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缘起（夜星番外）》雅然

3、初识。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那个血缘上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
　　“没想到才回本家，就碰到个有趣的小东西。”山口静子冷眼看着那个吃饱喝足，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定定望着她的男孩，“你的名字。”
　　“山口铭。”他开口，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你长得和我很像。”山口静子冷清的声音传来，“日后你可以住我这边，反正我也不常住这里。他们不敢来我这。”
　　他点头，眼神依然有些迷茫。她的话让他如在梦中。
　　这是纸门传来轻轻的敲门的声响。
　　“进来。”
　　一位嬷嬷手里捧着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走了进来：“静子小姐，这是为铭少爷准备的衣服。”
　　山口静子微微点头，那个嬷嬷便放下东西便跪坐到了一边。
　　“收拾好这些东西。”山口静子站了起来对嬷嬷说，又转头对他道，“我晚点回来。”
　　他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嬷嬷也不说话，只跟在他身后。她的屋子和他母亲的完全不同。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新鲜的花朵，只有一个刀架上的几把刀算是摆设。
　　有一个房间里放着茶具矮几和坐垫。他想起刚才她给自己的的茶，原来，她是会煮茶的。
　　回到刚才的房间，才想起刚刚嬷嬷拿来的衣物。那些衣物似乎是新制的，他看也没看，拿起来准备放到卧房去，才想起她似乎没有给他讲他住哪里。
　　身后的嬷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躬身道：“铭少爷的卧房在这边，请跟我来。”
　　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躬身在前面带路。
　　“铭少爷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是春子嬷嬷。当然，找贵子嬷嬷也是一样的。我们两人都是静子小姐的人。”
　　他有些不习惯。山口家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专门的嬷嬷服侍的，比如他的母亲，同大多数夫人一样，每日都有嬷嬷来帮忙收拾房间，清洗衣物。嬷嬷做完事情就走，因为她还要去给其他夫人做事，每日三餐也都有固定的嬷嬷送来。他们虽然不必担心生活，但是这和有专门的嬷嬷服侍是不一样的。家中只有正室夫人和正室的子女，以及一些受宠的夫人才有嬷嬷服侍的。
　　他跟着那个嬷嬷走进了一间卧室。
　　“静子小姐先前吩咐过让你住这里。”那嬷嬷说着拉开了房间另一侧的纸门，露出另一个卧房来，“这是静子小姐的房间，只是她很少在本家，所以也只是偶尔在这里住。”
　　他的卧房就在她的隔壁。他笑了，这让他的心瞬间被温暖包围。
　　房间是刚刚清理好的，已经摆好了卧具。旁边又个放衣物的柜子，他将衣物放进那个柜子。带他大概熟悉了环境，春子嬷嬷又带着他去了浴室。
　　遣退了想帮他洗澡的春子嬷嬷，他仔细地将自己的身体冲洗洗干净，泡进了盛满热水的浴桶里。
　　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安静地泡个澡了。神经质的母亲总是让他不得安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浴桶中的水也渐渐冷了，他才出了浴室。
　　回到卧室时发现两人房间中间那道纸门开着。她已经回来了，这在桌边看书，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些不易发现的疲惫。
　　“姐姐。”他呆站在门口，嘴里无意识的叫了出来。
　　原本低着头看书的人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歉：“对，对不起……我……”只说了个我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卡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好。”她合上书，“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姐姐。”或许是房里的灯光太过温暖，让他觉得那时候她的眼里装着的，是温柔。
　　她的眼神让他在门口呆愣了半晌，方才走进门来，到她身边跪坐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着。
　　“我给你带回来了这个。”她拿起身边的小瓶子。那是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他乖乖地解开衣服，趴到她的棉被上。本以为她会唤嬷嬷进来给他上药，没想到，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就附到了他的背上。浓重的药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他已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在他的伤处恰到好处地揉着，偶尔有些重了，他也不过轻轻抖两下，却不出声。
　　“疼么？”她轻声问。
　　“不疼。”声音有点抖。
　　她的手下力道又轻了些。
　　那晚他并没有到她安排的床上去睡。因为上药时他被她的手揉得太过舒服，他竟然迷迷糊糊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没有人知道多年后他是多么的怀念那个晚上，那是连母亲都不曾给予过的温柔。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起来了，若非他摸到身旁温暖的床单，几乎不敢相信她曾在她身边睡过。
　　“醒了就起来吧，今天你有事做。”她递给他一套和服。
　　他没有多问，迅速收拾好自己。
　　“师父，请让这个孩子也加入训练吧。”
　　他没想到她会把他带到她师傅那里。她的师父是一位非常严肃的老人，但显然身体非常硬朗，目光如鹰。
　　“他是谁？”那位老人将他打量一番，问道。
　　“我的弟弟。”她答。
　　她师傅显然有些吃惊，望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改变，半晌，才开口道：“我看着你的父亲长大，又看着你长大。静，我早知道你同你父亲过于相似，没想到连这方面的偏执也如出一辙。”
　　她并不说话，只抬起头和那位老人冷冷对视。
　　“也罢。我会去同你父亲说。”她的师父叹了口气，方才转向他道，“以后，你也叫我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