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期》蛰伏深海

12、十二

　　第二个学期开始了，小鸟收到父母的来信，告诉她家里已不用她操心，她若想读书就读下去，但是家里是没有钱支持她，因为弟弟正在读初三，若考上高中，还要花费。
　　小鸟对父母的这一退让已是很感激，他们不再生她的气了，还能容许她不工作而转去读书，这和他们刚开始送她出来要她赚钱为家里盖新楼的态度来对比，已是进了一大步了。
　　小鸟早就知道家里不会出钱供她读书，她早就知道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去努力，她自幼就早已习惯父母那种重男轻女的做法，对于这些，她从不想去说什么。
　　这个学期已有很多同学开始找语伴，也就是学什么语言就找母语是这种语言的外国人做伴练口语，在广外的法国留学生很少，大多都是来自英语国家和亚洲国家的留学生。
　　学英语的彭丽冰、林霓衫和学日语的石宝儿都找到了语伴，而学法语的小鸟，学德语的陈云浮，学西班牙语的许倩都迟迟未找到语伴。小鸟和许倩都有些着急，因为她们都知道良好的听力与口语是学外语的重要因素。而陈云浮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笑她们：“有什么好找的，你们以为真的有个语伴就能將自己的能力提高很多吗？若是平时不用功，找多少语伴都没用！我开始学英语那年也和你们一样急急找了个语伴，但却发觉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小鸟问道：“你还学过英语？”
　　陈云浮答道：“是啊，我读了一年英语，发觉学英语的人实在太多，我这人又不是很聪明，学得又不是很突出，以后出去肯定争不过那些尖子生，所以才转学德语的！小鸟，你就聪明了，一开始就选小语种，没什么竞争对手！”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道：“找语伴这种事要随缘，若是强求，找了一个性格不合的，到头来你还要将就他，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小鸟和许倩听了之后也就不再心急找语伴了。

　　这天，小鸟刚从餐馆洗完碗回来，就听见石宝儿的声音从宿舍传出：“妈的，死日本小鬼子，我操他妈祖宗十八代！”
　　小鸟十分纳闷石宝儿为何会这么气愤，在小鸟的印象中，石宝儿是一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虽比她还大上两岁，但因从没吃过苦，显得比她天真许多。
　　她推门走了进去，宿舍里的人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的神色。
　　小鸟问了声：“怎么啦？”
　　陈云浮将放在桌上的一张纸递到小鸟面前，上面用铅笔简单勾勒出一个裸体女子的身躯，腿叉得开开的。小鸟一脸疑问地望向石宝儿。
　　石宝儿气愤道：“这是今天我那个小日本语伴小泉太郎画的，他还说中国女人都是婊子！以前他认识的几个中国女人个个都对他投怀送抱！”
　　小鸟一听也不由于十分恼火：“他当这是日本啊！”
　　陈云浮冷笑道：“这事不能就这样算数，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怎样出这口恶气！”
　　连平时只知煲汤的林霓衫也道：“云浮，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全听你的。”

　　这是小鸟第一次打人，也是最痛快的一次。这次全宿舍的女生都出动了，她们跟了小泉太郎三天，终于在今天晚上在偏僻的学校西门外的拐角处出手揍了他一顿。
　　小鸟从来不知道陈云浮打起人的时候出手居然这么快捷，是她一个人上前从背后用旧衣服包住小泉太郎的头，然后一脚踢到他腿关节上把他踢到跪在地上的。接着小鸟她们蜂拥而上，对他是拳打脚踢，这其间陈云浮一直紧紧地扯着包在小泉太郎头上的衣服，不让他看见打他的人是谁。
　　在将小泉太郎打昏过去之后，她们几个迅速地跑走了，跑出很远之后，小鸟感觉自己的心脏还“扑通扑通”地好象要跳出胸膛一样。石宝儿一边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道：“今天宵夜我请，谁要不给面子就不是好姐妹！”
　　陈云浮笑道：“小妮子，就怕吃不穷你！”
　　那天晚上是小鸟第一次喝醉，她们几个全都醉了，她们在学校后门的大排档点了几盘炒田螺，点了一打啤酒，开始的时候小鸟还只是浅浅地喝上几口，后来每个人都喝起兴了，也跟着她们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后来一打啤酒不够了，又上了半打，小鸟晕晕乎乎地也不知喝了多少杯。
　　小鸟不记得她们几个是怎么回宿舍的，好象是一边唱着歌一边左摇右摆拉拉扯扯着回去的，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脑袋都快要裂开了。那天，她第一次逃课，整个宿舍的人那天上午都逃了课。
　　后来听说那个叫小泉太郎的日本留学生过了一个月后回了日本，他从没有向人提起他挨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