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剑的爱》怀山海

8、第八章 按行自抑 终于，那绵

　　裘奕剑的脸毫无预兆地贴靠过来，让刘客洲毫无准备。

　　“喂，你要干嘛？”虽然天色黑暗，但刘客洲仍对于大庭广众下裘奕剑这下一秒就可能吻上来的亲密姿态紧张不已。

　　“表哥，你实在太懂我了，快哭了我都。”裘奕剑张口说着话，他的气息直直喷了过来，淡淡的烟味，让刘客洲一下子脸红起来。

　　除了前女友，他今生从未与第二人有过这样暧昧的距离，而且又是同性，再加上他的脸如此英俊，刘客洲自感压力太大，有点承受不住。

　　于是乎，刘客洲全身蚯蚓般努力晃动，尽全力将双臂挣脱出来，后退了一大步，用低沉的声音质问：“你干嘛？疯了吗？我又不聋，为什么靠我这么近？”

　　“Sorry Sorry，我太激动了！之前和我哥们那些闹惯了，又忘了分寸。”裘奕剑调皮地笑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刘客洲，反射着路灯，宝石般发亮。

　　这一刻，刘客洲竟然从这视线里感受到了吊诡的恋爱气氛，心跳声音之大，自己都能听到，但他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在黑暗中胡思乱想、自作多情，于是赶紧找机会将话题拉了回来：“那后来怎样？大家都针对你？”刘客洲故作镇定地问。

　　裘奕剑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落叶，叹了口气说：“针对倒也谈不上，只是，在我们那种闭塞的工作环境里。这些照片成了我们跨越不了的隔阂。刚开始，我压力很大，觉得在办公室同事面前抬不起头，说什么都怪怪的。哪知道，糟糕的还在后面。我拍的L照，不知被哪个混蛋故意泄漏出去，在整个单位内传遍了。更过分的是，他们还造谣说，我去霓潘国拍过/皇/篇，还是大学时拍的，起了个外国艺名。妈蛋，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国，连本护照都没有，怎么可能出国拍片？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刘客洲听到这里，心中暗笑：原来你不知道赤野井雄啊！鉴于你与赤野井雄的80%高相似度，除非搞个新闻发布会两人一起出现，否则还真是百口莫辩。

　　裘奕剑听不到刘客洲的心声，自顾自继续讲：“后来，这事儿就捅到了高层那边。毕竟是小城市，没什么大新闻，有一个就惊天动地。最后，人事部的一把手亲自找我谈，说我的事内部影响很广，而且越来越严重，头天晚上，隔壁兄弟单位的老总还在酒局上拿这事调侃我们这边的副总，把副总给气的呀。然后，人事部给了我两个选择：一，调去县里分公司，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熬日子，熬到大家都忘了再考虑调回来。第二，就是自己辞职，彻底告别这一切，大家都清静。表哥你说说看，庆行市都满足不了我的期望，还要让我下到县里？可能吗？那个人事领导讲话带刺，软硬兼施，于是我一赌气，选择了第二个。干脆利落，当天就拎包走人。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唯一的请求，就是让他们不要通知我的家人。因为这事实在太丢人，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

　　“嗯，纸里包不住火，辞职是大事，你觉得这事能瞒多久？”刘客洲问。

　　裘奕剑笑了：“我妈平时和我单位的人接触不多。而且大家关系也还可以，他们也没必要去和我妈嚼舌根。瞒……总归还是能瞒一阵子的。”

　　“一阵子指的是多久？”
　　“两……周？”裘奕剑又比出一个耶。

　　刘客洲哭笑不得：“合着，你这次来找工作，可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啰？”

　　裘奕剑重重的一点头：“那可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而且，我不仅要找到工作，我还要在这里出人头地，大富大贵。”

　　刘客洲手放在嘴边干咳了两声：“你有点想太多了。”

