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关山沽酒客

3、叁 偶遇神医吃

　　“留你全尸，算是满足你对你主子的尽忠。”剑光闪了一下，这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四肢经脉尽断，脖颈处慢慢渗出了鲜血。
　　好身手，闻楚暗自赞叹了一番，听着刚才的对话，似乎高清安在暗星楼地位不低，暗网在他这边布下一张网也未尝不可，从对家下手布网也得亏是自己才敢想。
　　临江坊强就强在，明面上是个歌舞烟花之地，一应手续俱全的那种，暗地里接的生意也不是从临江坊直接接手，皆由“眼睛”联络，所以不似暗星楼那般容易被人认出来，任务失手另说。
　　暗星楼可以总结为朝廷下属的江湖组织，一个朝廷用来监视武林江湖动态的组织，听命于天子，朝堂上碍于体面不方便处理的一些事情大多都有暗星楼接手处理，可以说是朝堂最阴暗的地方了，不过纪律严明就严明在只听天子令。但是伴在天子身边的，哪几个没有点野心。
　　闻楚欣赏完了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后鼓了鼓掌，是对高清安身手的赞叹“少侠好身手，若是你不曾受伤我怕是在你手下过不了二十招。”
　　高清安看闻楚这么谦虚倒是不禁笑了“姑娘谦虚了，姑娘身手也不差。”
　　这互相谦虚还真是，有趣。寒暄多了倒是在浪费时间。闻楚把手上的扇子打开了又关上，打算直接回城，很随意的行了个告别的礼
　　“高少侠，有缘再会，还是即刻赶回去为妙。”说完看了眼高清安，便转身回去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高清安还在原地思考着什么，闻楚似乎想到了什么，等一下，她好像还没告诉人家自己是谁，失策失策，多少交换个名字做个好友基础打算，这般想着想着就对着高清安喊着：
　　“高清安！我好像忘记告诉你我名字了，我叫闻楚！救你两条命的闻楚！你可得记住了！”
　　闻楚看到高清安停下了自己的思考，看向了自己这边，又补了一句“身份牌我这去帮你碎了！姜神仙的医药费我可先替你付了，不过还是得你登门道谢才是最好！”
　　高清安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牌还能被提起，他现在不太清楚闻楚到底知道他多少底细，是敌是友，所以闻楚是通过身份牌知道的自己还是真受人所托呢，若是敌，为何要帮他碎牌子。还是先回暗星楼再做打算，扬州这番遭遇着实蹊跷。
　　闻楚有个毛病，就是太容易饿，其实就是馋。早上在客栈里吃的就刚才那么晃悠一下就感觉消化掉了，其实只是路边摆着的馄饨摊子太香了。白皮儿的馄饨裹着一点儿粉嫩的肉馅，就着一点紫菜和榨菜的丝儿，香油漂在汤顶上，一晃一晃的，越看越可爱。
　　“老板来份馄饨！”
　　闻楚刚打算坐下，就听见有人抢在她前头喊了一声，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下，巧了，这不是姜琬瑜吗，正要去找她呢。
　　闻楚往姜琬瑜坐的那一桌挨了过去，轻轻点了一下桌子，等到姜琬瑜注意到她的时候露出了招牌笑容：
　　“姜姑娘，好巧啊。”
　　姜琬瑜满头的问号，这谁？
　　“诶呀瞧我这脑子，昨天多谢姜姑娘的搭救，今天姑娘这份馄饨我请了。”
　　原是昨天来救那个半死不活人的同伴。姜琬瑜倒也不揶揄，有人请吃饭那还不乐意的吗。
　　闻楚也叫了一份馄饨，只要了普通分量的一半，没要多少汤汁让老板给放点料拌了一拌。
　　两份馄饨一同被馄饨摊老板端了上来。
　　“真香啊”两人不约而同都赞叹了一句。
　　老板听了笑得很开心“我这手艺在扬州城那可是一绝！两位慢用！”
　　哟，看起来是同道中人啊。两人先前异口同声的赞叹让各自都很开心。
