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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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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空桐王召集所有还在天璃的皇子公主进宫面圣,并邀请了国师一同出席。
空桐王共有五个儿子,九个女儿,本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然而皇长子与皇五子年幼夭折,长女空桐山楠远嫁,二公主、五公主与七公主也未有幸长大成人,八公主空桐祇乃天璃之祸患,小女儿空桐瑀溦又性格孤傲顽劣,唯有二皇子年纪稍长又机敏聪慧、处事老成,是天璃继承人的不二之选。可唯独这三个最让他担忧的孩子被人掳了去,天璃国主近日也是茶饭不思,平添了好些白发。
皇三子空桐昼光前不久才从前线戍边整军归来,他比二皇子芾轩小不了几个月,但由于长期在外领兵打仗,免不了比这些常年在宫里养尊处优的皇子更加显得年长些,一把佩剑常年不离身,唯有进宫觐见才会暂时将佩剑交与宫人保管。
皇四子空桐枂幼时便对幻术极其感兴趣,师从这位神秘的天璃国师,年纪虽只有十六七,但已经能使一些中高阶的幻术了,整日与国师形影不离,恨不能日夜侍奉在侧。空桐王对其也是放任不管的状态,没有治国之才偏学些旁门左道,好在他所学之术也并非一无是处,国师如今年岁已高,空桐枂若能继承国师的衣钵,那他来日便是掌控天璃命运的锁链,压制魔眼为国主所用,亲儿子总比外人更加可靠。
三公主空桐珠妤与六公主空桐澧秋乃一母所生,关系要更加亲密些,但澧秋小时候因为那场天灾惊吓太过,如今沉默寡言,偶尔会胡言乱语几句,三公主珠妤由于澧秋的变故,从此对祇和瑀溦怀恨在心。因为她亲眼看见了这一切灾祸的发生,那不是天灾,而是实打实的人祸,而且,是祇和瑀溦两个人闯下来的大祸。
“父王,祇妹妹曾经因为开启魔眼而失控,如今又和瑀溦一同被掳走,她们两个乃是我天璃的重器,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不见了踪影,实在是有辱我天威。半月前与瑀溦交手的刺客竟能在瑀溦的瞳术下逃脱,想必不是凡人,儿臣认为这两件事必有联系,不知父王派人调查此事可有眉目?”昼光直言道,那日与使臣宴饮他也在场,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再往外追去,刺客早已不见了踪影,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认为瑀溦受伤是他的过错,如果是他能早些赶到,也许瑀溦就不会受那一掌。
这话简直是戳了空桐王的心窝子,这次刺客调查明显毫无破绽可言,根本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昼光如此问,空桐王脸色明显更加难看,被问得下不来台,他不禁后悔怎的生了个如此一根筋的儿子。
“三哥糊涂,天璃宫城戒备森严,又有国师大人的结界为屏障,周国使臣又曾一一核对随行人员身份进宫,刺客不可能混在使臣当中。如若没有国师大人的手牌,他休想踏入宫门半步,难不成三哥你是觉得国师大人故意放了贼人进宫了?”空桐枂还未等父王发话便句句话怒怼昼光,也算是替空桐王解了围。
“枂,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打听刺客的下落,并非将此事牵扯到国师身上。”昼光嘴上虽说撇开国师的这层关系,实则句句直指国师本人,天璃的顶阶幻术大师,竟能让外人轻而易举的进入皇宫,若非他与刺客有关,为何隐瞒不报。
国师一直站在空桐枂的身边一言不发,也任由昼光将矛头指向自己。
忽而大殿的门被推开,明灵风尘仆仆赶来,“明灵奉诏来迟,请父王恕罪。”
空桐王见明灵进门,所有人都已到齐。他正了正身子,缓声道,“有一件事,为父在九年前一直隐瞒至今,如今我天璃三位王室失踪,这件事必须和你们说清楚。”
“你们的妹妹,祇,在九年前开启了直视死亡之眼。”
在场所有人皆为震惊,直视死亡之眼竟在他们这一朝现世了。
龙椅之下有人沉不住气了,拱手向空桐王道,“父王,倘若祇真开了直视死亡之眼,那此次失踪恐对我天璃大不利。父王需尽早……”
空桐王抬手止住了发话之人,又看了看国师继续道,“此事本王与国师向众位隐瞒至今,就是不想看到你们自乱阵脚。直视死亡之眼虽是我天璃最强的瞳术,但它一样也可以灭了我天璃。历来的直视死亡之眼都逃不过被压制的命运,但祇是个例外。虽然九年前为了防止她的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将她送去了无音谷磨炼,可如今直视死亡之眼再也没有开启过,但这并不意味着觑觎魔眼者没有办法强迫祇开眼。本王需要你们所有人知道祇的危险性和重要性,即日起,天璃为防止他国来袭,要做好一切应对准备。请问国师,能否在天璃国界各处设下结界以免魔眼来袭?”
国师微微点点头,空桐王继续下达指令,“昼光,你亲自代领国师和枂去往边地设下结界,并调动守城兵马观察情况随时备战。”
昼光听闻空桐王此举实为不妥,拱手劝阻道,“父王,倘若我们在边界设置结界又调动兵马,这就意味着开战啊!父王万不可如此!我天璃如今只是个弹丸之国,周、梁大国虎视眈眈又兵马众多,不是国师一个结界就能挡住的,父王请您三思!”
