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期》蛰伏深海

15、十五 第

　　第三学年的下学期刚开始，小鸟便开始找起工作，父母写信给她说，明年他弟弟便要读大学了，以弟弟现在的成绩，考取大学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学费昂贵，家里没有钱供养他读大学，希望她这个做姐姐的能尽到做姐姐的责任。小鸟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心中一阵凄凉，她这个做女儿的又何时享受过做女儿的权力了，她的学费又是谁提供的了？她给父母回信的时候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写道：弟弟的学费，我会想办法的！
　　就这样，她去了几家法国驻广州的公司面试，而最终这家化装品公司录用了她。这是一家国际知名的化装品公司，小鸟没想过她这个一个从来没有化过装的人，居然会到一家化装品公司来工作。
　　小鸟在学期结束的时候便开始来这家公司上班，公司的福利很好，有一房一厅的住房提供，每天中午还能有二十元一餐的午餐补助，小鸟刚来是三千五一个月，若试用期满将加到四千，每年年尾还有双薪和花红，小鸟都没想过自己能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小鸟的工作是这家公司驻中国分公司总裁的秘书及翻译，总裁姓莱丁，是一个和蔼的满头白发有些发胖的法国人，小鸟对工作认真负责，虚心好学，很快便博得了莱丁对她的欣赏。
　　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小鸟便听取人事部丁小姐的意见，去买了两套比较正式的新衣，公司规定每个的女职员必须用公司出品的化装品化装，每个月都有化装品派发，小鸟也买了一本美容小手册，开始学起了化装，虽然她并不习惯那五颜六色的东西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小鸟时常去陈云浮的餐厅，去和陈云浮聊聊天，她在广州没几个朋友，陈云浮算是最好的一个。
　　陈云浮还是那么爱抽烟，小鸟劝过她，但是她说：“没办法，我爱上了抽烟这种孤独人的姿式，爱上吐烟圈这种寂寞人的游戏。”
　　小鸟也就不再劝她，有时她觉得，埋在烟圈背后的陈云浮，有一种不真实的美。
　　小鸟在餐厅那个熟悉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陈云浮将这个靠墙角位置留给了她专用，陈云浮每次都坐在她的对面和她聊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当她刚刚坐定，她听到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叫着她的名字，她回过头，看见了一个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理查德。
　　理查德欣喜地用法语和她说：“没想到我今天刚到中国就能见到你，你还好吗？我能坐在你的对面吗？”
　　小鸟摇了摇头：“不行，这个位子是我为朋友留的，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理查德笑道：“上次你离开之后我很想念你，我们做个朋友不行吗？”
　　小鸟道：“我真的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说着小鸟也不再等陈云浮，离开了西餐厅。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小鸟在莱丁的办公室又见到了理查德，他惊讶的向小鸟望来，而小鸟的惊讶更不下于他。
　　莱丁为两人做介绍：“这位是总公司的副总裁，理查德‧克顿先生，这位我新招回来的助手，宋飞鸟小姐。”
　　小鸟没想到她所认识的理查德居然会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小鸟尴尬地看着理查德，而理查德却对小鸟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因为是自己上司的上司，小鸟对理查德的相约不好意思再推托，她需要这份工作，她有一个需要自己供养的弟弟。
　　理查德要她带着他游览广州这座城市，可是她知道理查德并不是第一次来中国，或许那些景点对于从没去过的她来说，他比她还要熟悉。
　　她不坐的士，故意带着理查德挤地铁，坐公车，理查德却一直保持着微笑跟在她的后面，还不时提醒她：“是不是到站了？”他高大的身材和金发蓝眼惹来不少路人的侧目，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紧紧跟在小鸟的身后，在地铁和公车上将瘦小的小鸟圈在自己的臂弯中。
　　小鸟很少和他说话，对于他那亲昵的举动孰若无睹，她心中总有一个疙瘩，那个夜晚给她带来太多恐怖的梦魇，而理查德就是这些梦魇的根源。
　　在公园门口有个小孩拉着理查德的裤腿要他买玫瑰花，理查德将孩子手中的玫瑰全部买了下来，送到她的面前，他真诚地对小鸟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理我，我们将以前的经历忘记，从现在开始，做朋友好吗？”
　　小鸟望着这双蓝色的真挚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她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只是我的上司。”

　　可是理查德却没有放弃对小鸟的追求，他不时为小鸟送上一些小礼物，有鲜花，有巧克力，有小首饰，都是些时下女孩喜欢的东西。可对于穷苦惯了的小鸟来讲，这些东西对她没有任何意义。她不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如同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这个浪漫的法国人一样。
　　写E-MAIL将这件事告诉了余若杰，她也将埋藏在自己心间永远不想告人的秘密告诉了余若杰，对于余若杰，她感觉自己能在他面前倾吐任何心事。那封长长的E-MAIL小鸟写了好久，压抑在心中的阴翳终于能倾吐出来，小鸟感觉轻松了许多。余若杰回的E-MAIL却只有简单的两句话：“给自己一个机会，过去的毕竟是过去！”
　　那天晚上，小鸟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在意自己的过去，与曾亚文的过去，让她总感觉不能好好地面对余若杰，过了三年，她终于从曾亚文的阴影中走出，和余若杰成为了好朋友，而现在和理查德的关系又重捣了以前的覆辙。
　　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别人一个机会，学着去享受一下爱情，享受一下浪漫，享受一下青春？小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或许我天生就不是一个会浪漫的人吧！”小鸟自语着，她在紊乱的思绪中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