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探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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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伶舟晤从梁国赶来天璃，在伶舟云出发的那一刻，他的计划也正式开启。
空桐的魔眼说是全世界的猎物都不为过，只不过所有人都被九年前的天灾震慑到了而已，没有人不怀疑这场天灾乃人祸。直视死亡之眼实在是太过久远，吉光片羽的文献，着实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更不用说每一次的出现都被当局者隐匿得密不透风，不是发生了大的灾祸是不会被世人发现的。直视死亡之眼被传得过于神秘了。
伶舟晤从一开始就一直参与着二哥的行动，伶舟云虽没有把整个计划与他明说，但他早已猜到，伶舟云在天璃还有另外一个内应。果真，自从明灵答应为他所用时，这枚隐藏的内应毫无顾忌地浮出水面。他每次来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行踪飘忽不定，二皇子也从没有透露过关于那位内应的一丝消息，伶舟晤只知道他是一位修为极高的幻术师，他曾让自己帮着改良过“致灵”。原本这法器只能牵制一个人的意识，现在被他制成了三人。伶舟晤留了个心眼，在这法器上偷偷动了手脚，法器原本只受主人的控制，他便把自己也设计成拥有此权限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得上这玩意儿。
大概不到半个月前，明灵将伶舟晤和神秘人一齐送往天璃，趁周国使臣来访，伶舟晤想尽快打听到明灵口中所说的两个妹妹的消息。神秘人进入都城后，直往皇宫而去，似乎对和他同行的伶舟晤并不感兴趣，匆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伶舟晤猜想，该不会他也是皇室的人吧。
天璃的都城虽比不上梁国，但也是繁华异常，夜里也没有宵禁，足够让城内的老百姓尽欢。这两位公主甚少露面，从老百姓口中所得的消息也是亦真亦假的零星半点，可越是如此，伶舟晤越有一种预感，这对姐妹中有人开启了“直视死亡之眼”。
第二日伶舟晤刻意跑了一些暗场子，借口寻亲买消息，竟也是一无所获。但九年前的那场天灾，倒是被他打听到一些内幕。据说当时像是发生了大地动，整个城内都弥散着奇怪的雾气，且扩散速度极快，只要是活着的，多在这雾气里待一会，就会没命，城内房屋也塌了大半，连皇宫都成废墟了。现在城内的宫殿，还是后来修建的。
“皇宫内发了告示，说是天象引起的灾害，我们老百姓也不敢多说什么，也就是为着您寻亲，我这才与您说上一二，出了这门，咱可谁都不认识谁。”暗场的老板收了他手里的银锭，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伶舟晤对这场所谓的天灾和魔眼的关系几乎可以确定了，这种说法吓唬吓唬老百姓是够了，可是对于这些觊觎魔眼的人来说毫无说服力。青年打了一壶酒坐在一片偏僻的海棠林中思量着如何混进天璃皇宫，忽然有两个姑娘进入他的视线。起初他并未在意，能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美人弹琴舞剑，倒是十分惬意，却不想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瞥，他竟看到原本被剑锋带下来的花朵被完好无损地接了回去，如同人起死回生般不可思议。趁她们走后伶舟晤还刻意上那海棠花边细细查看，心中不禁暗喜，这正是史册上记录的“直视死亡之眼”的能力。
两个姑娘行的极快，伶舟晤再想追也已经追不上了。巧的是今日周国使臣来的人多，他正好趁着他们进入宫门，其他地方守备松懈，悄悄潜进皇宫，现在只要在伶舟云之前先一步接近这两个天璃公主，那么他的大计就可向前迈一大步了。
伶舟晤在天璃皇宫几丈外的树后隐藏着，竟不知天璃皇宫围墙和他曾经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以天堑为墙，皇宫驻扎在山上，且宫门像是设了结界，只有挂了腰牌的人才能出入这结界，否则就是苍蝇也飞不进去，这可把伶舟晤给愁坏了。周国的使臣由门官亲自核对分发腰牌进入，使臣在旁一一核对。看着庞大的人群渐渐进入结界，伶舟晤浑水摸鱼的机会越来越小。
