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九颗奶球

5、第五章

　　几天后我出院了。我哥开车，我就在副驾坐着，在又一个红灯路口，我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状似厚着脸皮问他爱不爱我。
　　我哥没说话，耳朵却悄悄地泛了红。等到绿灯了，车开到了下一个红灯路口，才听见他低低地应了我一声“ 嗯。”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着抱住我哥亲了一口。他“ 啧 ”了一声，一边说我这是什么臭毛病，一边却还是宠溺地任我骚扰。
　　在后来的很多日子里，我们和普通情侣一样看电影、自拍、旅游、逛街、买衣服，还有做-爱 。
　　我在床上黏黏糊糊地吻着我哥，然后笑嘻嘻地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开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同意与我共沉沦了，他回应我的是更凶狠的撞击和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 好不容易养大了，我他妈怕你再把自己给折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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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象着我会和我哥一起慢慢变老，等到他牙齿掉光、只能吃些软糯的米粥时，我会故意拿着棒棒糖去他面前乱晃，我会故意逗他然后再用相机定格我哥那一瞬间的笑。
　　也许是因为我哥让我看到了苦难背后的希望，所以我异常渴望能够摆脱现状、摆脱对生活的无力感。我想起来之前我哥在他的笔记扉页写下的一段话。

　　你让我反骨之上凝结的戾气，
　　都化作柔软的糖衣。
　　你让我胸腔里盛大的贫瘠，
　　都迎来绿洲的栖息。

　　——沈以诚绿洲

　　当时我还笑他太矫情，写这些文绉绉句子。然而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这段话的意思，恰如我此刻心潮翻涌。
　　我不再整日吊儿郎当的混日子，不再上课睡觉放学打架，不再半死不活地浪费青春。我逼着自己去和同学接触，去和老师交流。自习室和办公室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做试卷刷真题成了我日复一日的习惯。
　　当我把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塞到我哥手里时，我哥眼眶红了。我拥着他，也有些想哭，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正如我心疼我哥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步入了生意场与各色的人周旋，只为了能让我有更好的生活。
　　所以当我哥看到我拼命地想要追上他的脚步，开始没日没夜地刷题、刷套卷时，他心疼了。但我也知道，比心疼更多的，是为我骄傲。
　　开学报道那天，是我哥送我去的。我说我可以自己坐火车去，让他在这边先忙着，把工作处理好再说。我哥没同意，他说开学第一天别人都有家长陪着，我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笑着答应下来，亲了亲我哥，然后转身回房间里收拾行李。
　　再和他多说几句，我大概又要掉眼泪了。我看不得我哥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却偏偏又强装淡漠的样子。
　　我哥向我描述着大学生活多么丰富多彩，他说我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交到更多的朋友，也会学到更多的知识。他还说等他把工作都处理完，就开始在这边物色新的公寓，他要陪着我走完大学四年。
　　我在旁边听他说着，难受得想哭。如果长大是融入这个世界的代价，那我可不可以永远都藏在我哥身后。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大一新生，我突然感受到一阵没由来的巨大恐慌。
　　我攥紧了我哥的衣角，他脚步顿了顿，然后低头看了我一眼。我哥没说话，牵着我向角落里走去。他一手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强行让我与他对视，一手拿着新生录取通知书挡在一侧，然后我就感觉到我哥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我心里顿时更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哥略带克制地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我大胆地回应着他，试图以此抚平内心的恐慌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