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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晚上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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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
手机铃响,安然接起来,听到易凡在那边抱怨:“小姐,你还要我等你电话等多久?”
安然笑:“马上就好。限你十五分钟之内赶到片场,否则格杀勿论。”
“我已经在门口了。”
安然回头,果然看到易凡斜插着口袋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
合上手机,安然和刘导打了个招呼,也不管背后明辰冰冷的目光,故意挽着易凡的手臂相携离去。
一出众人的视线范围,安然松开手,问:“去哪里?”
“我住的地方。”易凡好笑地看着她,“利用完了也不道声谢?”
安然白他一眼,避重就轻:“你才回来多久就有住的地方了?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和你爸妈一起住的吧?”
“朋友的房子,”易凡打开车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先被我拿来住了。”
“易凡,”安然貌似无害地说,“帮个忙好不好?”
“免谈。”易凡却早知道她打的小算盘,“第一我怕被莫亦拆了;第二我怕你被司影拆了。”
“司影?”安然刚要发飙,听到最后一句停下来,笑了,“行啊你,到底是把人给追回来了。她跟你住?”
“要不然你以为谁做饭给你吃?”易凡反问一句。
车子在郊区的一座别墅前停下。
安然抬头看了看规格,感叹:“你这朋友不是一般的有钱。”
易凡一挑眉,笑而不答。
进了门安然才明白他最后那一笑的含义。莫亦侧对门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翻看着什么,听到声音抬头正望进安然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笑了笑:“你们回来了。”
易凡不管安然杀人的目光,硬把她也拉到沙发上坐下,笑嘻嘻地说:“我去看看司影饭做得怎么样了,你们慢慢聊。”然后丢下两个人跑去了厨房。
安然嘀咕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莫亦笑着接了一句:“他也不容易,追去英国才把人给追回来。”
安然忽然就放松了,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于是问:“你也被他们俩算计了?”
“没有,”莫亦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这是我的房子。”
安然怔了怔,这才想起眼前这位也是世家子弟,不觉自嘲地笑了笑,问:“现在在做什么?”
莫亦答:“正在朝亿万富翁的目标靠近中。”
安然一窒,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的涩意。
当年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有一次莫亦问:“安然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当时安然套用了三毛那句著名的话:“看不对眼的百万富翁也不嫁,看得对眼的亿万富翁也嫁。”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你们俩也别呆坐着,快进来帮忙端盘子。”易凡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正好免去了两人的尴尬。
安然站起身,笑着说:“还是快去帮忙,免得待会儿他说我们是吃白食的。”
司影的厨艺很好,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也让人流口水。
安然以前其实和司影并不熟,只知道是法学院的院花,唯有的几次见面也只是因为易凡。当时留给安然的印象就是高傲不易亲近,只以为定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不料私下里竟并不如安然所料。
易凡转身去拿了瓶八六年的红酒,笑着说:“咱们四个这几年来还是第一回聚得这么全,今天也该一起好好吃顿饭了。”说着帮每个人倒上酒,到安然面前却被莫亦拦住,“安然胃不好,还是别喝酒了。”
安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司影就扯了扯易凡的袖子,揶揄地看了看他俩:“你就别瞎掺和了,有莫亦在你还想灌安然酒?”
安然耳根微红,说:“易凡你可别喝趴下了,是你把我接来的,待会儿你还得负责送我回去。”
易凡挑了挑眉:“这事儿就不用我代劳了吧?我怕我们家司影吃醋,对吧,莫亦?”
安然恨得牙痒痒,狠狠瞪着易凡,易凡一脸“我就是算计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随便她瞪。
莫亦微微一笑:“你倒不怕以后再扮次猪头?”
易凡笑道:“那时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我可不怕她。”这是有典故的,大学的时候安然是文艺部部长,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易凡的顶头上司,自从知道易凡和莫亦合伙导演了“舞会事件”后,安然在一次话剧中公报私仇,把易凡的角色从原来玉树临风的男主角变为傻乎乎的猪头。
一顿饭吃完已经九点多钟,自然是由莫亦送安然回去。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安然也不记得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但不管快还是慢,到底是到了安然的公寓楼下。
安然下车,笑着道了声“再见”,转身欲走。莫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只觉心痛难忍,恍惚间突然拉开车门追出来,用力扳过安然,低头吻下去。
安然一怔,猛地挣开他:“莫亦!你别这样!”
莫亦僵了僵,颓然退开一步,狼狈地转身上了车,低低说一句“对不起”,然后绝尘而去。
安然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直到夜间依旧凛冽的寒风吹得她手脚失了知觉。身上忽然被覆上一件厚厚的大衣,耳边传来明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他早已经走了!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安然茫然回首,忽而一笑:“明辰,我是不是很傻?一边说着不相信爱情,一边却又让自己陷进去不可自拔?”
明辰一呆,扭过脸:“这点我早就发现了。”
安然低头不知想着什么,看了看明辰单薄的衣物,叹了口气,说:“上去吧,别冻坏了。”
回到家安然忙着打开暖气,然后泡了杯热咖啡给明辰,又担心他感冒,去房间翻了半天找出包板蓝根泡了非逼着他喝下去。
明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只是看着她笑。
安然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没好气地说:“你脑子冻坏了!没事傻笑什么!”
明辰孩子一般耍赖:“今天太晚了,外面很冷,我又没开车过来,我不回去了,就在你这儿将就一晚好不好?”
安然无奈地看着他,看看外面的确已经很晚,只得起身去抱了床被子出来,说:“要留下可以,不过你睡床我睡沙发,不许和我争,不然你就回家睡。”
明辰无辜地看着她:“我又没说我要睡沙发。”气得安然随手抓起一个抱枕就向他砸过去。明辰夸张地“哎哟”一声大叫逃回房间去了。
安然躺下来,密密地拢紧了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莫亦比安然大两届,安然大三的时候莫亦已经毕业,那时因为安然那句“亿万富翁”的玩笑,莫亦发誓要白手起家,决不依靠家族的力量,所以开始的那段时间真的很辛苦。莫亦在校外租了一间加上厨房也不过二十来平米的小房间,摆下一张床一张电脑桌基本就没多少空间了。
安然仍然住校,但每天都过去帮他做晚饭。有一回安然的同学过生日,结果安然去晚了点,去的时候莫亦在吃泡面,看到她眉开眼笑:“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安然心疼地把泡面拉开,下厨给他炒了两个小菜又熬了点粥。等吃完了再洗完碗筷什么的已经快十点钟了,莫亦抱着她不放:“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那时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连打地铺的地方也没有,两个人一人一条被子睡在一起。结果睡到半夜安然胃疼起来,因为在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喝了点酒。也是从那次起莫亦知道了她胃不好不能喝酒。从此只要他在安然就绝对滴酒都沾不到。那一晚睡到早上安然已经完全缩到了莫亦怀里,醒过来就看到莫亦深邃的眼睛安静地盯着她。
安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微微苦笑起来,一转眼竟又过了两年,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