　　裘奕剑：“什么叫想太多？草，敢想就有可能。躲在小地方，老老实实当牛做马耗费时间，想都不敢想，能有什么出息？征服世界，征服宇宙，不是男人的天性吗？”

　　刘客洲看着这个半小时前还在快餐店吃剩饭的精神小伙打着饱嗝大放厥词，有点恍惚：要么他是在一本正经开玩笑，要么就是可乐喝多了上头抽风。

　　突然，刘客洲感觉有雨滴打在了脸上，他摸了摸，抬头望着天说：“可能要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再不走，你征服世界的旅程还未开始，人先要‘落花流水’‘一塌糊涂’了。”

　　裘奕剑大声说：“好咧表哥，我们立刻回你那个‘山穷水尽’的屋子吧！”

　　刘客洲气得瞪他一眼：“嗨，你这个小白眼狼，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你饱了倒开始嘲笑我了，是吗？”

　　裘奕剑伸舌头做鬼脸：“Sorry sorry 表哥，我错了。给您磕头。”
　　说着，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左手手心里摆出一个小人跪下的姿态。

　　“幼稚。”刘客洲嘴里虽骂着，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边说边聊，走下了天桥，在初夏的毛毛细雨中，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当天凌晨，时间已过2点。刘客洲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裘奕剑给他看过的那张手机里的照片，牵引着那天清晨裘奕剑Luo/提侧踢腿的画面，再加上天桥上裘奕剑突然贴近呼出的气息，都鲜活地在刘客洲脑海中缠绕旋转，撩拨着他的心弦。

　　刘客洲摸了摸自己，感觉那里蛮横的Y/着，像一个倔强的斗牛。

　　刘客洲内心深处审查着自己：此生，他虽怀疑过，但却一直未在性向上给予自己明确的答案。

　　虽然他很小的时候，就模糊地发现，自己对漂亮的男生也有着同面对美女一样的X/冲动。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一贯以来，是以孝顺母亲为终极目标的。母亲的梦想就是他的梦想，既然母亲总是谈论未来，希望自己能够娶妻生子、按部就班过一辈子，那他就没必要去特别关注自己“多余”的兴趣，只要与其他男人一样，安安稳稳，娶妻生子过一辈子就可以了——反正他也不是做不到，毕竟他也曾交往过一个女友。

　　刘客洲的前女友是他在大学期间谈的，比他小一届，是刘客洲绝无仅有、在X/方面的一次探索。

　　当时，作为全校关注的“第一校草”，他交往的这位女生样貌并不出众，明明有更多更美的女生暗送秋波、投怀送抱，但他却单单对那个女孩动心，事后想来，刘客洲认为选择她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些与自己母亲相似的性格特点与风格，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再加上命运使然，他们同在一个社团，阴差阳错，接触的机会比别人都多，这位师妹又聪明机敏、主动出击，所以两人就渐渐跨越了朋友关系，成为了正式的情侣——这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的消息：毕竟，品貌出众的“三净”校草大三才名草有主，打破“疑似是gay”的传闻，请问谁不好奇啊？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在女生的积极进取下，刘客洲与那位师妹偷尝了尽/guo，在灵/rou/上达成了彻底的融合。这件同时也解开了刘客洲内心的一个底层困惑：他在女人这方面，究竟是行还是不行。

　　老实说，刘客洲承认自己与女友水/ru/交融的感觉很棒，但度过最开始的“干/c/烈/或”期，后面的交往阶段，给刘客洲带来的困扰与疲惫远大于性本身的酣畅与激动——可能是因为他“太行了”，女友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大，粘帖度越来越高，甚至希望将他变成一个大型玩偶，天天带在身边，将他作为自己的“勋章”。

　　刘客洲不干了！

　　刘客洲是一个骨子里比较独立自我的人，他理解女友这种源自于爱情自私基因的“占有欲”，但却很难顺从。刘客洲爱书如命，希望有充分的自我空间和思考时间，所以，他对于一个人想要慢慢蚕食自己的所有时间，开始感到恐惧和抵触，而他的态度却让女友更加不满，占有的欲望反而更强。

