《惜年》北有橘

4、第 4 章

　　“小姐。”这话如夜风轻柔，没惊动笼角金雀。他怎么来了？我放下盘着的腿，急忙站起来，抖抖微发皱的衣摆，笑着回应身前的人。
　　沈之昂笑着看来，“许尚书托我照看你，只是最近我有些忙，没来得及去徐俯见你。不过本人府里，你什么时候来都好。”
　　我去年已经及笄，无需被当作小孩，那般细致的照看。
　　“谢沈大人关心。”我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以往熟识，说过不该说的，而如今身份差距悬殊，见了他总觉心里发虚，幸好周遭灯笼不多，能掩饰我浮躁心绪。
　　凉亭周边栏杆临水，河灯萤萤如星光，最是适合观湖赏景。沈之昂坐长椅上，离我方才的位置很近，他整个人面朝着湖水。
　　许是刚盘腿坐久了，我突然站起挪动，这会儿腿开始发麻，趁着他背对我，我悄然后退两步，将身体倚在石桌，借此维持平衡。
　　要是我现在跑回家，留他在这儿吹风，是不是有些不好？要不先打声招呼再走？
　　我正费心思酌，沈之昂却冷不丁，扭过头伸手过来。雪灰丝袖半拢着手腕，还是那般不染尘埃，他笑得月朗风清：“手里鱼食分我些。”
　　明明很平常的话，却透着丝丝难掩倦意。
　　我很大方，将剩余整块糕点，用帕子垫着递过去，生怕糕屑弄脏他衣袖。但看着这块糕点，我忽然想起南绣，这月照亭离庭宴也不远，她拿吃食为何这么久？
　　“不坐这了吗？”沈之昂眼神瞟过，是之我刚刚坐的地方，但实属离得太近。我好歹是姑娘家，要遵守礼教，不管是谁，只要是男子，光天化日之下，不能举止太过亲密。
　　若非早就认识，再加上他笑的好看，我真觉这人故意找揍。我推辞着撤了几步，“不了不了。时候不早了，那臣女先行告退。”
　　“怎回去这么急？”他问得真挚，和无礼沾不上边。
　　天地可鉴啊，男女授受不亲，我为什么赶的急，当然是因为你啊沈大人。我无奈冲他笑笑，“还有什么事吗？”
　　“过些日子我加冠，请柬过几日送许府，那阿昔可备有礼物？”他眉眼带笑，但连我亲娘，她都没这样叫过我。
　　胳膊骤起鸡皮疙瘩，我深吸一口气，稳稳情绪道：“大人想要何物，我也好提前准备。”
　　一介平民，贵的我也买不起，不过父亲是朝臣，应当早准备好了，毕竟他们官场的人，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沈之昂嘴角扬起，语气却是极认真，“礼物在心意，不在贵贱。我来京城这两年，朋友算来只有你，你用心点就好了。”
　　“好的，我回去想想，那我先走了。”我盘算着送何种礼，才能显得真诚，没留意他笑得轻松，片刻后敛下眉眼，恢复冷清神情。
　　我连走带跑，终于到马车停放处，扶着围墙平顺呼吸，才想起南绣还未回来。正思索去何处找她，身后便响起兴奋声：“小姐！”
　　她躲马车暗处，看来藏了挺长时间，我皱了眉，这妮子去取的糕点呢？
　　“您终于出息一回，”看着我疑惑神情，南绣郑重清清嗓子，附我耳旁喜道，“刚您和沈大人说话，我在这里守着，别让旁人打扰你们。我聪明不？”
　　做人要平心静气。
　　偷窥就罢了，但居然光明正大？于是，我忍了她一路叽喳，下马车笑同管家道：“下周她的伙食费减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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