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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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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每天早晨下晚班后曾亚文便约着小鸟一起吃早餐,然后陪着小鸟一起学习英语,曾亚文的英文很不错,教小鸟这个学生是绰绰有余,他从最基础的发音开始教起,一步一步纠正着以前小鸟的错误,小鸟也是下了全部心思在这里面,进步很快,曾亚文一个劲地夸她是一个出色的学生。两人在学习的时候有时会情不自禁的对望着对方,而对望的结果常以一个亲吻来结束。对于小鸟来说,允许男性的亲吻已经等同于已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了对方,在她的观念中,她一生只会亲一个男人,那个人就是她的丈夫。
小鸟的同乡们很快知道了她与曾亚文走在了一起的事情,大梅小梅对小鸟说,广东男人最不可靠,最会欺骗外来的小女孩子。两人拼命劝小鸟不要和曾亚文在一起。大梅小梅说这番话的时候凤头也在场,凤头帮曾亚文辩解着,说曾亚文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她还说即使全广东的男人都是坏蛋,但曾亚文绝对不在其中,这当然要规功于上次曾亚文送她去医院又全力维护她那件事。
小鸟的态度也很坚决,她只对大梅小梅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他!”在她那坚决的神态之前,大梅小梅也知道多劝说是无益,只好作罢。
曾亚文每周周日放假都要回家一趟,一次,小鸟问他:“你家还有些什么人啊?”
曾亚文笑道:“怎么,不放心我啊,要么这周你跟我回家怎么样?也好见见家长!”
小鸟羞道:‘谁要见家长啊?别胡说!”
曾亚文笑道:“丑媳妇终需见公婆,你现在不见,以后还不是一样要见?”
小鸟道:“那是以后的事,以后这个时候来了再见也不迟!”
就这样,小鸟没有再追问曾亚文家里的事情,沉浸于爱河中的小鸟,对曾亚文除了信任就只有信任,恋爱中的女人通常都盲目的,只看得见自己的爱人。
小鸟已经几个月没有寄钱回家了,字都不认识多几个的父亲叫弟弟写了一封信来问究竟,小鸟回了一封信说:我现在比家里更需要钱,不要总是逼我,等我以后能赚更多钱的时候再寄回家也不迟。
父亲立即回了一封信:你别指望着以后能赚更多的钱,也别指望着出去就不回来了,我听大梅小梅的父亲说你现在正和一个广东本地的中年男人在谈恋爱,我和你妈妈是坚决不同意这件事,你不用再在外面打工了,这个月拿了工资之后就立即给我回来。我们在这里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相亲的人家,那都是这几个村的好人家,有一个还是邻村村长的儿子。
小鸟看着这封信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婉转地对曾亚文提起:“我爸叫我回家去嫁人!”
曾亚文一副不信的样子:“这才十八岁,怎么可以结婚,婚姻法都规定女性要二十岁才可以结婚!”
小鸟道:“我们那里都是这样,先相亲再订亲,等一到年纪就结婚!”
曾亚文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事!”
小鸟叹道:“是啊,到现在我们村里女孩的婚事十有八九都不是自己的意思,几乎都是父母帮找的!”
曾亚文道:“没有爱情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小鸟道:“在我们村里人的眼中,爱情是城里人才兴的玩艺,他们认为两夫妻,就是在一起吃饭睡觉生孩子!”
曾亚文道:“真是难以想象!那你怎么答你父母?”
小鸟道:“我当然不肯回去,我爸现在肯定在家一个劲地骂我不孝呢!”
曾亚文道:“你当然不能回去,两年后等你够年龄了就嫁给我好吗?”
小鸟没想到曾亚文会突然向她求婚,她愣在了当场,从那天曾亚文忽然说喜欢她到现在,他们交往才不过三个多月,在小鸟的心中,虽然她一直盼望着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样快。
曾亚文急道:“我是不是吓到你啦?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好吗?”
小鸟抬头直视着曾亚文的眼睛,她坚定地说:“不,你没有吓到我,我答应你!”
