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期》蛰伏深海

2、二

　　第二天，凤头便坚持着要回来上班，小鸟也没有加以阻挠。小休的时候，曾亚文跑来问起凤头的伤势。
　　凤头将左手举得高高的，道：“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了，一点都不影响干活！”
　　曾亚文笑道：“你们这些小女孩子真是好精力，要是我的话，非得在家休养几天不可。”
　　凤头笑道：“我们这些农村妹子哪有这么娇贵。”
　　曾亚文便问起她们农村里的生活，凤头手舞足蹈地说着，一点都不在意那只受了伤的手。曾亚文笑咪咪坐在一旁听着津津有味，小鸟一句话也没说，不知为何，她看到曾亚文微笑着向她望来的时候，她的脸竟红了起来，然后她赶忙转过头装做看着别处的样子。
　　上班铃响曾亚文走开后，凤头问小鸟：“小鸟，你今天的样子好怪，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小鸟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自那以后，曾亚文每逢小休的时候便会过来和她们聊聊天，小鸟有时也会问他一些问题。通过一段时间的闲谈，小鸟知道了曾亚文的家在广东中山，这是他的第六份工作，曾亚文笑着说：“我已经跳过这么多次槽，下次再跳就要自己当老板才成。”
　　凤头傻傻地在一旁应道：“自己做老板，真是了不起的想法，我就想做两年赚点钱寄回家盖个新楼，然后找个好婆家嫁了！”
　　曾亚文道：“你们还这么年青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没有想过赚点钱去重新读点书，学点有用的东西吗？”
　　凤头道：“学这么多有什么用，种庄稼嫁老公都用不上，要是你厉害一点，在我们村还没有人家敢要你呢！”
　　曾亚文有些不能理解凤头那简单的理想，小鸟这个和凤头一起长大的女孩虽然能理解但她却在心里对以后的生活做了一个新的决定。
　　她开始省吃简用买一些书来看，开始的时候她不能确定自己究竟要买些什么书来看，她曾装作无意地问曾亚文：“若是我们这些什么基础都没有的人要学一门专业的课程，选什么样的为好？”
　　曾亚文想了一下答道：“女孩子就最好去学一门外语，现在外资厂在日益增多，会外语的人很吃香的，也很好找工作。”
　　小鸟将他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就开始自学起英语来，初中的时候小鸟在学校也曾学过英语，但农村的学校很不重视英语教育，学校条件又差，没有语音室，发音全凭老师口授，所有人家里都没录音机，也没有听过教学磁带，所有学生的发音都和教课老师一样的怪异。
　　小鸟是借蒋玉真的随身听听过她的英语磁带后才发现自己那怪异的发音错到了什么地步，她决定要买一个随身听，然后从头学起。
　　那是小鸟进这家工厂的第四个月，也是小鸟第一次不往家里寄钱的第一个月。她鼓起勇气对曾亚文说：“明天星期天休息我想去街上买一个随身听，但是我又不会选，你帮我选一下好吗？”这番话是她前思后想了很久才决定对曾亚文说的。
　　曾亚文笑答：“好啊！我明天刚好不回家，我九点钟在厂门口等你吧！”
　　这就是小鸟和曾亚文第一次单独的约会，凤头想叫小鸟和大梅小梅一起打牌，被小鸟找了个理由婉转拒绝了，单细胞的凤头并没有多想小鸟的理由有什么不对，一个人走去找大梅小梅和秋天去了。
　　小鸟八点四十就到了厂门口，她穿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白衣服和一条从地摊上买回的十块钱一条的蓝色牛仔裤，配上一双虽有些旧了但洗得十分干净的白网鞋，乌黑的长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散发着她这个年龄少女特有的甜美气息。
　　曾亚文九点钟骑着他的摩托车准时到的，他看到小鸟的第一眼便赞道：“小鸟，你今天真漂亮。”
　　小鸟很大方地回答了一声“谢谢！”她从电视上看到，对于男性的赞美，要大方地回答谢谢才是最有风度。
　　这是小鸟第二次坐曾亚文的摩托车，第一次中间夹了个凤头，而这一次只有小鸟和曾亚文，小鸟坐在他身后的时候心脏不由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频率，摩托车“呼呼”向前行驶的时候，小鸟看着路边不停向后倒的景致，有一种身处梦境般的幸福感觉。
　　在买随身听的时候，曾亚文很善解人意的帮小鸟挑了一个一百二十元的，还笑著对小鸟说：“这个功能很齐全，这个牌子也还不错，很多贵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
　　小鸟微笑着付了钱，十分感激他的体贴，曾亚文问道：“你是不是要自学外语？要不要我帮你去看看这方面的书？”
　　小鸟点了点头，曾亚文便车着她到了珠海最大的一家新华书店，小鸟虽然来了珠海已经四个月了，但她从来没有好好在珠海市区逛过，看到那些装修华丽的店铺，小鸟从来都不敢进去，她每次逛街都是逛工业区内那些夜市地摊。这是她第一次在珠海市区内逛街，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进书店。
　　望着书店里面看不到边的一排排的书架，小鸟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贫乏，在学校的时候，小鸟从来不知道要用功读书的，从小她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孩家最紧要就是找个好婆家，读书是没用的！”而全村的女孩都是这样，若不是全国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小鸟只怕连初中都不会去上。所以小鸟一直都没用功读过书，所有的课余时间所有的心思都全花在了田里地里。
　　小鸟看着这一排排的书架，根本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曾亚文突然拉起她的手向二楼走去，他对小鸟说：“外语书籍全在二楼！”
　　小鸟红了脸，但她并没有挣脱曾亚文的手，只是静静地跟在了他的后面，曾亚文好象并没有注意到她红了脸，紧紧握着她的手。
　　曾亚文突然松开小鸟的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给小鸟：“这本不错，还配有磁带，对初学者最適用了。”突然他注意到小鸟低着的头红着的脸，才好象刚刚反应过来，不由口吃一般地说：“啊……对……不起，我不小心就……拉了你的手！”
　　小鸟抬起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买好了书，走出书店的时候，曾亚文看了看手表对小鸟说：“啊，都一点多了，怪不得这么饿，小鸟，我请你吃午饭吧，你不会不赏脸吧？”
　　小鸟点了点头，随着曾亚文来到一家装修典雅的西餐厅，曾亚文帮小鸟点好了餐，问小鸟：“小鸟，要不要喝点酒？”
　　小鸟摇头道：“我从不喝酒的。”
　　曾亚文笑道：“但是我想喝一点，因为我今天特别高兴。”
　　小鸟问道：“为什么特别高兴？”
　　曾亚文注视着小鸟道：“因为今天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陪我吃饭。”
　　小鸟的脸“唰”一下又全红了，低下头去支唔道：“哪里……”
　　曾亚文正色道：“我是说真的，你真的很漂亮，又善良又好学又漂亮！”
　　小鸟抬起头，看到曾亚文看着自己的眼神包含着一种情义，让小鸟心跳不已，她听到曾亚文说：“小鸟，你真是一个惹人爱的好女孩。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小鸟从未想过曾亚文会突然向她表白，她虽然暗暗喜欢他一个多月了，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向自己表白，小鸟有点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顿饭小鸟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她的一颗心已经飞到了空中，她静静听着曾亚文坐在自己的对桌说着一些软绵绵的情话，她也被这些软绵绵的情话浸透到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了依托之处。
　　回厂的时候，小鸟坐在曾亚文的摩托车后，抱着曾亚文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迎面吹来的风也软绵绵的充满了一种幸福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