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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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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三零三宿舍终于来了第二位住客,那是一个和她仿佛年纪的女孩,女孩第一眼看到她便惊叫着笑着说:“还有人比我早到,我以为我是最早的一个呢!还是这么漂亮一个美美呢!”
小鸟道:“我叫宋飞鸟,学法语的!”
女孩道:“我叫彭丽冰,学英语的!”
宿舍人的陆继来了,因为都是自费生,大家的年龄不一,所学的语种也不一。除了彭丽冰外,其它人都是工作过才来这里学习的。一个叫陈云浮,学德语,二十七岁,打扮时髦终日表情酷酷,一副对什么都不顾一屑地样子。其它三个却都是学日语的,石宝儿,二十二岁,孔玉梅,孙清梅,都是二十一岁。
小鸟和她们的关系维持良好,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周素玲的事,小鸟对她们都有一份戒心,和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剛开始上课的第三天晚上,宿舍里发生了一件事,陈云浮在冲凉的时候将一枚钻戒放在了枕头边上,等她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她在宿舍找了一遍没找到后气愤地说:“宿舍就这么几个人,又没别人进来,肯定就是你们几个干的好事。是谁拿了就赶快交出来,我会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否则我报警,等警察来了就不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但是没有人出来承认。
陈云浮又将同样的话说了三遍,但是还是没有人出来认。
她大声叫着隔壁宿舍的女孩,叫那个女孩下到管理处打电话报警,而她却坐在宿舍门口,谁都不让出去。
彭丽冰道:“云浮,一个钻戒又不值多少钱,何苦搞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陈云浮道:“是,这个钻戒是不值多少钱,但却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临死前买给我的,对我十分重要,我一定要将它找回来!”
石宝儿道:“谁拿了快点拿出来,敢做就要敢认。”
“是啊!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等警察查出来時,到时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孔玉梅和孙清梅也一齐说道。
小鸟没有出声,她觉得有点可笑,不是自己拿的,也不可能是陈云浮拿的,那只有可能是剩下的四个人其中之一拿的,可是那四个人却都在叫嚷着劝别人拿出来。
陈云浮见她没有出声,问道:“宋飞鸟,你为什么不说话?若是你拿的,只要你拿出来我坚决不再追究。”
小鸟摇了摇头:“我没拿!”说完,她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再不理会她们。
石宝儿也拿出耳机听起音乐来,彭丽冰,孔玉梅和孙清梅也分别看书的看书,做作业的做作业,没有人再理会陈云浮。
陈云浮扫视着宿舍里的每个人,最终恶狠狠地瞪了小鸟一眼,小鸟感觉到了她那带有恨意的目光,她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警察来了,搜寻宿舍的时候,却轻易便在小鸟的床下找到了那枚丢失的钻戒,当陈云浮瞪着她的时候,小鸟道:“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丢在我床下的!”
陈云浮道:“好,那拿去验指纹,看究竟是谁干的!”
那个警察劝道:“东西都找到,大家又是同学,何必搞得这么僵了?”
陈云浮道:“我刚刚说只要拿出来就没事,可却没人拿出来,听到我叫警察来了才把东西丢出来,我一定要追查下去,找出是谁干的。我要报到学校去,公开批评处分。”她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小鸟,好象小鸟就是偷她东西的贼。
小鸟毫不在意,她从来没有碰过这枚戒指,她从容地在白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指模。其它五个人包括陈云浮在内也都在那张白纸上按下了各自的指模。
警察道:“象这种小案子拿到化验所不会这么快出结果,最快要下个星期才能告诉你们结果。”
可第二天,孔玉梅和孙清梅却趁陈云浮不在的时候搬出了宿舍,石宝儿问她们为什么要走的时候,孔玉梅说:“我们在外面租到了便宜的房子,宿舍里这么多人住一间太吵。”
彭丽冰问道:“那交的住宿费有得退吗?”
孙清梅道:“可退百分之八十!”
陈云浮回来的时候,知道孔玉梅和孙清梅突然搬走的事后,走到小鸟的面前说:“对不起,我昨天那种态度对你,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小鸟微笑道:“没关系,误会清楚了就好!”
陈云浮搬个凳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你知道吗,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小鸟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云浮道:“我象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就从不理会别人怎么看,也不怕得罪人。”
小鸟道:“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有个性,我只是不会为自己辩白罢了!”
陈云浮笑了笑道:“对了,就是这幅表情,你还说不够有个性?”
小鸟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一会,陈云浮停了下来,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个很漂亮的烟圈,道:“我以前不会抽烟的,就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教会我的,那年我比你还小一岁,只有十八岁。我跟了他三年,他留给我的只有香烟和那枚戒指。他被枪毙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楼顶,抽了一整天的烟。”
小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陈云浮并不在乎她现在接不接她的话,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聆听者,一个能分担她内心痛苦的默默的聆听者。
陈云浮接着道:“我记得他被枪毙的前一个月,他还跟我说,他想给我一辈子的幸福,他要让我坐好车,住好楼,吃鱼翅,穿名牌,那天他便送了这枚戒指给我,我那时心想,我不要好车好楼,吃青菜豆腐也无所谓,有这么一个全心想我幸福的男人,我这一辈子也就够了!可第二天他便因贩毒被抓,原来他想让我幸福的方法居然就是贩毒!”
陈云浮又吸了一口烟,道:“他以前最多打打架,骂骂人,我没想过他会去干这种不要命的事情。这就能让我幸福吗?命都没有了,怎么让我幸福?”陈云浮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