明灵也附和昼光的意见跪下恳求父王道,“父王,儿臣在梁国潜伏已久,如今二皇子伶舟云掌权,前朝暗流涌动似有开战之意,父王切不可轻举妄动。”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空桐枂反驳道,“三哥和四姐都是亲眼见过九年前的灾祸的,天璃万不能再受一次那样的劫难。”
澧秋站在一旁原本还好好的,忽然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大声喊叫着,“血限瞳!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抢我的魔眼!!!”
珠妤见澧秋这副模样吓坏了,将她抱在怀里安抚道,“没事没事,澧秋好孩子,没有人要杀你,都是幻觉,别害怕……”
澧秋扯着珠妤的衣领大声哭喊,“姐姐,他要杀我,他害了母妃……姐姐……”
空桐王见澧秋又在胡言乱语,随即叫来了太医把澧秋抬回去了,珠妤由于担心妹妹也跟着一起回了寝宫。
明灵听着澧秋的疯话又觉得并非句句不在理,她也是开启了魔眼的王室后裔,澧秋所说的血限瞳明灵也是如数家珍。
“父王,也许祇的魔眼并非走火入魔,也有可能是开启了血限瞳,”明灵站起身目送着澧秋的身影道,“澧秋说的没错,当年祇和瑀溦同时被抱进了国师的预言环,语言所说她们当中将降临直视死亡之眼的消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倘若有人起了歹念想夺走她们的眼睛也不是不可能,在开眼当日做了什么手脚也说不定,当年也许根本就不是祇和瑀溦的错啊。”
“明灵,现在不是讨论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抵御敌人利用他们的魔眼入侵天璃。”空桐王有些不耐烦,像是铁了心思要开战一样。
“父王,您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天璃王国,难道要一朝断送在一个错误的判断上吗!”昼光跪下恳求父王,开战只会让天璃灭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组织这场纷争。
“父王!”明灵斜眼看了看国师,咬紧下唇道,“梁国二皇子伶舟云前几日有动身前往天璃的迹象,也许和他们失踪有关,父王不妨先查探清楚,若是知道他们三人的下落,儿臣愿意将他们三人救回,还请父王暂缓用兵。”
空桐王深知用兵打仗乃是下策,但九年前的灾祸在他心里始终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天璃已经再耗不起同样的劫难了。空桐王摸着这把龙椅如坐针毡,他的这个王当的实在是千辛万苦。
“既然如此,那就暂缓行兵。明灵,给你五天时间,若是五天后你不能将他们带回来,那为父只能先为天璃的百姓着想了。”
“谢父王,儿臣定不辱使命。”明灵知道国师定会给伶舟云传递她复叛的消息,但她相信伶舟晤、芾轩哥哥和瑀溦,一定能保护好祇的眼睛还有山楠长姐的性命。
周煁宁一路向西所经驿站直接换马不眠不休,终于第二日傍晚抵达了梁国都城。他曾于多年前出使过梁国,那时的梁国虽不及先下繁华,倒也不像如今各处都笼罩着一股邪气,都城常驻的百姓可能不得察觉,但周煁宁也算是狭义凌然,身体本能的对一些怪异的东西感应灵敏。如今要进入皇宫,自己单枪匹马的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得想个办法搜集一些关于皇室的情报。
可哪儿还有比风月场所和一些情报暗场搜集的消息更全呢?周煁宁面前就一个现成的青楼,看上去规模挺大,来往的客人大多衣冠楚楚,丝竹管弦此起彼伏,也未闻不雅之声,倒像是个文人聚会的场所。
周煁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想着也不像他人所说的那么不堪。里面是一个五进的院子,过了垂花门才是入了正题。两边的穿廊挂着几只崭新的小红灯笼,那灯笼也不太亮,伴随着靡靡之音诉尽了暧昧的话语。周煁宁有些不太自在,两日的不眠不休还不及这一会儿的功夫让自己难受,正准备离去,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周煁宁是上惯了战场的人,对这样毫无征兆的触碰向来不手软,手臂一挥便将这玲珑玉手的主人钳制,等他仔细一看才知是一位楚楚可人的姑娘,赶忙红着脸拖着姑娘的腰将其扶稳,后退了几步。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身后传来黄鹂一般好听的嗓音,倒是和来人不相吻合,见着周煁宁指着鼻子就骂,“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对我家小姐动粗,信不信喊人把你打死丢城外喂狗。”
“柚湘,不许对这位公子无理,”姑娘欠身向周煁宁行礼道,“是忻皖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责怪。”
面前的女子虽生得妖娆,却不是风尘女子的姿态,眉目间流转着澄澈的光,该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模样。
“哪里,原本就是我的错,小姐莫怪。”周煁宁拱手向忻皖致歉,原本他也不想一来就惹麻烦,谁知她身边的小丫头拉着自己的衣袖不让走,还高喊着引了一帮人来。
“你伤了我家小姐说句抱歉就完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煁宁不愿与其纠缠,一个转身飞上穿廊顶,在惊动众人之前离开了这间院落。
忻皖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责怪身边的丫头道,“柚湘,这个地方现在都是你做主了是吗?刚才那公子是周国的皇室,我有事求他,现在让我再上何处去寻!”
那丫头也乖巧,低下头默默道,“公主,您身为皇室在这里为二皇子探听消息已经十分委屈了,柚湘怎么能再让那些臭男人欺负您呢。”
女子被柚湘搀扶着缓步走进了正堂,还依依不舍得望着周煁宁消失的地方道,“我母亲本就身份低微不受重视,二哥能重视我,让我有利用的价值我已经很感激了,可二哥已经走偏了,他曾经不是一个这样的人,我只想让他回来。所以我必须帮五哥将天璃的三位皇室送出去,那位公子是唯一可以帮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