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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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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动静。
就当彦泽放弃希望准备按灭屏幕时,盛轩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小泽,新年快乐。”
背景音很清楚,是倒计时归零那一刻浑厚的钟声和主持人大喊“新年好”的声音。
这种语音只有一个时机,而盛轩……把这条独一无二的语音发给了他?
握着手机,彦泽的眼圈蓦地一酸,他低头迅速回复:“新年快乐。”
停了片刻,他又发了一句:“谢谢。”
这之后,彦泽的心情轻松了些,开始回复收到的信息――不过主要还是他加的家庭群。
而他工作用的手机也一直响个不停,彦泽回完私人短信,拿起来另一部手机点开。
他挑了几个不得不回复的回了一下,群里的红包也懒得领,只点了盛轩给言雪的与年份数字相同数额的转账,颇为应付地回了一句“谢谢”后就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忽然,他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彦泽拿起来一看,是盛轩转给他代表年份的两千多,和给言雪的一样。
下面还有一句留言:“小泽,收下吧,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这就当我的新年礼物了。”
犹豫片刻后,彦泽点了确定。
盛轩:乖,早点睡吧
彦泽:谢谢。
想来想去,彦泽还是觉得不妥,又把钱转了回去。
盛轩:小泽,别闹
二十四小时后钱又自动退了回来。彦泽无奈,最后只好作罢。
平淡的春节之后,生活也依然平淡,盛轩还是天天往游戏里充钱――当然,对盛轩来说,除了公司收益要交的税和给合作方的分成,他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大损失。
只有情人节的傍晚彦泽在回家的路上并不全然意外地被盛轩塞了一捧玫瑰和一盒巧克力,还没等彦泽说什么,盛轩已经在甩了个飞吻后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回去之后,彦泽没舍得吃那盒精致的过分的巧克力,而是珍惜地摆在桌子上,而后找来一个玻璃瓶,倒进清水,把玫瑰插了进去。
尽管彦泽按照网上的说法每天精心剪枝换水,那一束玫瑰最终还是逃不过枯萎的命运。
收拾好一桌残破的花瓣,彦泽默默地站在空玻璃瓶前发呆。也许他和盛轩之间也将会像这些玫瑰一样,在最初的美好过后,一切终将逝去。
走进暖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彦泽每天坐到电脑前时都能听到周围的人呼朋唤友互相约着出去吃饭、泡妞。
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对话和不时的污言秽语,彦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脸上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哎,彦泽,你好好的皱什么眉啊?”小李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了彦泽肩上,“我们哥几个今儿晚上出去撸串,一起?”
彦泽下意识地躲开,小李扬起眉毛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彦泽尴尬地咳了一声:“正打游戏呢,你吓我一跳。”
小李看起来并没有完全信服:“那你也太容易被吓了――所以你去不去?”
“我……我今天还有点事,不去了吧。”彦泽一想到小区门口不远处那个乌烟瘴气的烧烤摊就头大,支支吾吾地拒绝了。
“真没劲。”小李嘀咕了一句,抽回胳膊转回到电脑前。
彦泽推了推眼镜,心不在焉地控制着游戏角色,结果连着输了好几局。
“小雪,你是不想玩了吗?”盛轩发了消息问道。
白雪:嗯……有点。
盛夏:不想玩就不玩了,游戏不就是让人开心的嘛,既然不开心就别玩了。
很快,言雪微信上收到了新消息。
盛夏: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可以给我讲讲,心情会好一些吧
白雪:不用了,没什么大事。
盛夏:那……你早点休息?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不打扰你了
今天着实早了不少,但彦泽实在不想再留下来,于是起了身。
“这就走了?”为首的中年男子吃惊道。
“嗯。”彦泽点点头,向门口走去,没有多说。
“哎,你真不去啊?”小李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抱歉,我不去。”彦泽转过头勉强笑笑,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有人不满地嘟囔:“成天装什么装,多读几年书了不起啊。”
“就是,干什么他都不一道儿,到现在还天天往回跑,也不嫌麻烦。”
“哪呀,人家那可不是不怕麻烦,是嫌弃咱上不了台面,影响他格调了。”
……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该干嘛干嘛去。”领头的男人听得烦了,挥挥手止住议论。
“妈的。”有几个人骂了一句,愤愤不平地回到手头的事上。
彦泽却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他正骑着电动车,缓慢地走在路上,感受着傍晚还微微带些凉意的风。
新的一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的生活却依然没有任何改观。看起来,这一年就将这么过去,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被人举报,而他就将锒铛入狱。
人生有什么好期待的。
彦泽不知第几次这么想道。
“小泽,你怎么不高兴啊?”
忽然,盛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彦泽先是一惊,捏了刹车,转头看向趴在车窗上的盛轩,而后反应过来,怀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盛轩似乎支吾了一下:“我……看你走那么慢,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彦泽满心烦躁又无处发泄,他用力掐了掐眉心,“不用管我。”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谢谢关心。再见。”
“小泽……”盛轩还想再说什么,但彦泽已经重新启动了电车,目不斜视地往前开。
盛轩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头缩回车里,升上车窗:“算了,开车吧。”
――――――
时节悄然进入初夏,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中午和傍晚时分,路边的树上已经可以听到悠扬的蝉鸣。
对彦泽来说,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没发生什么糟糕的大事,同样也没什么改观。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同行对他的不满因他有意无意的不合群而越积越多。
而这种不满,终于在又一次发工资时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