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是归期》蛰伏深海

11、十一

　　自那以后，小鸟与陈云浮走得近了很多，她感觉陈云浮并不象表面那样目空一切，对什么都不顾一屑，她心中埋藏着的经历比小鸟还要多。
　　宿舍又搬来两个新人，两个都是广州本地人。一个学英语，年纪快三十了，叫林霓衫，一个学西班牙语，二十一岁，叫许倩。林霓衫是带着她的汤煲一起来到宿舍的，她对众人说：“女人想要保持水嫩漂亮，汤水是必不可少的，我以后每天都会煲不同老火靓汤，你们若要饮用，提前一天通知，我会按人数算钱，买材料。”而许倩却是带着她的大录音机一起来的，她对众人说：“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都是跳健美操的时间，保持优美的身段是每个做女人的所要具备最基本质素，不想以后身材走样，就从现在开始跟我跳跳跳吧！”
　　宿舍又开始热闹起来，小鸟也不由受她们的影响每天开始喝汤，每天一早便被许倩拉起来跳不同式样的健美操，开始每天早上文华苑的小操场上只有她们六个人跟着音乐跳着，后来人数居然越来越多，连男生那边都有人跟着她们后面跳。
　　小鸟每天晚饭时段还是到那家餐馆打两个小时临时工，只是负责洗碗，收入虽然只有每个月三百元，但还有一餐免费晚餐，已能解决生活消费很低的她的所有生活费用。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到放寒假的时候，小鸟预先到宿舍管理处交了寒假期间借住和下个学期的住宿费用，交完费用出来，刚好碰到陈云浮，陈云浮问她：“怎么，你寒假都还呆在学校啊？你不回老家过年吗？”
　　小鸟摇了摇头：“我没钱回家。”
　　陈云浮道：“哎！你平时就这么苦自己，好衣服都没有一件，何必了？其实有很多可以赚钱的方法，也不必每天洗盘子赚那几块把自己累成这样。”
　　小鸟道：“我就是不想一辈子洗盘子才来读书的，这只是暂时的，过两年就好了！”
　　陈云浮笑道：“你倒看得开，我也是一个人过，一个人养着自己，但我却决不会去干洗盘子这样的活。”
　　小鸟道：“每个人对工作的定义都不同，我觉得只要不是去偷去抢，什么工作都是光荣的！”

　　这个春节小鸟一个人在冰冷的宿舍里看着书本，听着音乐孤独地渡过的，年三十夜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跑到宿舍的楼顶，看着头顶零散的几颗星星，脑中浮现出幼时坐在山里看星星的情景，那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闪进她童稚的心中，她还想乘着流星的翅膀自由自在地翱翔在无边无际的夜空，找寻梦中的精灵，打開传说中的宝库。
　　不知不觉间，小鸟已是泪流满面，她静静地躺在宿舍楼顶那冰凉的水泥地板上，渐渐睡去。
　　新年是在感冒与咳嗽中渡过的，微雨而潮湿的寒冷天气中，感冒也倍显凄然起来。
　　小鸟用满是鼻音的古怪腔调坐在宿舍中读着法语单词时，门突然开了，陈云浮拿着湿湿的雨伞走了进来：“我就知道你没出去。怎么，感冒呢？用这么性感的声音读法语，是法国人都要受不了了！”
　　小鸟开心道：“新年好！你怎么来了？”
　　陈云浮道：“昨天陪老妈和继父过了三十夜，却又被教训了一顿。过年这玩意，越长大就越不好玩！”
　　小鸟笑道：“怎么，又叫你好好找个规矩的男人嫁了？”
　　陈云浮笑道：“他们除了这几句还会说什么话，还拿了一叠所谓好男人的照片给我看，别提有多恐怖！今天一早，我是有多快就溜多快，否则不被他们拉去那些所谓好男人家里拜年才怪！”
　　小鸟道：“我刚好也想出去走走了，你来得正好！”
　　两人同撑着一把花伞出了门，湿冷的空气从衣领钻进脖子中，小鸟不由打了个冷颤。
　　小鸟道：“昨天晚上天上还有星星呢！今天就下起雨来了！”
　　陈云浮道：“广州的春天就是这样的，你过多两年就习惯了！”
　　两人去了天河体育中心，陈云浮请客看里面的航天展，里面很是热闹，小鸟看着那一个个飞机和火箭模型，转头对陈云浮道：“云浮，若一切可以重新来过，你会不会好好读书，做一个杰出的科学家？”
　　陈云浮笑道：“我的小姐，你不是一看到这些模型又想着要当科学家了吧？”
　　小鸟点了点头道：“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若小时候有一个人告诉我读书有这么重要的话，我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