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修]初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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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清晨，鱼肚白还未泛起，天空便蒙上了一层灰纱，空气中沉淀着颗粒。
不久，淅淅沥沥的雨从细碎云层中飘洒下来，朦胧不散的雨丝让整座城市浸在淡淡的雾气之中。
远处，房屋朦朦胧胧，雨滴从屋檐、墙头、树叶上跌下，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连在一起，形成一束小小的水柱。植物在细雨的冲洗下，显得格外青翠欲滴。
初夏的雨，似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林炘浅眠，窗沿上窸窸窣窣的滴答声提醒着她夏天里的第一场雨来了。
她在床上醒神了两三分钟，然后翻身而起，伸了个懒腰，赤着脚噔噔噔地跑到窗边。
窗沿上摆了一株茉莉花，花瓣玲珑剔透，润如玉，北如娟，轻如纱，花香不浓郁，却给人一种淡雅的感觉，清晨的雨水混着花香，格外迷人。
这是林炘从小镇里带出来的，她养了很多年，年年看着她含苞欲放，像是看着一个新生命降落在人间。闲时，林炘趴在小镇房间的窗台上，光是看着茉莉花一个下午，就能欣喜不矣。
“小茉莉，”林炘戳了戳含着水珠的花瓣，有些郁闷，“今天我要去新学校了，不知道那所学校怎么样啊。”
林炘睨了一眼腕表，六点刚过一刻钟。
她醒了醒昏昏欲睡的脸蛋和飞出天际的幻想，转头穿上拖鞋去卫生间开始洗漱。
扎发，整理，吃饭，收拾，出门。
*
这场雨持续了很久，直到林炘背着书包到纷城一中大门前，雨还在下着。
此时门前车水马龙，喇叭笛鸣此起彼伏，大多是家长接送的学生下了车，撑起一把一把伞刷着校园卡慵懒地走进学校。
这场雨比冬雨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水溜的清一色蓝白相间校服，有些怕冷的女生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秋季校服外套。
林炘摸着下巴想，看来自己没穿校服，倒是在这里有些显眼。
不少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在她漆黑的口罩和衣衫中徘徊，有些疑惑。
前几天学校提前军训，校规校训都提前通知，高一都早已发放了校服，怎么这个女孩没穿校服？不仅如此，还戴了个口罩？
林炘握着透明伞柄缓缓随着人流走动，不动声色地往上拉了一点口罩，她纤细而安静，悄无声息。
今天刚开学，校门口就已经有了几个学姐在执勤，她们手臂上都缠着监督部的象征性红布，拿着表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抓住几个仪容不规范的学生，他们或染发或戴耳钻，有的女生还化着浓妆，染着殷红丹蔻。
等林炘慢吞吞走到门口时，一个高三学姐见她没穿校服，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的手腕，秉着公事公办地原则说道：“同学，没穿校服要扣分，还有这口罩，你哪班的？”
“不是，我没校服。”林炘撩起眼皮，怔了一下，反射弧有点长地温吞道。
“军训不是发了吗？”学姐有点不耐烦地说着，又扯开嗓门喊着试图浑水摸鱼溜进校园的不羁学生。
“噢，我是高二刚转来的，个人原因没参加军训。”林炘不咸不淡地说着，丝毫没有因为学姐的不耐烦而生气。
学姐听了，松开抓着她的手，脸上浮起红晕，有些尴尬：“哦...啊抱歉，那你进去吧，等进教学楼看见B梯的标志往上四层走，后面你就看见办公室了。”
“没事，谢谢。”林炘看了眼手表，退了几步揉了揉手臂，指了指门口，“那我先进去了。”
校门口花岗岩石碑上刻着金灿灿的学校名字，学校里边建筑的中与西结合融洽，中式的基础韵味与西式的建筑符号和细节取长补短，不但富有审美的愉悦，更重要的是令纷城一中舒适而贴近自然。
雨渐渐停了。林炘收起雨伞，裹紧了身上的半透明式衬衫外套。
还是太冷了。
本来她以为到学校天就放晴了，衬衫外套还可以顺便遮个阳，没想到居然是阴天。
有些郁闷。
林炘走到教学楼的大厅，还在张望B梯在哪，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就向她走了过来。
“你是林炘吧？”说完又笃定似的继续说，“你妈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我是你的班主任，徐则。”
林炘心下了然，眼瞳微微睁圆，默默捏了指尖。
“徐老师好。”
徐旭把林炘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了笑：“其实你不用害怕我的，我的学生一般都叫我老徐，不用见外的。”
林炘浅浅一笑，没有多说话。
“对了你这口罩......”徐则突然才发现林炘还戴着一口罩。
可能是因为林炘在人群中独独戴着口罩，徐则还不知道林炘长什么样就直觉是这个戴口罩的女孩儿，毕竟故意没穿校服的也有不少。
“等一下就摘掉，徐老师继续说吧。”林炘闷闷的声音隔着口罩发出。
徐旭点了点头，边带着林炘去高二（1）班报道，边和善地介绍学校和班级。
徐旭看着小姑娘乖顺的模样，像这种成绩优异的学生他倒是很满意，但是看着不爱说话，让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不动了，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被欺负去了。
——
与此同时，高二（1）班教室里人声喧闹，学生们追逐打闹，三俩聚成一团，湿冷的天气下不怕冷似的开了空调，氤氲着早饭的香气，开学的新鲜感显而易见。
“诶诶，班长我们那转学生来了没啊？”一个坐在后面的男生眼尖地看见江淮把几套校服和十几本练习册和课本放在讲台桌，隔了大半个教室地大声喊着。
前几天军训算是变相地开学，美其名曰借着军训了解老师和同学，由此，班里的男生女生都熟悉了起来。
