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旅》乘着风筝去旅行

13、第12章 情敌 1

　　第12章情敌
　　1
　　还有两天便是新年。就在这节骨眼上，旅舍先后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位是过气歌手徐麦，另一位则是她的“过气老公”沙波。
　　说徐麦过气，其实有些牵强。他的歌至今仍在广为传唱，其中不少更是KTV里的必点金曲。只是自从几年前因替朋友出头打伤人，负面新闻曝光后，他便从公众视野里彻底消失了。他一到前台，便直接要了旅舍最好的房间，一次性付清了一个月的房费。这豪爽的举动，差点让前台的薇薇惊掉了下巴。办完手续，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方便的话，请帮我约一下你们老板罗小姐，我想请她吃饭。”
　　这么大的客户，又是这么大的腕儿，罗晓晴自然不敢怠慢，很快便出现在徐麦面前。见到罗晓晴本人，徐麦说明了来意：说自己看了相关报道，想来这儿体验生活，找找创作灵感。罗晓晴当即表示热烈欢迎，并说了几句客套话。然而，女人的直觉让她从徐麦的眼中捕捉到了另一层含义——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眼神，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兴奋。次日傍晚，罗晓晴与徐麦在大厅角落的包厢里落座。饭菜已点好，两人正欲举杯，只听门口传来一声大喊：“罗晓晴在吗？我找你们罗老板！”
　　罗晓晴闻声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果然是他！她的前夫沙波！多年的习性依旧未改，到哪都咋咋呼呼，毫无顾忌。
　　“你怎么来了？”看见他径直走过来，罗晓晴本能地站起身问道。
　　“你都大明星了，我还不能来追追星啊？”沙波边回答，边扭头发现了徐麦，“哟，这位是徐麦？我没看错吧？大明星啊！哈哈哈，幸会幸会！”
　　徐麦礼节性地握了握沙波伸过来的手：“这位是……？”
　　“哦，我是她老公，以前的。现在人家也是名人，我来沾沾喜气，顺便旅旅游。”沙波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你们这是……？”
　　“哦，我是昨天到的，比你早一天。”徐麦答道，“今天特意请罗总吃个饭。”
　　沙波也不客气，把行李往旁边一放，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罗晓晴被夹在中间，尴尬得无以复加。虽说她早已不是羞涩的少女，刁钻的客人也接待过不少，但今天这场面还是令她颇为难堪。接下来便是尬聊尬吃，晚餐草草结束后，罗晓晴先跟徐麦告别，又让薇薇给沙波安排了房间，然后借口还有事，匆匆走出了门。
　　她需要透透气，也需要理理头绪。这些天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虽然忙碌，却也乐此不疲。而沙波的到来却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她深知以他的性格，随时都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而她最担心的，是怕影响到王吉星的情绪，更怕影响到她和王吉星本就暗淡不明的感情。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吉星的电话。
　　“睡了吗？”
　　“还没有。”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刚才沙波来了，他可能是看了电视找来的吧。”
　　“噢，没事，来的都是客，别多想，好好招待就行了。”
　　罗晓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什么是知己，什么是默契？这一刻，她又一次体会到了。在王吉星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遇到问题不用多说，他永远能给出最踏实的解决方案和最贴心的保护。
　　“我的爱人……”罗晓晴心里默念着，感觉内心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2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灿烂的烟火弥漫在夜空中。旅舍大厅里正在举办丰富多彩的娱乐节目，主持人薇薇和米大姐配合默契，把现场气氛烘托得既热烈又井然有序。客人们及工作人员一个个上台表演了自己的拿手节目。沙波自告奋勇，抢过话筒就是一段《大话西游》的经典台词，好在是过节，没人怪他。一通白话之后，他要求表演歌曲对唱《无言的结局》，并点名邀请罗晓晴上台。众人不明就里，掌声雷动。罗晓晴知道无法回避，也就大大方方地上台助唱。沙波是个麦霸，接连唱了三首歌才被主持人“友好”地请下台。
　　轮到抽奖环节，一等奖是一块CASIO户外手表，能测量海拔和气压，价格不菲，也充分显示了旅舍的诚意。众人翘首以盼，罗晓晴把手伸入抽奖箱中，故意拖慢节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一组数字抽出，中奖的是一位女生，激动又羞涩的表情很是可爱。上台领奖时，她自我介绍说来自浙江，现在浙大上学，喜欢金庸的小说，所以报考了文学院。主持人问她这块男士手表怎么处置时，她说要留着送给未来的男朋友。台下不少男生举手起哄：“选我，选我！”现场一片欢腾。
　　还有十分钟即将进入新的一年，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说道：“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在这特别的时刻，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跟大家一起跨年。有的朋友可能已经提前知道他是谁了，让我们高声喊出他的名字！”
　　“徐麦！”“徐麦！”“徐麦！”……
　　徐麦快步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还没讲话，巨星的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大厅，人们纷纷起立，有节奏地击着掌。
　　徐麦：“哇，你们的热情让我感到像是回到了工人体育场！”一句话逗得观众哄堂大笑。他接着说：“非常高兴来到这里跟大家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无论过去的一年你过得是否顺利、是否成功，让我们先暂时忘掉它，以饱满的热情拥抱充满希望的新年！”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是他的成名曲《为你而来》。人们自觉摇动打火机和手机等光源，随他一起唱起：
　　远方有多远，相隔高山与大海，
　　星空映照前进的路，指引我为你而来；
　　相思有多重，爱人的心无法触碰，
　　只有携手走过的路，指引我为你而来。
　　为你而来，我不惧风雨，
　　为你而来，我一身豪气；
　　为你而来，我披荆斩棘，
　　为你而来，我忘记了自己；
　　亲爱的，
　　I want you marry to me! I want you marry to me!...
