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入画》岸容山意

13、礼物

　　陆绥点点头，说：“不过，毕竟是猜测，还是查一查比较妥当。”
　　常青衫不反对。
　　陆绥看着她，说：“忙什么呢？还有大事，什么大事？”
　　常青衫神神秘秘地说：“一个很重要的事，不可说。”
　　月挂树梢头，星朗轻帘动。万家灯火喧嚣过，蝉鸣萦绕梦中游。
　　常青衫推开陆绥的门，她看到陆绥见她来藏了什么东西。不过她钝感得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绥看着书，看都不看她一眼，说：“又来干嘛？气我？还有，麻烦下次进门先敲门。”
　　常青衫搂住他，说：“咱俩这么好还在意这些繁绦缛节？”
　　陆绥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要是不，下次你就进不来了。”说完拉下常青衫的手，转过身，拿书指着常青衫。
　　常青衫举起双手，说：“诶诶，我错了，我下次敲门。”
　　陆绥转过去，继续看书。
　　常青衫作痛心样，说：“阿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温柔，现在烦我了？呵，女人。”
　　陆绥：……
　　陆绥说：“我当初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常青衫佯装伤心，说：“那你这不是不爱我了吗？”
　　陆绥：“……谁要爱你。”
　　常青衫抱住陆绥，说：“你啊。”
　　陆绥看着她：“你别犯病，你别耍流氓。”
　　常青衫哭声更大了，当然没有流泪。说：“阿绥，你怎么能这样说？太伤我的心了。”
　　陆绥牙疼。
　　常青衫笑出声，双手扭过她的脸，说：“我错啦，别生气了。仙女不会生气对不对。”
　　陆绥被逗笑，说：“仙女不会生气，仙女会打你。”
　　常青衫笑起来。这个人只有在她常青衫面前，会显露女儿本性。那些所谓的端庄大方，温柔可人，是她给自己柔软内心装上的盔甲。
　　别看这个人多烦她，那是真的把她看的很重要。想想也对，陆绥是陆宇的独女，母亲早逝，她要懂事，不给父亲惹麻烦。一直把自己的天性隐藏，见到常青衫的肆意放纵，你说她何尝不羡慕，不心生向往？自然对她多些亲近。
　　常青衫也喜欢陆绥啊，她的贵气，弥补了她缺失的童年。主要是长得好看，女子也喜欢漂亮小姑娘的。你说这好看小姑娘，将来嫁给谁谁幸运啊。真，常青衫要是个男的，就耍流氓了掳走了。
　　常青衫：“打吧，被你打死也无所谓。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陆绥：“算了，打你我嫌手疼。”
　　常青衫被逗笑了，说：“好好好。”
　　过了几天，常青衫天天烦她，奇异的是，陆绥也没有赶她。又过了半个月，晚上，兴高采烈的常青衫拿着刚打磨好的白玉簪，去找了陆绥。
　　常青衫笑着敲门，“咚”“咚咚”。
　　陆绥打开门，让她进来。屋里茉莉和栀子的香气经久不散。
　　陆绥坐下，找着什么东西。常青衫坐到陆绥对面，说：“我今天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陆绥找东西的手一停，问：“什么事啊？”
　　常青衫“嘿嘿”一笑，拿出了那支白玉簪，说：“就是这个。”
　　陆绥看了片刻，指着簪子说：“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常青衫很高兴地说：“对呀。”
　　陆绥被逗笑了，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常青衫说：“你的事不是大事吗？”
　　陆绥笑着说：“油嘴滑舌。”
　　常青衫轻轻捏了捏陆绥的脸，说：“你脸上都写着高兴呢，口是心非的女人。”
　　陆绥继续找着东西，拿出一个荷包，给了常青衫。
　　常青衫愣了一下，说：“给我的？”
　　陆绥点点头，说：“我刚做完，我瞧着天晚了，就想着明天再给你。”
　　常青衫拿过荷包来，上面绣着芍药，发着栀子花香。问：“你很喜欢芍药吗？”
　　陆绥端详着那支白玉簪，说：“不是特别喜欢，我更喜欢栀子。”
　　那支簪子，玉的成色极好。雕刻的梅花，活色生香，一看就是用了心了的。
　　陆绥问：“这是和田玉啊，你不是还攒钱归隐山林吗？怎么花大价钱买玉了？”
　　常青衫说：“我的钱，我乐意。”
　　陆绥笑起来，说：“好，你乐意就好。我还准备和你一起归隐山林呢。”
　　常青衫看着她，说：“你怎么还归隐山林？你这荣华富贵，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陆绥说：“因为享受惯了荣华富贵，所以想回归自然。名利皆如过眼云烟，都是虚无。只有生活的充实和有意义，才是心之所向。”
　　常青衫回答：“许多人活着，就是奔着这个去的，但是结果往往差强人意。”
　　陆绥说：“因为他们求的太多，有了安稳的生活，于是求虚无的名利，无所不用其极。没有了底线，没有了人性，失去了初心。然后名利在他们眼里不再炽热，而是冰冷冷的寒风。
　　他们开始怀念往昔安稳平淡的生活。想回去，山还在，水还在，地还在。唯独故人已变。他们在两边都格格不入，于是便道‘世间疾苦’。
　　其实，只是他们所求甚多，无所不用其极罢了。人有上进心很好，但是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如果为了一些个什么东西，用不正当的手段从别人手里夺，且与强盗无异了。”
　　陆绥喝了口茶，又说：“我没什么大志，就求安稳平淡的生活。当然家国在前，若国将不国，外敌嚣张，你我又怎可安逸。”
　　常青衫为她拍掌，说：“呱唧呱唧。哎，若是我们失败了，你该如何？”
　　陆绥说：“愧不能立功，敢爱六尺躯苟活哉！”
　　常青衫点点头说：“你把陆伯的爱国之心完美袭承。你说的不错。国家安定，人民兴乐，无外夷之侵扰，无内乱之频起，乃吾毕生之所求。”
　　陆绥笑起来，像一朵月季。走到窗边，她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月光银白色的光，给她蒙上一层圣衣。
　　陆绥转过身，对常青衫缓缓开口：“愿君壮志得酬，善玉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