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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堕坑落堑 突然,裘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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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刘客洲的追问,裘奕剑面色凝重。他趴在了栏杆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嗯。”他终于哼了一声。
“是什么事儿?杀人放火?抢劫偷盗?”刘客洲吃惊得将眼睛瞪大了两倍。
“不至于不至于。表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长得那么坏吗?”裘奕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坏嘛,是有一点儿。不过是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坏。”刘客洲脱口而出,在他心里,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完——这种坏,也让部分男生挺着迷的。
裘奕剑听到这句话,突然来了精神,他立刻直起身追问:“表哥,你喜欢我这种坏吗?”
刘客洲突然被他的问话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心砰砰猛跳起来。
裘奕剑调皮地望着他,昏暗中,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让刘客洲感觉自己像被调戏了一样,有些窝火,但又不能认真对别人的笑生气,所以想半天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找个女生问去,问我这个大老爷们干嘛?好了好了,不要跟我兜圈子耍嘴皮。你犯了什么,快老实交代!”
裘奕剑呵呵笑起来:“卧槽,表哥你这可真审上了!”
刘客洲冷下脸说:“不交代,你等会儿就直接睡在这天桥上吧,我家不招待犯罪嫌疑人。”
“交代,交代。表哥你别急啊。”裘奕剑一手抓住刘客洲的袖口。
刘客洲轻轻甩开他的手,问:“那你辞职的真正原因是?‘底限’是什么?”
裘奕剑长叹了一口气,说:“照片。”
“照片?”刘客洲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裘奕剑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娴熟地打开操作了一通,然后递到刘客洲的眼前。
刘客洲不看则已,一看屏幕上的内容,吃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那是一张照片,池/罗的裘奕剑正靠在灰褐色的墙上,微低着头,淋漓尽致地展示着自己精美如雕的饱满肌肉。
他一只手放在脑后,一只手挡在S/处,勉强遮住喷薄欲出的chun/咣。不得不说,这是一张极具艺术性,同时又很有诱惑力的人体写真照片。
虽然刘客洲之前也看过类似的,但论精彩,均比不过裘奕剑这张。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图片里的裘奕剑还是正常的黑头发,非常非常符合刘客洲的口味。
刘客洲正看得出神,裘奕剑突然缩回了手,脸带羞涩地说:“要不是昨天早上,表哥你已经偷看过我的裸体。我现在还不好意思直接给你看呢。嘿嘿。”
刘客洲差点气得没背过气去,他高声喊道:“喂喂,天地良心,你这话可要讲清楚!什么偷看?明明我正常开门,你自己光着身子到处乱蹦跶,我还没追究你差点把我吓出精神病呢,你怎么能倒打一耙?”
裘奕剑环顾四周,食指放在嘴上,挤眉弄眼地恳求说:“拜托表哥,你小声点,旁边人都听到了。Sorry Sorry,是我用词不当。”
天桥上晚高峰下班的人流量加大,刘客洲左右扭头,发现真的有很多人被他的声音吸引,正饶有兴味地边走边看他们俩。
刘客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你快点说吧。别磨磨蹭蹭的。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裘奕剑目光下垂,幽幽地说:“说起来话长,回想一下,这还是去年元旦前发生的事。表哥你有耐心听吗?”
刘客洲双手抱在胸前,抬抬眉毛说:“有!必须有。关乎我的安全,你给我详细点说。”
裘奕剑做了个OK的手势,开始说道:“是这样的,之前过节,我都不想呆在庆行,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跟着那些叔叔阿姨对着一辆宝石捷大呼小叫,一辈子当井底之蛙?靠,我做不到。我有好多同学毕业后,去了中阳市,我喜欢找他们玩儿,因为中阳也是个省会城市嘛,大的很。所以好多宝石捷、豪车,卧槽,那才叫看得过瘾呢。要不是我妈强迫,我也想去中阳市工作,赚钱肯定比在庆行多多了。后来有一天,中阳一个老同学突然找到我,和我说,有一个赚快钱的机会,问我要不要。我问是啥?他就说是拍广告,给人家当模特。一开始,我比较抗拒,毕竟没做过这行,不了解,也不大好意思。但我那个同学之前和我关系特别好,而且他说,因为和我熟,已经向别人大力推荐过我,如果不去坐坐聊天接触一下,他面子交代不过去的。于是他求我嘛,我心软,也就去了。到了那里才知道,什么广告啊?骗人!那个工作室其实是拍人体艺术写真的,穿衣服,穿内裤,脱光拍,价格都不同。那边的负责人一直夸我身材好,长相好,愿意给我开价更高一些, 他说了一个数字嘛,我听了就有些动心了。”
“多少钱?”
“他说,第一次拍,一组正常照片,拍一个小时,一般人最多给500,但他愿意给我2000。裸体可以更贵,而且送我成片。”
“2000?”
裘奕剑苦笑着说:“是啊。不过,你们大城市可能觉得这钱不算多。但你想想,我平时的月薪,到手也才4000多点儿。连我那些熬了多年的老同事,最多也不会超过8000。这边拍照片,一个小时就能赚我半个月的工资,靠,搁谁身上能不动心啊?”
刘客洲说:“误会了,我没觉得少。只是以前不了解,现在才知,这一行,还挺大方的。”
“大方是大方,但后面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刘客洲有些好奇:“哦?后来怎样了呢?你拍了吗?”
