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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助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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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当天的补课是在一种严肃且沉默的氛围中结束的。
周末的补习共有两次,第二天陈南斯来的时候,乔穆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思调侃对方。
“喂,你真的不想知道那个风铃坠子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乔穆将椅子反着坐,把手搭在椅背上,托腮笑着问他。风铃挂在窗框,下摆带着坠子轻轻摇晃。
陈南斯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再把试题卷递到他面前,用眼神示意“做题吧”
“啧,没劲。”
说话间,他看着乔穆,不急不慢地开口:“你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我就是问了也没用。”
乔穆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一些别的意思,知道他是在说昨天的事。他也懒得自讨没趣,干脆拿过卷子,开始做题。
今天不同于昨天,他故意乱写一通,短短十分钟,他就将试卷放在陈南斯的眼前。
他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扫了一眼试卷,说:“你能不这么幼稚吗?”
“我幼稚?不好意思,这题我不会就是不会,只能做成这样。要是嫌我水平烂,小陈老师可以另择高徒。”
他啪地放下试卷,倒真的像个叛逆学生似的偏不顺他意,更索性推开板凳直接躺上床,拿着手机外放打游戏。
“乔穆。”
陈南斯看着他,认真喊了一声。
“方杰,你攻上路。”
“乔穆。”
第二声。
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事不过三,陈南斯没有再叫第三次。而是开始做自己的事。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乔穆没沉住气,丢掉手机,又坐回到书桌前。
“做家教而已,有必要这么较劲吗?再过一个小时,这堂课就结束吧。我怎么听是我的事,你怎么讲是你的事。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合作,不好吗?”
陈南斯摘下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也因为这个动作,乔穆才发现他眼底的乌青。
“乔穆,我懂你昨天说的认真做题是给我面子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你真的是揣着这样的心思来补习的话,那这场补习的确没有必要。你就像我所见过的叛逆小孩一样,把不念书当做自由的标志,把替父母读书而看做自己的意义。很幼稚,真的很幼稚。”
说完这番话,他将桌上的资料收好,电脑合上,起身:“如果你想要的是“合作”,那请你另找一个补习机构吧。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乔穆没料到,这人是来真的。陈南斯回去之后便同他解了约,补习费用全额退还给辛子。辛子打电话过来问过他这事,两人到底也没争论出个结果。
晚上他点开陈南斯的微信对话框,两个人的对话还留在上次的结尾。他想给他发点什么,但是打了字又删,反复几次,更觉得烦躁。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夏日将至,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已经在实习。沅安四中也不例外,迎来了第二波实习老师。据说这次除了有实习老师还有来自名校的学长策划的“暑风吟”活动,旨在帮助学习成绩不理想的同学提升成绩。
分配到高二(3)班的助教是一个帅哥,而且还是R大研究生。他负责的科目是数学。
他到班级的第一天就受到了班级里女生的强烈追捧。甚至学校超话里专门给他建了一座楼,长达几百的评论。而他的名字也频频上四中表白墙。
一个外校人员,还是一个数学助教,短短一周,屠了四中表白墙,换以前说出去,谁信?
但是现在,就连乔穆这个不怎么逛学校超话的混子都频繁在班群,超话里看到这个人的名字。
“梁宇琛。这人是教的不错,比老严好。”乔穆一手扒饭,一手滑动手机,一顿饭的时间,他已经看到了各个角度关于梁宇琛的偷拍照。
“哟,老乔,你还听得懂谁教的好呀?我还以为,你上课就在睡觉,从来不听呢。”
“说的什么屁话,我上课也听过好吗?只是不想写作业而已。而且,一到这人的课,班里的女生就提前在课间激动,吵吵嚷嚷的我也没法睡啊。”
“欸,你知道吗?据说他还自己办了个补习机构,这人牛逼啊,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了。”
乔穆现在一听到补习,机构这两个词就头疼,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让方杰闭嘴。
“行了啊,别给我提补习。下节课什么课?”
“数学。”末了,他还补上一句:“梁宇琛的。”
乔穆:……
梁宇琛是个实打实的帅哥,个高人俊。黑色外套,黑色工装裤,白色球鞋,脖子上挂了个惹人注目的哑黑戒指。他有一双狗狗眼,笑起来似乎人畜无害,十足十的阳光大男孩那款。一眼看过去,干净,自信。
而且他上课很有自己的风格。寓教于学,再加上有好听的声音和颜值加成buff,也难怪班里人最近对数学的热情高涨。
不过下午上课,尤其还是数学,班里仍然有人开始昏昏欲睡,梁宇琛见此决定刺激一下大家。
他放下手中的粉笔,双手撑在讲台上,勾了一下唇角:“我看大家有些疲惫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也算检验一下大家最近的学习成果。”
接着,他反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笔树,在树干上写了“三角函数”四个字。
“接下来几分钟,我随机抽选三位同学上来充实这棵树,上来的同学自行选择一个知识点切入,并沿着这个知识点细化。五分钟后,看谁写的知识点最细,谁就免了今天的数学作业。相反,知识点填写最少的那位同学,只好作业加倍喽。”
话音刚起,班上昏昏欲睡的那部分人就突然清醒过来,可又还没来得及反应梁宇琛说的游戏规则,他的点名已经开始。
“吴斌,张昊霖,乔穆,请吧。”
他笑笑,从讲台上退下来。顺带好心提醒:“下面的同学也可以自行整理知识点,这个方法能够帮你们查漏补缺。”
垂死梦中惊坐起,说的就是乔穆。昨天熬夜,今天补觉。前半截课他补觉补得挺香的,直到听到梁宇琛叫他的名字时,他才渐渐清醒。他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直接放弃:“我不会。”
唰唰唰,班里其他人朝他投来注目礼。有些人的表情,隐隐带着嘲笑。
梁宇琛环视着教室里的众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于是他轻扣了扣桌面:“其他人的知识树是列好了吗?”
班上的同学又统一地把头转回去,奋笔疾书。
乔穆。他无声地在心里呢喃了一下他的名字。不由得想起一周前,和陈南斯的对话。
陈南斯:“你带这个班?”
梁宇琛:“是啊,怎么,有熟人?”
陈南斯:“是有一个,一个叛逆小孩儿。”
梁宇琛捧腹大笑:“说人家小孩儿,南哥,你比人家又大多少啊?”
他后来仔细看了点名册才发现,陈南斯口中的叛逆小孩儿就是乔穆,那个和他们机构二度解约的人。所以从他踏进这个班的第一天起,他就对这个人多了一点格外的关注。
一个人上课是不是在认真听讲其实真的可以看出来,尤其是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从小听老师说的,你们在台下的一举一动我在讲台上都看的一清二楚,这话,诚不欺我。
经过一周的观察,他发现乔穆并不是完全自我放弃的那种学生,他会听课,有时甚至还有点认真。但同时他又在隐藏,上课睡觉,偷偷玩手机,乱写作业,种种迹象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混子。
“你叫乔穆?恭喜你,今天数学作业翻倍。额外的试卷下课跟我去办公室拿一下。请坐。”
下课铃响,梁宇琛刚好解完最后一道题,他看着同学们说:“明天我有事,所以请了其他人代班,由他为你们答疑。顺便偷偷透露一下,他是个帅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