“这世上竟还有你五皇子进不去的地方？”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从身后不远处慢慢现身，他的脸上带了一副鬼面，全身都被包裹着，缓步向伶舟晤走去。
“哟，大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伶舟晤嘴上打趣着，实则被这位眼熟的幻术师吓个够呛，以前有伶舟云在身边，这位幻术大师即使在侧也没有如此强大的压抑感，今天他冷不丁出现在身后，帽子下的鬼面亦如真从地狱里出来的鬼一般，嘴角的红色涂料像是刚刚才嗜过血。最要紧的是他若不是在背后发声，伶舟晤未必能查觉得到他的存在，导致伶舟晤心里不禁对这位大师又多留意了几分。
“跟我走。”神秘人丢了一块令牌给他，随后大摇大摆地朝皇宫门口走去。
伶舟晤跟在后面，见这块令牌和周国使臣进入结界时所用的令牌并不相同，他们的令牌说是令牌，其实薄如纸片，只要粘在手背上就幻化成印，如同一张临时的通行令。而神秘人给的却是一块完完整整的玉牌，细糯腻滑，似乎是一块上好的玉石。
门口的守卫已将所有周国随行使臣放行正准备换岗报备，见到神秘人缓步而来，不论在做什么都停下手上的活儿齐声跪接。
嚯，还是个大人物。伶舟晤背着手，跟在神秘人身后。
“恭迎国师。”
伶舟晤经过侍卫身边时，他们连头都没抬，胆子小的竟然在盔甲后瑟瑟发抖。这天璃的国师竟然有如此大的震慑力，倒是比大梁的国师威严气派的多，伶舟晤估摸着天璃的皇子公主都没他这么大排场。
进到皇宫后，里面真是别有洞天，这宫殿像是楼梯般一座比一座高，绵延了整座山脉，可以说这整座山就是天璃的皇宫。而最高的宫殿建在这山顶上，云雾缭绕，好似仙境。伶舟晤从未见过这般的宫殿，一时间有些着迷。
国师将青年带入了一间空房，转身递过一把匕首给他道，“这把匕首可以帮助你斩断魔眼的攻击，任务完成后，来此地与我会和。”国师从衣兜里拿出了另外一件物什交到伶舟晤手里，“这是皇宫的地图，记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国师最后几个字咬的很紧，像是警告。
伶舟晤接过匕首和地图轻松地笑笑，“国师请放心。”
“你要找的人是八公主空桐祇和九公主空桐瑀溦，这个空桐瑀溦年纪虽小但绝不是吃素的，切莫小看了她。”
待到天完全黑下来，伶舟晤猫着身子潜伏在祇和瑀溦的寝宫，虽说自己也潜伏过不少地方，但猫在姑娘的闺房还是头一回。
两个姑娘的房间陈设简单，没有华丽的装饰，一盏古琴平落在琴桌上，似乎是整个寝殿最贵重的物什了。不知这寝宫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假若她们当中真的有人开启了“直视死亡之眼”为什么合宫上下都似乎不知晓一般，还是说王室故意隐藏了这个消息。
正 当伶舟晤还在思考时，听到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进门却未点灯，绸缎般的青丝散发出阵阵海棠的香气，可她背着身，伶舟晤并未看清她的长相。
要挟，封印，潜逃，一气呵成。直视死亡之眼的瞳散落着一道和自己瞳色一样的雾光，在祇睁开双目的一瞬间便深深刻在伶舟晤的脑海里。
伶舟晤在赶到天璃时恰巧碰见明灵将载有人质的马车交给伶舟云的手下，他便又假托二哥的名义拦停了他们。
“五皇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少废话，马车交给我，你骑我的马先回大梁。陛下已经知晓这件事了，想活命就听我的。”说着伶舟晤夺下对方手中的法器，一脚将他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二皇子手下的人虽半信半疑，但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便灰溜溜地骑上了伶舟晤的马先行一步。
伶舟晤钻进车里，让赶车人继续赶车，自己则坐在垫了鹅羽软垫座位上打量着车内躺着的三个人。一连三日，他们都还被手里这熟悉的法器牵制着，这正是天璃国师让自己帮忙改造的“致灵”。伶舟晤暗喜，当初多留个心眼果真没错，于是便摸索着开启法器，探知这三人中术的深度。不想还未等他探进法器，空桐祇便醒了过来，随之便有了后续那段没有羞耻的话。
