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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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哗啦啦一阵掌声。
其中夹杂着参差不齐的“欢迎欢迎——”。
一张张陌生又青涩的脸庞在林炘眼前摇晃着，季浔隐隔着潮水般的掌声，轮廓线条在林炘眼中越发清晰，她看见季浔隐似乎弯了唇。
林炘冲季浔隐点了点头，双眸浮起浅浅笑意。
她对这个新城市，新学校，新班级，新老师，新同学无一不是紧张的。
除了季浔隐，林炘好像生不出对他的敌意。
她曾经逃避了这里，如今又回来了。
在暗无天日的小镇里，林炘起初还是会想念这里的，想念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想念这里的风水人情，想念那个永远留在了纷城的人。
可是后来，她想不起来了。
她想不起来纷城有多么多么的好了。
手不知觉地攥紧黑色口罩，汗水粘腻在一起。
徐则见小姑娘可爱的小举动，以为是这么多人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体贴开口：“好了好了，人小姑娘刚来的纷城，你们多带着点她啊。”
“哎哟哎哟，知道了老徐，我们班风一向是以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著称嘛。”洛野手肘撑着膝盖，痞痞地说。
云净见缝插针，手托着下巴：“小美人儿，来来来，云姐带你飞！”
徐则听了，有些无奈：“洛野、云净你们最好给我收起那幅模样，可别带坏了林炘。”
“没事没事，这不是有咱浔哥吗。”洛野接话，朝徐则抛了个媚眼。
林炘看着眼前这一问一答的一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个人，太欠揍了。
徐则本意是想让林炘坐到另一个空位置上的，刚想示意，带着点南方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徐老师，我其实和他们认识。”
换句话说就是，我认识他们，想和他们坐一块。
“你们认识？”徐则有些意外，和洛野大眼瞪小眼。
“那当然，我们浔哥人脉广的很。”洛野背靠在季浔隐的桌上，刚靠着不久，他的椅子就被一股劲一脚踹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格外惹人注目。
洛野差点摔死，狗腿地从地上爬起来，把季浔隐被震得掉在地上的水笔捡起来，幽幽地转过头盯着季浔隐。
后者一脸不知情的模样，接过洛野手上的笔，还很绅士地说了一句：“谢谢。”
洛野：......大可不必。
“那林炘你就去和季浔隐坐吧，人生地不熟的有个朋友也好照应。”徐则指了指季浔隐旁边的位置。
话音刚落，班级里开始窸窸窣窣了起来，原本一些对此不以为意的女生都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不过他们不敢在徐则面前说，嘴咂叭咂叭着，多是在讨论林炘。
林炘听见了，但是装起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来对她来说得心应手，手下的动作没停，捞起了桌上的书。
季浔隐朝徐则颔首，走上讲台桌。
不知道是不是男生的个头总比女生高，季浔隐也很高，少说也有一米八。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再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能穿出不一样来。
他伸手把几本比较重的书从林炘手上拿起，手指屈起敲了敲林炘的额头，低声笑说：“怎么这么娇气。”
沉重的书压得林炘的手臂红了几圈，她改单手抱着书，空出来的手吃痛地揉了揉光洁的额头，看着季浔隐：“你自己看看这些书有多重好吧。”
小姑娘的皮肤是真的娇嫩，虽然林炘这几年跟着外婆干了不少活，提起沉甸的重物来不像初次时重心不稳拿不好，但她冷白的皮肤总是会印出好几个红印子。
“小没良心的。”季浔隐盯着林炘手上的红印，眼神暗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尾音很低。
“你说什么？”新课本的边角硌得她生疼，林炘稍微调了个角度。
季浔隐单手抱起剩下的一大把书，另一只手轻轻推着林炘的后背往回走，把刚刚一瞬的闪神抛之脑后。
看着林炘掂了掂手中的书，思考着些什么，季浔隐不禁觉得好笑：“力气用不着使在这上面，以后有你辛苦的。”
嗯？
林炘看着季浔隐漫不经心地走在自己身旁，小山眉皱着，唇张张合合，想问些什么，最终索性闭上，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穿过小组间隙，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走去。
现在还是早自习的时间，徐则也只是借着这个时间点行方便之意，见林炘和季浔隐都相继下去后，背手也走上讲台啰啰嗦嗦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才走出去，像个老年人一样。
徐则上一秒刚走，下一秒全班像是被按了继续键一样，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第一节课是英语，林炘还在入迷地研究英语课本里的单词语句时，云净就迫不及待转过头来对着林炘说：“嘿，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我是云净。”
