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关山沽酒客

4、肆 话本子！

　　话本子的摊子很好找，街巷的拐角处是最好寻到做这个生意的人的，这个摊子是个少年在做生意，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小竹凳前一方小矮几，上头摆了四五摞话本，里头还有几本闻楚记得自己曾经看过。
　　“小老板，你这话本怎么卖的呀？”
　　少年很老练的摊开了几本笑嘻嘻的说“这位客官可来对啦，清平街就数我这的话本子最便宜了，十五文一本，你看这印刷，是不是可清楚了！”
　　闻楚看了看少年摊主放在她眼前的书，印刷确实不错。紧着自己的兴趣挑了两本付完钱就回了客栈，向小二要了壶清茶就上楼去看话本子。
　　刚卖完两本话本的少年还在数着手上的三十枚铜钱，心里可开心了，一般两本他都卖二十五文的，没想到这位姐姐也不同其他人一般讨价，一般来买话本子的都舍不得两本两本的买，买了必要讨价，毕竟是普通人家省了又省才能多出这每月买书的几十文。
　　“小可儿。”
　　巷子里传来一声轻唤。是青歌儿在寻他了，少年收了收摊上的书和桌椅一溜烟就跑进了巷子里。巷子靠近城东边，就两户人家对着一条小巷互相照顾着。少年转进了左手边的院子里。
　　院子很好看，花草打理的井井有条，颜色也甚是好看，景致很巧妙的点缀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转过假山是个戏台子，原来这院子是扬州一个戏班子住的地方。
　　“小可儿今天又去卖话本啦？”浅浅的笑容在青歌儿脸上挂着，让人觉得舒服，就像是看见眼前的人就能感受到一股清风，很温柔。看到小可儿手里提着不少的东西，青歌儿快步走了几步过来帮小可儿很快把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在了原处。放完东西揉了揉小可的脑袋，头发真软啊。
　　小可也不讨厌被青歌儿揉脑袋，只是觉得自己都十四了还被一直当小孩看着，明明自己也能独自做生意了！假装有点恼的推了青歌儿的手一把“横云哥哥又把我当小孩儿了！”
　　青歌儿是卿横云的戏名，早些时候戏班子里都是青哥青哥的喊他，次数多了干脆就教大家都喊他青歌儿了，也就几个小孩子和长一辈的前辈会偶尔喊喊他的名字。
　　卿横云被推开了手倒是没什么神色变化，还是挂着浅浅的微笑问“今天卖了几本话本呀？”
　　“不多不少卖了十本，有个姐姐一次买了两本也没同我讲价，给了我三十文呢！”听卿横云问到这个，小可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多赚了五文钱的事分享了出来。
　　卿横云点了点头“那一定事因为小可太会做生意啦！”
　　小可受到夸奖后更高兴了“嘿嘿嘿，那是，我可是要成为大商人的！对啦，横云哥哥喊我做什么呀？”
　　卿横云指了指内间的一处厢房“寻月楼的白萱姑娘过来教班子琵琶了，你不是最喜欢听她弹琵琶吗，不去听听？”
　　听到白萱姐姐的消息小可三步两步就要准备蹿到厢房去了。刚打算蹿呢，卿横云又问了句“买你两本书的姐姐买的是哪两本呀？”
　　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小可一边跑一边说“是横云哥哥前段时间写的那两本！”一溜烟就跑到了厢房门口，隔着老远就听到小可的声音喊着“白萱姐姐白萱姐姐我来听你弹琵琶啦！”
　　卿横云是看到闻楚了的，在他出门打算喊小可的时候。不过看到小可正在兜售话本便没有急着喊他。这个姑娘他昨天晚上在屋顶上瞧见了，一直在屋顶上坐着，可能是在看月亮吧，昨天是下弦月挺好看的。他想着这或许是哪个江湖侠客在屋顶小憩吧，不过姑娘家家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坐在人家屋顶的倒是少见，回屋里取了点水喝后再看向那个屋顶便瞧不见人了，许是休息够了该赶路了。
　　他倒是没想到今天还能见着闻楚，还是昨天那件水绿的布裙，太阳下显得人更清亮了。他还以为他写的那两本话本没人喜欢呢，那般清清冷冷的，没有寻常话本的热闹。
　　这一段时间卿横云都在排他写的那话本的戏，过些日子得去闲来无事那演这本戏，问完小可话之后他便去了后院继续琢磨这出戏的布景和动作。
　　闻楚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选了这两本话本，可能因为它奇特？没有寻常话本的热闹，但是名字很好听，都是些词牌名，有一本叫《小重山》，如山林间的清风，缓缓的述说着故事，写话本的人可能也是个冷冷清清的人吧，和她倒是相似。还有一本叫《水龙吟》，大开大合的内容，写着许多风云变化，这两本并不似一人所出，话本封面却都写着同一人所著。话本的遣词造句很讲究，没有普通话本的粗俗，但也没有诗书礼乐那般难读懂，她很喜欢。
　　读话本的时间一直都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去找姜琬瑜的时间。闻楚将话本整齐的堆在了枕边，推开门便去往了姜琬瑜的住处，路上还顺道买了点绿豆糕，夏天的绿豆糕是沁人心脾的，绵密的口感配上绿豆的清香，糖的甜腻化在了绿豆糕中，仔细是寻得着的，清清凉凉，入口就化成了绿豆味的风，她想着应该姜琬瑜会喜欢吃。
　　敲了敲门，闻楚听见姜琬瑜应了她一声，便在门口等着姜琬瑜过来开门。
　　姜琬瑜刚拉开门，就看到闻楚递上了手上的油纸包，是扬州稻香记的包装。
　　“要麻烦姜姑娘找找我同伴落下的木牌子了。这是我刚刚买的绿豆糕，闻着可香啦。”，说着就把绿豆糕往姜婉瑜手里塞。姜琬瑜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油纸包，引着闻楚往厅里走，“姑娘客气了，牌子是落在我这里的，当是要还给你的。”到了厅里，放下油纸包给闻楚倒了杯凉水，就去房间里拿木牌去了。
　　闻楚觉得姜琬瑜并不像济世堂里的人说的那般不近人情。拿到高清安的身份牌之后姜琬瑜留闻楚一同吃了闻楚买来的绿豆糕。
　　“姑娘和同伴是做什么营生的？”姜琬瑜挺好奇闻楚的身份，按理来讲若是在暗处行动的人是不应该想闻楚这般在明面上如此悠闲晃悠的，若不是在暗处做事的人，又怎么会落得在外头给人伤成那样还要半夜捞人的下场。
　　“姜姑娘不怕知道太多自己性命不保吗？”闻楚象征性的威胁了一下
　　姜琬瑜摇了摇头“我若是怕这些，就当不成这郎中身份了。寻常来医馆寻事的人可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