曾亚文兴奋地将她抱了起来,象个孩子一样欢呼着。
第二个星期天小鸟便在曾亚文的百般央求之下搬去和他住在了一起,曾亚文是在厂外附近租了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住,坐公车只有两站路,公司每月都给予职员一定的住房补贴,让他们在厂外自己租房子住,而不象员工一样提供免费的宿舍。
小鸟自此开始了她与曾亚文的同居生活,她将曾亚文那个乱得不成样子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每天若是有空便做好饭菜和曾亚文一同吃,俨然已是一个小妻子的模样。
凤头虽然有些惊讶小鸟如此之快便与曾亚文同居,但她更多的还是支持,因为她一直对曾亚文的印象很好,有空,她也会来曾亚文这里来玩。而大梅小梅和秋天三人对小鸟的行为却是万分的不理解,对于一个女孩子未结婚便与男孩同居,她们一致认为这是一种极其作贱自己的行为。厂里也有不少有关小鸟与曾亚文的风言风语,但小鸟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她认为她与曾亚文住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并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小鸟的父亲又来了信,信中的大意是:若是小鸟再不回去,就不再认小鸟这个女儿,家里已经听大梅小梅的母亲说起小鸟和那个广东男人同居的事情,他们都大吃一惊,表示不能接受。接着又是再三要求小鸟一定要回去,说一个女孩子家这样做就是伤风败德,早知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们一定不会让小鸟来广东打工。
对于父母亲家人的反对,小鸟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回了一封信告诉家里,她的生活由她自己选择,她的命运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去,她相信父母亲气过这一阵子之后,在她与曾亚文正式结婚之日这一切都会过去,父母最终还是会接受她的选择。
因为她始终不移的相信曾亚文对她的誓言,两年之后便娶她过门。
直到有一天在饭堂时她碰到蒋玉真,蒋玉真对她说:“小鸟,我听说曾亚文已经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小鸟不可置信反驳:“不可能,他从来都没向我提起过,你是听谁说的?”
蒋玉真道:“我是听我们质检部的老大说的,他曾经偶然间在人事部见过曾亚文的简历,上面写着已婚两个字。我想他不是那种造谣生事的人,所以才特意问你一声。”
小鸟听到这个消息时尤如晴天霹雳,她头脑发晕,也不知蒋玉真后来还对她说了些什么,一个人昏沉沉便回到他们爱的小屋,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问清楚曾亚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难道一直都是在欺骗自己的感情吗?
可曾亚文迟迟都没有回来,小鸟一直胡思乱想着,许多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难怪他都三十一岁的人都还没有女朋友,原来他是已经有了老婆!难怪他几乎每周日都回中山,而又从来都不带自己去,原来是怕自己知道真相!
小鸟越想越觉得可怕,她看不到自己的出路,她几乎是在所有人的反对之下和曾亚文在一起的,可若是曾亚文真的是在骗自己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小鸟没有开灯,呆呆地坐在屋子里,心乱如麻。
曾亚文开门进来,打开灯,看到了呆坐在房中的小鸟,他问道:“小鸟,怎么不开灯?”
小鸟愣愣地看着曾亚文,这张成熟的面孔泛着她熟悉的微笑,眼神中有疑问也有关爱,小鸟在接触到他眼神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这样一个有着真挚脸孔的男子,对自己关怀无微不致甚至有些娇纵的男子,怎么有可能会欺骗自己。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我只想静静坐一伙儿,想些事情!”
曾亚文走过来坐在她身旁,轻轻搂着她:“你这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还在担心你家里人不肯原谅你?”
小鸟摇了摇头。
曾亚文又问:“那是不是厂里的人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
小鸟又摇了摇头。
曾亚文笑问:“那莫非是在担心自己的英语没有学好?”
小鸟又摇了摇头:“都不是,没有什么,我有些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曾亚文道:“原来你是饿成这样啊?走,我们去吃一顿大餐。”
曾亚文拉着小鸟的手走出了屋子,街上的路灯都已亮起,夜色中的珠海美丽而又和详。这座新生的南方城市人口并不多,即使是经济开发也没有给它带来过多的嘈杂,整个市区干净而又安宁。
吃过饭,曾亚文骑着摩托车带着小鸟来到海边的情侣路,微凉的海风吹在身上,小鸟感觉自己的心情已经好转了许多。
情侣路上早已依偎着多对的情侣,小鸟和曾亚文坐在岸边的石椅上,小鸟将头轻靠在曾亚文的肩头,此刻她的心情就如同此时的大海一样宁静。
小鸟紧紧握着曾亚文的手说:“亚文,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曾亚文道:“好,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小鸟一字一字缓缓道:“永远不要骗我!”
曾亚文没有立即回答,迟了一会之后,他才道:“好!”
小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句话,她此生已是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