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期》蛰伏深海

13、十三

　　快要放暑假的时候，陈云浮问小鸟：“怎么，这个暑假又哪里都不去，去那家餐馆做全职？”
　　小鸟道：“是啊！那个老板已加到我一千块一个月了，还包三餐，做这个暑假，我下学期的学费就出来了！”
　　陈云浮道：“何必这么辛苦了，有很多赚钱的方法，只要你愿意！”
　　小鸟从来没问过陈云浮是哪里来的钱读书和生活的，她知道陈云浮跟她一样十八岁开始就是一个人生活，她的父亲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去世，母亲一向没有工作，家里都靠父亲的收入支持着，母亲在失去父亲这个财政来源之后，嫁了一个男人养活自己，她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继父，在母亲结婚后的第三个月离开了家。开始的时候有一个贩毒的男友供养着她，她跟了那个男人三年，自从那个男人死后就再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可是她却好象永远有花不完的钱，用着高级的化装品，不时换着时髦的衣服。小鸟暗暗猜测她的钱来源并不干净。
　　小鸟道：“我不觉得苦，这一年多都习惯了！”
　　陈云浮笑了笑：“那你好好干吧，我勤劳的灰姑娘！”

　　小鸟没想到自己会有找到陈云浮帮忙的一天，那是第二学年第一个学期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小鸟还是辛勤地读书，辛勤地做着临时工，为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住宿费筹备着。那天她听到楼下管理处叫她去听电话，当时她愣了好一会儿，她的这个号码只告诉过家里人，而家里人从来都是写信和她联系，从来都沒有打過电话给她。
　　电话是弟弟从县医院打来的，弟弟说父亲得急病进了医院，发现腹中有一个肿块，要尽快做手术割除，否则很易引起癌变，到时就不是做手术能医好的。弟弟说做手术要四千多块，加上住院费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家里只有三千多块钱，根本不够用，叫小鸟想想办法。
　　小鸟想了一整夜，她一度曾想过去找余若杰，可随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欠余若杰的已经够多了。最后她终于决定找陈云浮，她太需要钱了，父亲的病是不能不治的。
　　陈云浮听了她的话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她点了点头：“好，你自己要想清楚，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小鸟坚决道：“我不会的！”
　　坐在白天鹅宾馆小会客厅的沙发上，小鸟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身上穿著陈云浮借给她的衣服，因为陈云浮说她的衣服是没有一件能穿出去的。她紧张的望着自己的脚尖，那对白色的高跟鞋让她的脚掌十分不舒服，可陈云浮一定要她穿上。
　　终于，陈云浮和几个外国人走进了小会客厅，陈云浮正谈笑着和他们说着英语。
　　陈云浮向那几个人介绍着她，小鸟强硬地让自己微笑着，她听见其中一个外国人用法语对她说：“原来你会法语的。我是从法国来的理查德！”
　　小鸟抬头看了看即使坐著都显十分高大的法国人，那人年纪没有她想象中大，可能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蓝色的眼睛和浅黄色的头发都似乎带着一种好奇观察着小鸟。
　　小鸟颤颤地伸出自己的手：“十分高兴见到您，理查德先生！”
　　那天晚上她就在理查德的房间渡过的，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为父亲治病的五千块钱，她不知道父亲若是知道这些钱的来源后再用这些钱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愧疚，但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将钱的来源告诉父亲。理查德带着一副满足的表情躺在她的身边，说着：“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漂亮的中国女孩！”小鸟没有说话，她突然痛恨起自己，痛恨着这幅别人认为可爱美丽的面容与身躯。
　　第二天早上回到宿舍后，她将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她感觉自己连灵魂都似乎变得肮脏起来。
　　当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云浮递给她一颗药丸，对她说：“吃了它，可以防止怀孕！”
　　小鸟手捧那颗小小的药丸，怔怔地看着它，泪水不由滴落下来。
　　后来理查德打了几次电话给陈云浮说想要再找小鸟，小鸟都拒绝说不见，她对陈云浮说：“这种事，做一次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