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剑的爱》怀山海

9、第九章 得寸进尺 这边刘客

　　次日一早，刘客洲迷迷糊糊坐起，按了下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6点09分。

　　他被小便憋得不行，虽有点担心再次撞见客厅里衣冠不整的那位，但终于还是败给膀胱，打开门冲向厕所。

　　果不其然，裘奕剑已经醒了，他正在平举着双手，神情专注的在客厅蹲马步，十分自觉，一声不吭，但全身上下仍只穿了一条内裤，汗水津津地从他的肌肉上渗出来，屋内光线昏暗，粗看过去，倒像是涂了油一般，晶晶闪亮。

　　裘奕剑见到刘客洲这么早跑出来，刚开始有点惊讶，但马上投来阳光灿烂的笑容，一边维持着马步姿态，一边低低的声音问候：“表哥你醒啦！尿尿？”

　　刘客洲轻轻“嗯”了一声，便快速钻入厕所，姿态有些僵硬，万般艰难地将憋了一夜的存尿断断续续呲出，搞得马桶上下都是尿渍，花了他好几分钟清理。

　　接着，刘客洲自感没有睡意，便顺便洗漱了一下，来到客厅，看裘奕剑已变换了一个造型定在那里，姿态稳健得简直像等待别人合影的景区人偶。

　　刘客洲从背后欣赏着裘奕剑遒劲有力的肌肉与宽阔雄壮的肩膀，忍不住赞叹：“表弟，你这身材是不是专门在健身房练过？真的很赞。”

　　裘奕剑听了，嘿嘿一笑，做了个收势，擦了擦头上的汗说：“表哥，我从不去健身房，平时只练武术。”

　　“只练武术？身材能练得这么好？”刘客洲一脸不信。

　　裘奕剑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芒，终于聊到他最喜欢的话题了：“表哥，我在大专三年。国际贸易学的不好，但是武术铁定比我的专业好的多得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遇到高人了！我们学校有个教武术课的老师，叫温老师。他是温家拳的外室传人。虽不是嫡传弟子，但也属于温氏大家族，所以他能够学到外面学不到的温家拳功法。你说，我可不是走了狗屎运，遇到高人了吗？”裘奕剑语带激动地说。

　　刘客洲虽不关注武术相关的知识，但温家拳属于举国闻名的传统功夫，又恰好发源于庆行市管辖的温家村，有四五百年的历史。所以作为当地人，“温家拳”作为城市名片，这三个字刘客洲从小听到大。

　　据称，温家拳有个特点：传内不传外。数百年来，温式家族有且只有一支血脉最正宗完备的，旁人再努力好学，也只能学到温家拳的外部功法，了解不到人家千百年来的核心绝学。这小子虽然傍上了一个家族子弟，但真能学到外面无法触及的温家拳吗？

　　刘客洲将信将疑，略带好奇地问：“听说，温家拳很神秘。我们在电视晚会上看到的那些温家拳表演，据传都是他们家族专门编出来专供表演展示的，和真正的温家拳一毛钱关系的都没有。你说的这个那个温老师，真的会温家拳？不是江湖骗子吗？”

　　裘奕剑听闻此言，也不作答，只是剑眉倒竖，大喝一声，开始打一套拳法，只见他身型飘逸，姿态优雅，拳拳干脆，步步生风。

　　刘客洲看得瞠目结石，觉得眼前打拳的裘奕剑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男孩，恍惚跟着他的动作穿越到了从前的江湖岁月。

　　最后，裘奕剑收住动作，做了个拱手动作，胸口起伏，大汗淋漓。

　　“怎么样，表哥？你觉得是江湖骗子吗？”裘奕剑脸上的杀气瞬间消失，重又挂上了阳光明媚的笑容。

　　刘客洲慌不迭点头，并送上真挚热烈的掌声，他心中暗想：是不是真温家拳先不用管，倒是这拳头砸到身上的要命效果，肯定不会假！

　　裘奕剑十分开心，他抬起左眉，得意地说：“不错吧？表哥。”

　　刘客洲视线在他身上舔了一遍，干咳了一下说：“不错是不错，就是……你干嘛老喜欢脱这么光溜练功？是有什么功夫秘诀吗？”

　　裘奕剑大笑起来：“表哥你太逗了。当然是因为热啊！江南都太闷热了，这客厅又不通风。我晚上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一直出汗，更别说打拳了，几件衣服都不够我汗湿的。表哥你不热吗？”

　　刘客洲生来体寒畏冷，所以在江南都这种以火炉著称的城市里反而适得其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长衣长裤的纯棉睡衣，又瞅瞅仿若人猿泰山一般的裘奕剑，感觉对比强烈。

　　又说了几句闲话，两人开始各自收拾换衣，准备出门。

　　临走前，刘客洲掏出了手机，抬头对裘奕剑说：“表弟，你网信上查收一下，我转了两百块钱给你。”

