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1【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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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里，雍正一边养病一边昼夜不息地批奏折。
张晓突然回来深柳堂，把宫人们都吓了一跳。
不过大家很快转惊为喜，忙不迭去禀报高无庸了。
无人阻拦，张晓悄悄溜进门。高无庸很有眼力见地领着众人退出去了。
“陛下。”
静谧的屋内响起张晓轻柔的嗓音。
雍正蓦然抬头，看见眼前的她，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他握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黑褐色的汤汁洒出来几滴，不小心溅湿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奏折。
“若希，你……回来了？”
他立即丢开奏折放下药碗就要起身，被张晓急忙过来拦住——
“陛下身体未愈，不要乱动。”
雍正乖乖躺下了，一双大掌却紧紧握住张晓的手，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张晓拉起他的手探脉，蹙着眉头絮絮叨叨：“之前不是留下新的药方了么，怎么又病了呢？”
她叹气：“难道陛下没遵医嘱？”
想起之前张晓留下几张药方就一走了之，雍正顿时胸口有气，别过了头，手却还是紧拉着张晓不放。
就跟个耍脾气的小孩子似的。
张晓好气又好笑。
其实回到这里，能看到雍正平安无事地呆在这里，张晓只觉得无比庆幸——她没有来晚。
不知道祭司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张晓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留在京城，一则为了提防祭司，二则顺便替雍正重新调理好身体，三则集星星任务若提前完成，张晓很可能会被系统强行遣返，而她已决心在这里留到雍正十三年。
如今已是雍正十一年，距离雍正十三年还有不到两年时间，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想好好陪在雍正身边。
“既然陛下不想看见我，那微臣告退便是了。”张晓故意道。
她转身就走，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雍正一把拉住了。
雍正抬眸看见张晓得逞的笑容，心里那个气：
“你……你就算准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
张晓忍住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
她凑近他，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笑睨着他：“陛下舍不得。”
雍正：“！！！”
简直被欺负到头上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
他手上一用力，将笑得花枝乱颤的人按进怀里，手指惩罚性地掐了一把她的脸颊。瞧见她皮肤迅速红了，他到底不敢真用力，又放轻了力道摸了摸。
张晓窝在他怀里，咯咯咯地笑了好一会才消停。最后她歪靠在他肩膀，仰眸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
雍正低头与她对视，轻叹一声，语气带着祈求与希冀：“若希，这次回来，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张晓默默眨了眨眼，不语。
“至少不要动不动就离开这么长时间，我真是……等得怕了。”雍正放软了语气，又一退再退地降低要求。
他何时如此卑微过？此情此景，张晓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重重点头，道：“那陛下也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嗯？”雍正不解地看她。
“陛下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不许一不开心就不遵医嘱，以后每一天都必须好好喝药。”无论我在还是不在……
张晓顿了顿，到底咽下了后半句话，望向他的眼神竭力不暴露心底的感伤。
雍正被她数落得老脸都红了，强辩道：“朕什么时候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了？”
张晓只是睨着他，笑而不语。
两人气氛正好，张晓端起一旁快要凉掉的汤药，监督雍正喝了。
雍正重新开始看奏折，张晓歪在他身旁假寐，两人手握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知过了多久，高无庸进来收拾药碗，脸色欲言又止地看着雍正。
张晓睁开眼，注意到了这一幕，用手肘撞了撞雍正胳膊示意。
雍正抬眸瞥一眼高无庸，后者立即会意，却又觑了一眼张晓之后，才慢吞吞开口：
“陛下，咸福宫那边传信，说谦嫔娘娘今早诊出了身孕……”
张晓身体一下僵住。
雍正立即感觉到了张晓的异样，挥挥手示意高无庸退出去，然后他双手环抱住张晓，把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害怕她一不开心又逃跑了。
张晓没想逃，不过她心里确实不舒服。人心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就算懂得所有的道理，理解他所有的身不由己，可是仍无法释怀情感上的介意。
自己的心，最不好骗了。
张晓醋意满满道：“陛下要解释么？我听着就是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改变事实。”
她的语气干涩得如同一截枯枝，其中的失望之意令人不忍细听。
雍正心中一痛，揽住她的手臂不由得将人搂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而重之地解释：
“若希，那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对你不忠。”
话音一落，张晓迅速抬头，目光里都是不可置信。
“可她是你的妃子……您在开玩笑么？”
“当时答应皇后，是因她说得在理。我不是一个好阿玛，这么多年，我……确实一直对弘时心有内疚。一个皇子的陨落，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很复杂。老三没了之后，他的妻儿家族便也就没了指望。”
雍正摇头：“册立谦嫔是给老三妻族一个新的希望，适当弥补我对弘时的亏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祥她本就是心有所属，进宫后会安安分分，不会给我带来新的困扰。”
张晓目瞪口呆地听着，干巴巴地问：“所以？”
雍正目光定定地看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个孩子是果郡王的，以后也会过继出去给他。”
张晓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忽然想起当初在九洲清晏花园无意撞见的一幕，又释然了。
原来……果真如此。
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
张晓脸色微霁，转而想到什么，又一下子黯淡下去。
“若希，就算是这样的真相，你也无法接受吗？”雍正的目光有些惶然，这一刻，他的情绪完全被她的每一个反应牵着走。
张晓苦笑：“这是陛下的家事，哪里有我说接受不接受的余地？”
“若希！”雍正不赞同地瞪着她。
张晓低下头：“就算这次刘祥不是，以后还会有下一个李祥、张祥……陛下能确保每一次都能碰上这么两全其美的巧合吗？”
“我……”雍正哑然，半晌才沉着道，“总之我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若希，你相信我好吗？”
张晓抬眸看他，只见雍正的目光浓郁深沉得犹如一团洇开的墨，里面写满真挚的诚恳。
鬼使神差地，张晓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若有一日，您不能当皇上了，您……”您会舍得抛下这一切跟我走吗？
到底是没有信心，张晓的声音越说越低，后半句甚至轻不可闻，而那最后一句话，她终究还是问不出口。
“怎么？”雍正似是没听清，眼神里带着询问凝视着她。
“没什么。”张晓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想去睡一会。”
她说着就要下榻穿鞋，被雍正重新拉了回去。
他按住她的肩膀扶她躺下，温声道：“就在这里睡吧，我想你在这里多陪我一会。”
张晓张了张嘴，对上他静默如水的眼神，拒绝的话被她一句一句咽回肚子里。
“好吧。”
她从善如流地乖乖躺平。
雍正替她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又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然后他才重新拿起奏折静静地批阅起来。
张晓侧眸望着他沉静的神情，感受着两人之间久违的温馨，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不知不觉间真的睡了过去。
听着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雍正若有所觉地低眸，望着张晓娴静美好的睡颜，他不自觉有些失神。
其实刚刚他听清楚张晓的问话了。
只是事发突然，他从前并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所以一时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可能——
“若希，如果有一日这江山不需要我了，我愿意放下一切与你归隐终老。”
这不仅是她的愿望，也是他从未敢想的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91【已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