　　唱到动情处，徐麦把目光投向罗晓晴。罗晓晴装傻，像个迷妹一样晃动着手臂边唱边向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3
　　新年过后，旅舍倒是风平浪静。
　　薇薇自从和意大利小伙莱昂纳多约会过一次后，两人便再也没正经说过话，很快，这个小伙就消失了。萌萌问过几次，薇薇总是敷衍几句便岔开话题，说就是陪他去登了个山，啥也没发生。事实上，起初他们确实玩得很开心，一路上有说有笑。途中，莱昂纳多就向薇薇进行了表白，说她是东方的天使，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孩，还说要带她一起回意大利。薇薇不置可否，不断用开玩笑来化解这种火辣辣表白的尴尬。及至山顶，薇薇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却看到“达芬奇”正和两位漂亮女孩有说有笑，还用笔写了什么递给对方。几秒钟后，她整理好情绪向莱昂纳多走去，可心里那根爱情的小火苗，还没点着就被浇灭了。
　　萌萌和巴洛订了婚，计划春节办喜事，现在请假回家准备婚事去了。接替她的是个富二代，名叫李翔。他从小被家里宠溺，长大后父母想让他尽快接班，可他死活不感兴趣。不得已，父母提拔他姐姐接了班，他算是彻底解脱了，于是天南地北地四处游荡。他从网上看到了关于“远梦圆”的报道，便毫不犹豫地飞了过来。果然，旅舍的氛围很合他意，说什么也不走了。起初他住在客房，几天过后觉得无所事事，恰逢萌萌请假，他便毛遂自荐要过来帮忙，说不要工资都行。罗晓晴起初怕他吊儿郎当做错事，观察了几天后，发现他除了有些毛躁，倒也懂事、仗义，便没再坚持，安排他和小葛轮流值夜班。
　　令人意外的是，那两位“大侠”——徐麦和沙波，居然成了朋友，准确地说是酒肉朋友。白天两人各玩各的，晚上回来就聚在一起喝酒，而且每次都要拉上罗晓晴。罗晓晴大多时候都会找理由谢绝，但也不想太驳面子，于是隔三差五地过来陪他们坐坐。
　　徐麦有时候会在大厅里自弹自唱他新写的歌，引来一众少男少女欢呼雀跃。人们平时难得见到明星，这么近距离地见着本尊还带实唱的，都觉得幸运。罗晓晴也乐得如此——服务行业就靠人气，人气越旺生意越好，这是真理。
　　沙波表白过几次，但也适可而止，不敢太造次。他知道罗晓晴的脾气，把她惹急了肯定会赶他走。没多久，他也得知了王吉星的近况，明白了罗晓晴是为了他而来，她的心里只有王吉星，装不下别人。王吉星这些天只来过一次旅舍，恰好他不在，没碰上。他们的关系很戏剧：以前他夺人所爱，现在角色互换，倒也公平。对于王吉星，他谈不上羡慕嫉妒恨，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他了解王吉星的事迹，清楚他非凡夫俗子，罗晓晴爱着这样的人也在情理之中。沙波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胡作非为，不懂珍惜。
　　4
　　多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最终只会形成一种稳定的新颜色。现在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也是如此——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一天下午，王吉星来店里取食材，恰遇罗晓晴和徐麦、沙波在客厅闲聊。沙波眼尖，大声呼叫他的名字。王吉星不得已落座寒暄几句，欲起身告别，却被沙波拉住，非要他留下来吃饭。徐麦也在一旁附和，态度倒也诚恳。见推辞不过，王吉星不再坚持。罗晓晴见状连忙起身去厨房布置菜品，她最不希望这几个男人刀兵相见，能坐下来和平交流是她求之不得的。
　　男人之间倒也简单，几杯酒下肚，隔膜被打破，距离就没那么远了。徐麦说佩服王吉星能干，王吉星说徐麦歌好听，两人互相恭维。轮到沙波发言，便是荤的素的一通胡侃。都是过来人，罗晓晴倒也不避讳，反而为这种气氛感到高兴。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王吉星时常被邀来喝几杯，虽然他不甚情愿，但徐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这样一来二往，越喝越近，三人已近乎无话不谈。