　　“表哥，你啥意思啊？”裘奕剑看着网信里的消息通知，一脸惊喜。

　　刘客洲淡淡一笑：“虽然我也穷，但雪中送炭总归是做人的基本。两百不多，你这几天就凑合当饭钱，哪怕吃再差，也不要再碰人家的剩东西了，好吗？”

　　裘奕剑眼框里泛着泪光，他用力点点头，用开心的声音说：“表哥，你真是个大好人。不过，表哥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五十？我那个……手机快欠费了，需要充个值，不然手机停机，找工作就搞不下去了。”

　　刘客洲内心有乌鸦飞过，心中吐槽：得，我和这小子客气客气，人家倒不和我客气！
　　……好事做到底呗！

　　怀着无奈的心情，刘客洲又给裘奕剑转了50，心有点滴血。

　　刚一转完，裘奕剑就又张口说：“表哥，你真是太好了。既然都这样了，那你能不能……”

　　刘客洲急了眼，连忙皱眉摆手打断他说：“不能不能！喂，裘奕剑，请你适可而止，好不好？你看看我这两天的生活，应该知道我出这么多钱已是多么难得的奇迹了。请你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了，把我逼急了好吗？”

　　裘奕剑伸了伸舌头，举手右手食指，慢慢地说：“误会了，最后一个小请求！跟钱无关。”

　　“那是什么？”

　　“能不能……给我一把这里的钥匙？”

　　刘客洲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不妙。但他压住情绪，故意拖了几秒钟，脸色沉沉地说：“不行。之前说过，我们不熟，不能给你。”

　　裘奕剑叉腰歪头，皱着眉说：“不熟？我们已经相处两天了。而且昨天我不是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吗？连私密照片也给你看了。这还不熟？都快熟糊掉了，表哥你怎么可以说我们不熟呢？”

　　刘客洲嘴里嘶嘶倒吸着气，心里还在想怎么拒绝，突然看到裘奕剑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通，然后刘客洲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惊的差点没把手机掉在地上——裘奕剑把他拍的那些大尺度luo/昭发了十几张过来，每张都是“森林泰山”的造型，精神十足，清凉百分百！——刘客洲从未见过如此努力还原泰山真实动物性的cos作品，省钱之极，不浪费一寸布料。

　　这边刘客洲心跳加速得几乎要晕倒，而那边裘奕剑继续“凄凄惨惨”地说：“好了！我已把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给你了，如果我拿了钥匙在你房子里做坏事，你尽可以拿这些照片去报复我、通缉我，让我身败名裂。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裘奕剑满脸严肃，眼含坚毅，直直地盯住刘客洲，一动也不动。

　　刘客洲来回翻看着那些高冲击力照片，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调整了半天情绪，方缓缓地说：“你找工作，当然要出去！要我这钥匙干嘛？呆在屋里会被天上路过的大饼砸到吗？”

　　裘奕剑脸上露出悲凉的表情：“这些天，我受够了背着包在街头流浪、被人上下打量防备的表情。即使找工作，我也希望想休息的时候，能有个地方给我歇歇脚，想睡觉的时候，不会被人呼来赶去、当乞丐赶走。”

　　刘客洲的心仿佛是一块黄油，被这几句话融化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深吸了口气，说了句“好吧”，便回去主卧，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带着钥匙环的备用钥匙，回到客厅后轻轻抬手抛向裘奕剑，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啪啦！裘奕剑抬手精准抓住了钥匙。他英气的脸上浮出了孩子般灿烂的笑容。

　　刘客洲也笑了，不过马上他就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正色道：“之前讲好约法三章，我不在也要严格遵守，知道吧？”

　　裘奕剑立刻点头说：“当然记得！只睡这个‘棺材’，爱护物品节约水电，最后，不去卧室！”
　　“说得好，尤其最后一条。这屋子卧室都没办法从外面锁，所以你要自觉。这是我的底线，一旦发现，你立刻……”

　　“拿包走人！”
　　“没错。”刘客洲心中暗想：这小子记忆是蛮好的嘛。

　　然后，在裘奕剑东洋式的送别礼仪中，刘客洲出门上班，他走下楼梯，回头望着从门里伸出的裘奕剑的脑袋喊道：“记得去找工作，不要拖。等我室友来了，可真没办法留你了。”

　　“收到！”裘奕剑食指并中指，从太阳穴划向空中，做了个帅气的敬礼动作，像是影视剧里的大兵一样。

　　刘客洲心中暗暗赞叹：这个阳气十足的小伙子，如果收拾一下，改掉这土气吧啦的一头黄毛，该迷倒多少女生（和男生）啊！

　　等到刘客洲离去，裘奕剑关上了房门，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有时，看似普通平常的事情，仔细想一想的话，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样普通。一向聪明机敏的刘客洲，怎么会没发现许多行为背后的动机呢？还是他真被激荡的情感蒙住了双眼吗？

　　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