林炘反射弧有点长，过了几秒才从书本里缓缓抬起头，细腻精致的脸上未施粉黛，表情看起来没多大惊讶，甚至还有些迷茫。
云净以为林炘没认出她来，小脸一垮：“不是吧，我们昨晚才见过，今天你就......”她斟酌着措辞，“间接性失忆了？”
“我只是在看这些难懂的单词而已。”林炘盖上书本，抿唇一笑。
洛野挠了挠脸：“啧啧啧，新同学挺爱学习的呀。”
“嘶嘶...嘶...”洛野用力拍开横在腰间作乱的手，后怕似地瞪了瞪云净，“我的意思是，你要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同桌，做浔哥同桌你不亏。”
洛野暧昧的眼神徘徊在俩人之间，两眼放着光。
“洛野。”季浔隐凉凉开口，带着不容忽视的口吻。
见此，洛野拽着云净的脑袋倏地转回去。
“艹，洛野你指定有那大病！！”云净把发绳松了下来，用课本砸他，活像一个披头散发的泼妇。
林炘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个人，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写数学题的季浔隐，唇角微扬，无声笑出。
她的夏天，开始了。
*
林炘半天过去才算彻底明白季浔隐口中的“辛苦”，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明白小地方的教育水平终究与大城市是有差距的，早上最后一节下课铃敲响还是没忍住瘫软在了桌子上。
云净下课前两分钟就开始倒计时了，跟旁边的洛野一唱一和念叨一会儿去食堂吃什么，云净一边说自己要减肥一边评价新开的哪家窗口好吃。
许是见林炘累到瘫软在桌上的样子好笑，季浔隐边收拾课本边笑：“走吧去食堂吃饭，不然你下午没精力继续上课了。”
“噢...”林炘慢吞吞从桌上爬起来，认命地把桌上杂七杂八的课本整齐地塞进课桌。
一旁的云净看林炘以乌龟的速度收拾，忍不住凑上来怼着林炘的脸仔细看，不仔细看不知道，林炘眼底有一层极淡的乌青：“诶林炘，你怎么很困的样子。”
林炘听着抬头，就有一张脸一直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吓了一跳，倏地从课桌下站起来，还未塞进课桌的书也被震得掉了下来，撞上了云净的额头。
云净边揉着额头说，边控诉地盯着林炘看，看得林炘浑身不自在。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被你吓到了。”林炘无奈，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如果一个人突然脸离自己这么近，谁不会被吓到？
“你们俩刚刚脸贴着脸，橘里橘气的喔~~~”洛野在一边不怕死地捏着嗓音作女声，气氛陡然冰冷到了极点。
小镇的教育水平虽然落后，但是不代表讯息就落后，就什么都不懂。
林炘和云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难以置信的语气。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炘率先开口，有点难以启齿：“你一个男生...居然懂这个？”
似是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后，洛野摸了摸脖颈，看着林炘，话却是对云净说的：“怎么？我三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行？”
“我看你就是小黄文看多了吧？”云净脸色铁青，忿忿道。
“什么小黄文？”这下林炘又不懂了。
？？？
云净没想到林炘知道“橘里橘气”，却不知道小黄文是什么意思？
僵持的气氛中，季浔隐看着三个人谁都不说话了，拿出手机打开屏保，笑了笑：“再不去食堂就没饭吃了。”
“啊！不行不行！！”云净看见季浔隐手机上默认屏保上的数字，风风火火地不由分说拉过林炘往食堂跑去，一边念念有词，“我们快点走，不然就打不到饭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食堂......”
洛野挠了挠脸，不明所以，手臂搭上季浔隐的肩膀：“走吧浔哥。”
“嗯。”季浔隐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进林炘的课桌。
*
去食堂吃饭时仍然下着细碎小雨，等他们回到教室后，天气突然跟变脸似的，渐渐转暖，太阳也出来遛弯了，几缕白云漂浮在干净如水的蓝天。
刚下完一场雨，气温不降反升，蝉鸣声聒噪。
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很安静，许多学生趴在桌上睡觉。
林炘盖上黑色水笔的盖帽，她做题很专心，等反应过来教室怎么这么安静时，抬头一看，前面的洛野和云净都在趴着小憩，再往前，黑色的后脑勺倒下去一片，只有几个学生还在温习。
不知怎的，林炘突然福至心灵，她转过头，果然看见她的同桌也睡觉了。
脸还是朝着她的。
少年的脑袋枕在手臂上，额前的碎发有点长，轻轻盖住眉毛，又黑又长的睫羽下，他的眼睛安静地闭着，侧脸精致白皙，显得特别乖巧。
林炘看着，似乎有些鬼迷心窍，慢慢靠近去，想看得更清楚。
窗户是开着的，风在迷惘中吹来夏天。
微风涌进来，吹醒了林炘的心猿意马，等反应过来时，她的脸已经离季浔隐的脸很近了。
林炘陡地往后仰了一些，手攥紧桌角，眼睛盯着季浔隐，显得不知所措。
风起，少年的碎发微扬，也吹得女孩的白色飘带丝巾荡漾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