　　5
　　这天，王吉星又被招呼到店里。这次是罗晓晴打的电话，说沙波有事找他，约他晚上一起吃饭聊聊。
　　几个人聚齐之后，罗晓晴对沙波说：“啥事啊？搞这么神秘？”
　　沙波：“别急，一会儿再说。”
　　三杯过后，沙波端起酒杯：“来，我敬各位一杯，跟你们告个别，我准备明天回家了。”
　　众人有些意外。
　　徐麦：“家里有事？怎么这么突然？多陪我几天再走嘛。”
　　“不了，我来该干的事都干了。看到我亲爱的很幸福，我就不当灯泡了，呵呵。”沙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见他去意已决，大家不再挽留，随后轮流碰杯辞行。
　　酒过三巡，沙波给自己斟满，对着王吉星说：“吉星，咱都是男人，晓晴的心意大家都明白，她心里只有你。我没给她幸福，我活该。希望你别辜负她。”
　　王吉星尬笑几声，知道这是他的“临别赠言”，也就洗耳恭听。
　　“晓晴是个好女人，她也不容易。你现在这样对她不公平，知道吗？”他扭头冲着徐麦，想找人裁决似的，“你说对不对，徐麦？”
　　徐麦此时也有些醉意，满脸通红：“对！晓晴比我认识的女人都好，你应该珍惜。不瞒你们说，我当初来这儿就是冲着晓晴来的。从电视上看到她，我就觉得她好，她是所有男人都想娶的那种女人。”他打了个嗝，接着说，“可人家根本不给我机会，她心里只有你，我早瞧出来了。”
　　沙波接过话来，继续说：“吉星，我知道你聪明，肯定明白晓晴的心思。可你现在这样就是在害她，懂吗？你想让她等你到什么时候？她为你做了那么多，我要是你，早跪下求婚了，知道吗！”
　　沙波越说越来气，罗晓晴想要制止他，竟一时语塞。好在沙波自己控制住了情绪：“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要是为了她好，要是个男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端起酒杯：“来，这杯酒我敬你俩。爷们我光明磊落，发自肺腑地祝福你们，干！”说罢，自顾一饮而尽。
　　王吉星苦笑了一下，见罗晓晴已经端起酒杯等他，便也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一口喝下。
　　徐麦见状也拿起酒杯：“为了你俩，我也干了！”
　　王吉星心生几分感动。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对徐、沙二人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知。同时，一个庞大的计划也在他心里酝酿许久，呼之欲出。他给自己倒上酒，缓缓地说：“谢谢两位的美意。你们说得对，晓晴是个好女人，不过现在的我还配不上她。”
　　三个人愣了一下，等他说下去。
　　沙波：“那你想怎么着？”
　　徐麦：“你可以再回城里啊！”
　　沙波：“以你的能力，干什么不行？”
　　沙波与徐麦你一言我一语，罗晓晴默默地听着，低头不语。
　　沙波：“你回省城，想干什么哥们帮你。实在不行你在背后指挥，接着炒股，我还想跟你发财呢。”
　　徐麦：“对呀，你待在这里真是一种浪费，你又不像我，到这来可以找找灵感。”
　　沙波：“你有什么打算吗？给我们说说。”
　　王吉星：“我倒是有个想法，还不成熟。”
　　徐麦：“说来听听。”
　　“这样吧，今天都喝了不少，一句两句也讲不清楚。沙波，你再晚走一天。明天上午我过来好好聊聊，听听你们的意见。”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吉星准时来到罗晓晴的办公室。三个人正在等他。与以往不同，这次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着一沓厚厚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