　　这种负面循环一旦形成，便会在两人心中形成巨大的阴影——猜忌和争吵也随之而来，而且越来越激烈。这也怪不得刘客洲的前女友，毕竟在外人眼中，她是远配不上刘客洲的那种普通女生，她太想维持这段关系了，但巨大的外界与心理压力，让她越来越迷失自己，几乎快要崩溃。

　　终于，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刘客洲的第一段感情在积雪未化的操场边走到了尽头。分手十分体面，男女双方也理智友好地进行了情感梳理与交割。当前女友说出“有缘再见吧”这句话后，刘客洲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释然的笑容，那笑，伴随着两行清泪。

　　女孩儿对她说，她觉得这辈子能够成为刘客洲的第一个女人，是她最幸运的事之一，但同时也是她的诅咒。因为她感觉太幸福的同时，也太恐惧了，时刻害怕这场美梦会醒来，所以她拼命去抓去抢，结果最后将两人关系弄得一地鸡毛。她说，如果刘客洲没那么优秀，如果她没这么自卑的话，也许他们两个人能走得更远更久。

　　当刘客洲将她哭泣的身体最后一次拉入怀里，内心暗暗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我知道了，结婚前，我不再随意恋爱了。我不想再玩爱情的游戏了。等买了房子，母亲也退休住过来，看到合适的就快速结婚吧！

　　一切等妈妈！

　　所以工作以后，刘客洲就重新成为了那个“神秘”的单身帅哥，在各种猜测中安安静静享受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单位里明恋暗恋他的、给他积极介绍对象的，头几年简直乱成一团、热闹非凡，但随着他长久以来的搪塞婉拒，毫无进展，周围撮合的声音少了，议论的声音倒是多了。

　　据他所知，什么猜测都有：同性恋、性无能、被包养，甚至还有猜他在ya店兼职当少爷之类的。反正各种剧情主线，外人看来，每条都真假难分，有些连刘客洲自己听了都觉得新奇有趣，感觉人民群众的想象力与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比他读到的小说都要精彩有趣。

　　大家猜来传去，唯一猜不到的，可能就是他的真实情况：躲在出租房里攒钱买房，等母亲退休过来，一起挑媳妇结婚。

　　然而，刘客洲再也没想到，曾经心无旁骛、清心寡欲的他，今晚却被赤野井雄的化身——裘奕剑，弄得心猿意马，难以成眠。虽然也曾被很多男性纠缠骚扰，但刘客洲真还没对什么身边的男生产生过心动的感觉，唯一的那个人，就是赤野井雄。如果说赤野井雄是一个遥远的“引信”，不时点燃他内心从未正视过的冲动火苗，那裘奕剑的到来，则将这堆火苗燃成“篝火”，突破了屏幕次元的桎梏，真实揭开了他炽热的欲望，在他心脏上猛烈地敲击，让他意识到一种失控的危险——他对这个男人心动了。为什么会这样？简直糟糕透了！

　　刘客洲辗转反侧、心乱如麻。突然，安静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了裘奕剑起身穿拖鞋的声音，紧接着，走路声，开门声。再下来，粗壮而激烈的水流冲击声从卫生间里传来，响亮又激昂。

　　本就心烦意乱的刘客洲，此时被这声音吓到了——因为他此前从未听过这么响又这么长的尿尿声，简直不像是在小便，而像是举着强力水枪在冲洗马桶一样，时间悠长得让他发慌，有起身去检查卫生间马桶是否漏水的冲动。

　　终于，那绵长雄壮的尿尿声在刘客洲即将崩溃的时间边缘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冲水声，裘奕剑踢趿拉着鞋又回到客厅，悉悉嗦嗦躺下。

　　不能让他留下来，无论从哪个层面！刘客洲在心里默想：在我意志崩盘前，希望他赶快离开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