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92【已改】 ...
-
雍正十一年夏季,朝廷喜事连连。
西北方面,与准噶尔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结束了,朝廷虽然只获得惨胜,但好歹把准噶尔打得服服帖帖,主动要求休战议和了。
这一场仗打得劳心劳力,朝廷的将领也彻底大换血,岳钟麒因为屡次败仗,耗光了雍正对他所有的信心与耐性,被押解回京革职待问了。
西南方面,改土归流的局面十分顺利,各地土司苗族纷纷前来投诚,主动表示愿意配合朝廷改革土司制度,并入流官体制,由朝廷统一管理。
雍正召回了常年在外的鄂尔泰回京入职军机处,委派了新锐官员尹继善作为三省总督,负责剩下的改流事宜。
朝廷局面欣欣向荣,后宫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风波。
谦嫔有孕后,雍正命熹贵妃在旁负责看顾。前三个月一切都好,只是不知为何,胎儿一稳定,谦嫔反而开始提意见了——
先是托熹妃向雍正求情,说宫里太闷了,要求出宫养胎。
雍正想也不想直接否了,出宫养胎,本朝还没这样的先例,何况她怀的还不是龙种,这种没规没矩的要求……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张晓当时在一旁看着,也为这位谦嫔娘娘捏了把汗。
好在雍正也没有太过发作,只是否决了谦嫔的提议,然后命熹妃回去好好劝劝,并未降下责罚。
然而谦嫔显然并未听劝,隔了半个月,她又求着熹妃向雍正提议——
不能出宫,至少准许她来圆明园住一阵,园子里青山绿水风景宜人,正适合孕妇平日里散一散心。
雍正听着熹妃的禀报,气得茶盏都握不稳了。
他阴沉着脸,眼看下一句便要开口骂人,被一旁磨墨的张晓好歹劝住了。
自从上次雍正解释清楚他与谦嫔之间清清白白一切纯属误会,张晓心底对谦嫔的那点敌意就荡然无存了。
何况张晓也一直觉得紫禁城是个能闷死人的鬼地方,雍正自己也没有多么喜欢紫禁城,要不然也不会一年之中大半年都驻跸在圆明园不肯回宫了。
所以面对谦嫔的请求,虽然外人听着觉得胆大包天匪夷所思,但张晓是真心理解谦嫔想要出宫透口气散散心这种迫切心理的。
张晓忍不住就为谦嫔说话了。等殿内只剩下两人时,她刻意阴阳怪气道:
“陛下这么不想让谦嫔来圆明园,莫不是因为陛下与谦嫔娘娘真有什么,怕她一住过来,朝夕相处,便会不经意露了端倪?”
她故作伤心:“原来陛下之前说的谦嫔种种……全是哄我的?”
雍正停下朱笔,被她歪曲是非黑白的表演惊得呆住了。
他瞪着一双潋滟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晓。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似要看出她的真实意图。
张晓捂住脸,语气更酸了:“陛下这么看我,莫不是真被我说中……心虚了?”
雍正:“!!!”
简直岂有此理。
他气得扔了朱笔,没好气道:“你这么想让她搬来,那就让她搬过来好了!左右不是碍我的眼。”
张晓计谋得逞,心底暗暗欢呼一声。
她努力压住唇角笑容,然而雍正何等样人,岂会看不出她拙劣的掩饰?
张晓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喜形于色,被雍正狠狠瞪了一眼。
……
谦妃搬来圆明园后,雍正随意指了“万方安和”附近的一处院子安置她。
“万方安和”乃圆明园西南角的一处景色,那里多山多树又临着大湖,正是冬暖夏凉气候宜人。虽然位置偏僻,却也十分清静。
这样的安排,算是给足谦嫔面子了。
然而谦嫔一住进来,很快又得寸进尺地提要求了——
谦嫔指定张医士帮她安胎。
这回,雍正不等张晓说话,直接回绝了!理由是张医士乃御前伺候的,还轮不上谦嫔使唤。
谦嫔碰了钉子后,好似终于安分了一些。
只是接下来,张晓在圆明园当值路途中,总会时不时碰巧遇到出来散步赏风景的谦嫔。
但谦嫔每次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并未走近,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张晓虽然心中略觉碰巧,但也没有多想。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雍正十二年。
承欢及笄了。
雍正当初与佐鹰敏敏定好的婚约也是时候提上了日程。
允祥的早逝一直是雍正心中最大的痛,这一次承欢出阁,雍正极其尽心尽力,就好像送自家女儿出嫁一样,雍正给承欢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所有的嫁妆随礼,全部从优赏给,几乎是比照着公主的规格。
一场盛大的和亲,前前后后轰轰烈烈闹了半年才完满落幕。
夏季,按理说谦嫔到了预产期,只是九个月过去了,十个月过去了,转眼一年也快要过去了,谦嫔腹中的胎儿却迟迟没有要出世的动静。
这实在很不正常。果郡王几次三番询问,雍正也一次次谴了太医去看。
偏偏太医诊治过后,只说胎儿一切健康,只是仍旧还在母体中发育,尚未到瓜熟蒂落之时。
张晓也觉得离奇,悄悄跟着去看了一次,然而她的看诊结果和太医并无不同。
床榻上,谦妃雪白着脸虚弱地躺着,看见张晓靠近,她蓦地伸出手抓住她,哭着道:
“陛下呢……陛下怎么还没来看臣妾?”
张晓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雍正所说,他与谦嫔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情感纠葛。
而谦嫔一直以来的表现也十分安分识趣,在雍正面前表现得规规矩矩,从没有露出什么逾礼之举。
可是此刻谦嫔的神情……却像极了一个遭到丈夫冷落的深闺怨妇一般,眼里都是诉不尽的哀怨与乞求。
这……着实诡异啊。
张晓深信雍正不会骗她,那问题只能出现在谦嫔身上了。
难道是谦嫔入宫后,不知不觉对雍正生了情愫?
这个想法一出现,张晓就莫名开始反感谦嫔的碰触。她下意识想甩开谦嫔抓住自己的手,晃了晃,却没甩开。
谦嫔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张晓暗自惊讶,一个虚弱得只能卧床休养的孕妇竟有此等力气?
她弯下腰,一点点掰开谦嫔的手指,因凑得近了,谦嫔身上阵阵药味直冲她的鼻端,浓烈的呛人。
张晓被熏得脑袋都有点晕,好不容易掰开谦嫔的手,才惊觉自己手腕上竟被对方抓出了一道道暗红的指痕。
谦嫔好似不觉,被张晓极力掰开手指后,就若无其事地把手收进被子里,合上眼皮假寐起来。
张晓惊异地盯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主人,这女人身上的项圈贼漂亮了!】
果果冷不丁在张晓意识里蹦出一句。
上次这花苞头这么夸人的时候,还是莹妃刚刚入宫时,果果卖力地夸赞莹妃的朱砂痣和手镯。
后来张晓才知道彩莹身上这两样东西都别有玄机。
可惜冰湖底再见,彩莹的朱砂痣已经化作一道血痕,隐星石手镯则早早就被张晓转手送给了绿芜防身。
所以……等等!
果果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夸人。作为一个称职的机器人,它只对星能有感觉。
张晓蓦地意识到了什么,她猝然回头,死死盯着身后的屋子。
难道说……谦嫔有异?!
张晓突地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