江淮之前高一就做过班长，不负众望地在众投下再次成为高二（1）班的班长。
于是其他人听了这话，也自来熟地调侃了起来，纷纷附和着。
“对啊对啊，据说是一个学习敲nice的小姐姐！！”
“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我可去你大爷的，你看你是不又想勾搭人小姐姐啊？”
“想什么呢！人小姐姐还不一定看上你呢。”
“那个转学生长得好看吗？肤白貌美水蛇腰36D？”
“所以转学生来了没啊？前几天军训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来啊？”
······
江淮使劲拍了拍黑板，笑骂：“行了行了，老徐接着呢，人应该快到了。”
“而且我哪知道人怎么没来，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名字我都不知道。”
顿时底下男生一片哀嚎：
班长你怎么一问不知？
江淮走下讲台和洛野勾肩搭背着，洛野不死心地问着：“你真不知道？我倒挺好奇的。”
“不知道，不然你问问神通广大的浔哥去？”江淮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季浔隐，“不对，人浔哥没空搭理你，这才刚分班呢，就有女生来问题了，能分进这班的女生不至于连这点简单的题都不会吧？”
洛野看着季浔隐好像笑得一脸温柔的模样，如同化身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公式化微笑，不禁浑身一抖：“算了算了，比起去问浔哥转学生的事情，我更害怕他会......”洛野抬手在脖颈上一抹。
云净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啧洛野你又在和班长说什么悄悄话呢，小心待会儿老徐来了。”
话音刚落，教室的喧腾声被打断，徐则打开教室前门，一股冷气从身体到身心地扑在了徐则和林炘的身上，林炘瞬间打了个寒颤。
这个天气都还要开空调？
很热吗？？？
林炘逐渐迷惑，碎碎念着。
徐则让林炘在外面等会儿，教室门敞开，自己背着手走进教室，似笑非笑着：“哟，今儿天挺冷还开空调？”
班里的学生瞬间各回各的座位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女生们的聊天不得已终止，转过头来端正坐着，未吃完的早餐被迅速收到了桌底下，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上万遍。
“这不我们好心给学校添点儿电费呢。”洛野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端端正正地坐着举手，脱口而出的话再自然不过。
林炘：这人脑回路真清奇。
全班顿时笑了起来，徐则不得已再次用力拍了拍黑板：“肃静！好了别笑了，回到正题。”
黑板：为什么都来敲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徐则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们班来了一名转学生，来，你进来和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徐则对站在外面的林炘招了招手。
林炘站在门口，淡粉的指尖捻掉耳朵上的绳线，捏在手里，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平静地走进教室。
即使现在是青.天.白.日，由于下雨的缘故，天色暗着，教室里开了日光灯，明亮柔和的灯光勾勒着林炘的娇小身形，脚下有斜斜的影子。
女孩纯白T恤束进修身阔脚裤，身上披着一件半透明式衬衫外套，不是很高，却很瘦。
唇红齿白，及腰的长发扎起马尾，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白色飘带丝巾，气质淡雅，一眼万年。
林炘一进教室，班里的男生躁动不已，摩拳擦掌，眼睛发亮，有的甚至对林炘吹起了轻佻的口哨。女生们则是窃窃私语，和同桌手掩着讨论。
“这个女生头发好长啊。”
“嗯嗯，有点长发公主那味了！！”
“卧槽劳资心动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仙女学神么？”
“诶不是消息不一定准呢，人万一学习不好呢？说不定就只是个花瓶。”
“我不管，就算是个花瓶，好看就行，我乐意。”
季浔隐低头转着笔，桌上摊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看着那些看似深奥其实都是一个题型的题目，脑海里飞快演算着，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对讲台上的林炘充耳不闻。
前桌的洛野和斜上边的云净几次递过眼神来都没理会，推了几次桌子试图弄出动静引起注意，也被季浔隐好脾气地推回去摆好。
洛野还在暗搓搓地提醒季浔隐，奈何“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季浔隐根本不理会。
林炘接过徐则递过来的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转身，唇微微抿着，声音清泠好听：
“我的名字是林炘，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一起进步。”说完还有模有样地鞠了个躬。
季浔隐正在写公式的笔不可抑制地顿了一下，手肘一动，蓦地抬头，水性笔划出一条线，在这寥寥几字的页面显得突兀。
他蓦地抬头，正巧对上林炘看过来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几秒。
林炘有点惊讶——季浔隐和自己同校，居然还是同班。
人与人再次相遇的概率只有五千分之一，
这是林炘第一次相信，
缘分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修]初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