梁国的皇宫十分威严，建筑讲究对称，一览无余，也不像天璃那般错落，驻守的侍卫比天璃的要多，大概是这里没有设结界的缘故。祇觉得有些讽刺，天璃曾经也没有结界这样的东西，父王如今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防着我们这些开了魔眼的儿女罢了。
梁王如今虽已大权旁落，但每日还是会在勤政殿批折子批到深夜，虽最后的结果可能并非他所意，但如今二皇子把持朝政，梁王也在思量着干脆退位让贤，自己也能落得清闲。可伶舟云暴戾，这是众人皆知，自己当初怎么就将大权转交到他的手上？如今机要秘密都只有他知道，朝官大多都成了他的人，仅剩的几位老臣不是被杀就是闭口不言，如今的梁国看似兴旺，实际上前朝一滩浑水，伶舟云一手遮天。
梁王叹了口气，准备熄灯就寝，忽然有下人来报说五皇子带着两个女子前来觐见。
“传吧。”
梁王对伶舟晤的态度一直是暧昧不清，从小把他寄养在外也从不过问他的生死，他母亲死后他便离开了寄养的地方外出修炼了一身的本领，回来后在伶舟云的组织里屡立战功，如今也算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子了，可每次看见他那浅蓝色的双眸梁王还是会感觉不自在。
“儿臣拜见父皇。”伶舟晤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位从来没见过的姑娘，看上去气度不凡，似乎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
梁王略过伶舟晤，仔细打量着他身后的两个姑娘，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放大猛地站起身，一边遮住自己的脸一边挥动着衣袖大喊，“来人！来人！逆子！你怎么敢！”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伺候的宫人听见梁王的呼喊从四面八方赶来围住他，掌事宫人见梁王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缩在龙椅上，嘴上不知在说些什么胡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快传太医！”
伶舟晤不知发生了什么，正准备上前探查情况，被掌事宫人挡了下来道，“五皇子请留步，陛下适才还好好的，见了您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还请五皇子暂且不要让陛下担心，先回宫去吧，陛下有任何情况，老奴会通知您的。”
就在此时，伶舟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梁王的寝殿，也未搭理旁人，推开人群坐在梁王榻边，俯身在梁王耳边耳语了几句，梁王才总算平静下来，后太医赶到，服了安神汤便睡下了。
这期间，祇和瑀溦缩在角落里站着也不敢出声，祇心里很清楚，梁王是和自己对视之后就忽然似中了邪一般，但是这话她不想说出来，九年前的罪孽已经够深了，梁王也是个可怜人，他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伶舟云安抚好了梁王，转身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还站在大殿上的三个人。
“五弟，辛苦你亲自跑一趟。剩下的就不需要你插手了，回你的寝宫去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我的指令不许出门一步。”
伶舟云的眼睛好像要吃人一般，祇和瑀溦从没见过如此冰寒刺骨的人，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伶舟晤并未对伶舟云的气势给吓到，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可两个姑娘还是有些战战兢兢，一直看着伶舟晤，希望他可以帮帮她们。
“等等，”伶舟云走下龙椅，拍了拍伶舟晤的肩，“把魔眼都封印了再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探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