　　馄饨的肉馅比寻常摊贩的要稍稍多一些，肉馅儿是五花做的，煮出来带着点油脂的香味，皮吹弹可破又有着韧性，真的很香，好吃。吃了几口，正事不能忘，闻楚瞧了眼姜琬瑜，等她嚼完了一个馄饨才开始问“姜姑娘昨天可曾见到一个牌子，一团黑的一个木牌牌。昨天走的急落在院子里了，今天想着找姑娘要回来的。”
　　“嗯，有见着，不过这会儿我没带在身上，等会儿我得出个诊，是来不及回去给你拿的。要不晚点，差不多午时饭点的时候我该是在院里的。”姜琬瑜倒是不觉得唐突，私闯民宅的事虽然她也恼，但是确实也没打扰她，还留了诊金，算是个还有些礼数的人，今天还请她吃了馄饨，好感更加多了一点，所以便答应了。
　　“那，姜姑娘我们过会儿再见啦！对啦，过阵子你救的那个人也得过来道谢的。”半份馄饨吃完不需要太多时间，毕竟不带汤汁的凉得快。说完闻楚便把桌上的碗筷稍稍摆正了点就去馄饨摊老板那结账去了，一边结账一边说“老板你家馄饨真的很好吃，真心的。”老板笑得挺憨厚，付完钱闻楚就飞一般迅速的消失在姜琬瑜的视线里。
　　姜琬瑜觉得闻楚很有意思，半夜捞人落了东西也没想着悄悄回去翻，倒还上门来面对面问，馄饨挺好吃的，慢条斯理吃完了馄饨，拿起摆在一旁的问诊箱子也离开了馄饨摊。
　　闻楚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放着一个小竹筒，竹筒两头都胶了起来，一道暗扣卡死了中间的缝隙，若是强力破开会被里头藏着的毒针毫不留情刺到。闻楚轻巧的打开暗扣，看完后将里头写着内容的纸烧了个一干二净。
　　“寻月楼，亥初，李嵩。筠”
　　果然，不会每次江湖令都是救人这般轻松的活计，不过闻楚倒是觉得，该接什么活就该做什么事，身在临江坊一天便一天是杀手，哪怕是救人谁能说准不会是间接性的杀人呢，短时间想要逃离必定没那么简单。
　　亥初离现在可有大把的时间，闻楚问了问客栈小二在这附近能有什么地方听书，小二指了西边一处吃酒的地方，在江边，名叫闲来无事，掌柜叫西江月，他家酒很好喝，说书的先生也厉害，每回到了点就能围可多人去听。
　　打听到了地方闻楚便过去了，不巧的是西江月得过了午正才开门，地方是寻着了就是没开门，闻楚吃了个闭门羹。初夏的风还带有春末的微凉，清清爽爽，无所事事的闻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客栈坐着吧也太无趣了，要是有话本子看就好了。嗯？话本子！闻楚决定去街上寻寻有没有卖话本子的摊主。
　　上午的清平街是热闹的，什么摊贩都有，人也都是最有精神的，吆喝声是高亢的带着些婉转语调，像是让人唱出来一般好听。闻楚开始有点喜欢这样的热闹了，原先在坊里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若有人同她说话倒也不至于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聊不下几句便匆匆散开了。她喜欢的话本子总是被人说是误事的玩意儿，这种民间话本多是些粗俗话但是热闹，是书里面的热闹。闻楚的成绩其实不差的，可能是性子太冷淡的原因总是不受人待见，若是得了什么小功名让坊里的小坊主给表扬了，还会被人背地里多多少少添几句“不过得长辈喜欢罢了”。
　　她不喜欢坊里那般不惜人命不爱人间感情的氛围，太冷了。如果有人愿意听她讲故事她便能开心许多，多多少少都有点温度，不似坊内的冰冷。
　　原先是有这样一个人的，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再也见不着了，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偶尔听听她的故事，看看她的故事。此后闻楚也再没同除了清澜外的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