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北有橘

2、第 2 章

　　我果然没看错，沈之昂的确是个人才。
　　那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他将加冠那年，乌压压的学子里，只有他被王上看中，破格以戴罪之身，成为我谭国的状元。
　　皇恩如潮水涌来，先前他爹带兵失利的罪，也在诏书下发那日，就如厚云被吹散。而他沈家因为他，此刻皇城之内，说书先生和茶客，讲得唯有一件事，那便是关于沈之昂，他那被世人评说、添油加醋的惊才绝艳。
　　流言，让加冠前的他无家可归，也让加冠后的他声名骤起。
　　当初父亲身为刑部尚书，正值意气风发、内心尚有热血，不忍心见忠臣被构陷，而自己却无动于衷，更不愿见那苛刻罪责，强加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护子之心天下皆同，一生清白正直的同僚，到头来护不了唯一孩子，父亲不顾家族反对，毅然淌入这趟浑水，将沈之昂从奴籍调出来。并在这之后，拿出修缮许府的钱，费力打点关系，最后父亲终于如愿，成功给他安排了处书院，虽然破了点，但可以让他继续读书。
　　但父亲如此尽心，朝中异样声音渐起，便不好再直接接济，只能暗中提点他，让他凭能力夺头筹，可以来教我书画，当一个小教书先生，也能借此赚钱吃饭。
　　快要入夏，窗外蝉声渐起，日头也渐渐长了，池塘新长出圆圆荷叶，叶面的水珠同样滚圆。我喝着凉茶，坐凉亭里躲懒，荷叶上微微愣神，听着有脚步声走来，也懒得回头看一看。
　　“小姐，您是不是觉得蝉声吵，那咱们去街上转转怎样？”
　　是南绣。这个自小跟着我的侍女，也不比我吃的饭多许多，却婆婆妈妈，胜过阿爹阿娘，还有府里一众老婆子。
　　我果断拒绝：“天太热了，不去。”
　　“小姐啊，您就多出去走走吧，昨日礼部尚书闺女，就是华灿冉，她还来咱府里了呢，您都不知道。”南绣故意将话说半截，偷瞄着看我，还将掺蜜茶水移了移，将将触到我手边。
　　想引我好奇，让我开口询问，但我偏不上钩，顺带端起茶水抿抿，继续看池中的荷叶。
　　果然，南绣看我不说话，自己便忍不住了，绕来我面前急道：“他女儿华灿冉，不是被称整座帝京、容貌学识第一吗？近来说是有入夏诗会，到时陛下也去坐镇。这不，华小姐专来递请帖，就怕您不去呢！”
　　昨日发生的事，今日父亲也未和我说，估计知我不喜喧闹场合，连告诉都没告诉我一声。不过这天都快黑完了，父亲怎的还未回来？我装作毫不在意，“父亲都不在意，我也可以躲个闲，多好。”
　　“小姐您不能这样，”南绣急了，拽着我衣袖道，“这种与人聚集的场合，您都避开多少次了？京城那群富贵子弟，有谁还记得您啊？您看看，府里至今没来一个媒婆……”
　　好啊，原是怕我嫁不出去。
　　我气得有些想笑，手指轻轻敲她脑袋，语重心长引导：“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你家小姐搞不赢。再说陛下也会去，那种束缚场合，想想就让人难受。与其那样，还不如留我在此，独自一人看荷叶。”
　　南绣不放弃，附我耳旁得意道：“听说那位新贵也会去，姓沈名之昂哦。”
　　居然提他诱惑我！我收回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几遍，按下内心想打人冲动，尽量平声静气道：“关他何事？若是说不出来，明日开始，你就去打扫小厨房。”
　　“小姐我错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况且，您干嘛发这么大脾气？”南绣见我站起，端着茶盘一闪几米远，以最快速度一溜烟跑了。
　　当年人家蒙难，单纯为了谋个生路，才来许府教我书画。这不是值得回忆的好事，哪儿值得他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去年写的，但最近三次元有事，今晚会一下更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