“废话,当然拍了。而且第一次拍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摄影师和助手像掰树枝一样给帮我凹造型,教我做表情,辛辛苦苦折腾了1个多小时,也没拍多少张。但是到点儿人家就收工了,说2000当场就给2000,一点儿都不含糊。那天拍摄结束,那个负责人还请我和我的那个哥们去吃高级自助餐,和我聊了好多摄影圈里的事,那时我才知道,模特这一行是有多赚钱啊!而他们每个月都会去好多地方旅游拍摄,生活又是多么的有趣啊!对比起来,我之前那份工作简直就像是弱智一样,整天坐在那儿打字、复制、粘贴,最复杂的也不过是给打印机换墨水,6岁小孩都能干。当时我就和他说,同样是年轻人,怎么我的生活就比你们差那么远呢?”
“所以你就上了贼船?”
裘奕剑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说:“贼船?说是,也不能完全算是。那个年哥,也就是那个拍摄负责人,在给我酬劳方面完全是慷慨大方,说一不二的。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从第一次的正常拍摄,一步步走到了裸拍这一步。最后那次拍摄,我拿到了我人生最高的一笔酬劳,你猜多少?”
“猜不到。”
“足足一万五!当时,那么厚一沓现金放在我面前时,我靠,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当然了,那几组片子的尺度挺大的,反正该露的都露了,还那个了……”
“什么?”
“打了f/机。”
“啊?”刘客洲突然脸一红,干咳了几声,幸好夜色渐浓,掩饰了他的激动与尴尬。
裘奕剑只当刘客洲是惊讶自己的“大尺度”,转身背靠栏杆,双臂两边伸开抓住冰冷的铁杆,仰望天空,幽幽地说:“就是那个时候,我为金钱失去了底限,同时也付出了我人生最惨痛的代价。当时,我沾沾自喜,以为开辟了人生新赛道,但我不知道的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悄悄被那群畜生卖掉了——那就是我的隐私。”
“隐私?这些照片他们都是用来干嘛?你没问清楚吗?”
“问啦!年哥当时拍着胸脯说,这些都是欧洲那边杂志订购的艺术照,开价很高,但只会印成杂志在他们国内贩售。我们华国这边是完全不会公开的,也不会传到网上。我当时专门确认了好多遍才答应他拍的。结果,草他妈妈的,他们不仅传到了网上,还麻痹的传到好多地方,有人后来告诉我,我的这些照片,在一些同性恋网站上都传疯了。最后连我的同事也都看到了。”
“你的同事?他们怎么会看到?莫非他们是……”
“我有个同事快50了,最开始不是他,而是他上高中的女儿网上搜来的。嗨,也该我倒霉。那个女生之前来公司找他爸玩,见我年龄小,就老缠着我说话,于是我们就认识了。她之前聊天就说过,她是腐女,专爱看些男男恋爱的东西,还说我长得帅,特别适合找老公。她这种乱七八糟的玩笑我都没搭理。结果,她在家上网,偶尔发现那些照片,就怀疑是我,还拿去和他爸辨认。结果他爸看着也觉着不对头,就拿去办公室,故意趁我午间外出散步,和其他两个同事一起辨认,可老天作弄,我刚好忘拿打火机,回来去取,我看到他们围在电脑前指指点点,便好奇地凑过去看,结果,我透过他们的肩膀缝隙,看到屏幕上光屁股的自己正冲着他们微笑。那一刻,我的魂都惊没了,恨不得当场暴毙。唉~~关键是,我当时还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
“什么事?”
“我大叫了一声,扭头就跑了出去。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是挺蠢的。”
裘奕剑苦笑着说:“后来,我常常回想那个时刻,后悔不已。如果当时我反应足够快,脑子足够聪明的话,完全可以硬演一下,装作吃惊,和大家笑着说,电脑里的人和我长得好像。然后咬死那人不是自己,哈哈哈,就将这事儿混过去了。可我呀,脸皮薄,经验少,就那么傻乎乎地跑了,现场那些人之前拿不准,也都立刻找到确认的证据了。更可怕的是,围观的人里,还有一个小领导。所以,事情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
刘客洲沉默了,他在想,如果是自己光p/股/的画面被同事看见,刻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被他们背后指点嘲笑,他会怎么样?有什么样的心情?他接下来的人生又该怎么面对一切呢?
暮色已完全降临,一盏盏路灯轰然点亮了城市。远处的高楼高矮交错,像是舞台上的剪影。站在天桥上往远处眺望,橙红色的光将道路、街口、行人、大树统统刷上了一层奇异的颜色。四周都是听不清的说话声和汽车的轰鸣声,气氛变得既昏沉又有几分奇妙。
沉默如同一段空白,在裘奕剑最后一句话后绵绵地延续着。天色昏暗,他们俩已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不知彼此在想什么。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里在笑话我?觉得我蠢?”裘奕剑突然开口,将沉默剪破。
“笑话?不会的。我从来不会笑话人。我没有这个功能。”刘客洲语气平静地说。
“真的?”裘奕剑声音中饱含惊讶。
“真的。”刘客洲用低沉诚恳的声音解释道:“首先,你拍下了大尺度的写真照片,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是出格的行为,但是对于另外一群人,譬如学美术学摄影的,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并没有什么大逆不道。其次,违反约定,通过欺骗将照片发布到网上赚黑钱的人,是他们,而不是你。你本身是个受害者,凭什么要受到嘲笑和指责呢?”刘客洲一字一句地说。
但,其实还有句话,刘客洲憋住没有说出来:在网络上非法下载观赏的这些人,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共犯,而他本人,也是这万千共犯中的一个,有着罪恶感,尤其是对赤野井雄。
突然,裘奕剑双手紧紧抓住了刘客洲的双臂,脸凑得很近很近,距离刘客洲只有不到20公分的距离。
他英俊的脸庞散发着独特的磁力,眼睛中的点点反光清晰可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让刘客洲的心咚咚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