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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记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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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寝宫。
“好东西啊!”尉迟灵犀指着墙上做工精细的弯刀。
“北蛮西部族长所赠,名为弑情。”三皇子微笑,见他满脸写着‘想要’,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尉迟灵犀蹭过去,“不错不错,血腥气都快变成黑色了。”连夙枫彦都往后挪了小半步。
“斩杀过北蛮一位族长,数位将士。”三皇子点头。
“哎哟,再杀几个大家伙都能变成神兵了。”尉迟灵犀眉开眼笑。
“嗯,然后呢?”三皇子悠哉喝茶。
“你看,你院子里根本不需要这东西镇。”比离殇宫都干净。
“想要?”三皇子故意问。
尉迟灵犀耿直的点头。
“好歹也是北蛮部族长送与我的,给你,恐怕不妥吧?”三皇子语气柔和。
樊庭晤跳过来,“心肝儿我那里名兵器多了明天全送你!”
樊天裕冷哼,“破铜烂铁。”二人嘴上礼尚往来,老七小旭眨眼继续喝茶。
“唉,那我借用几次行吗?”尉迟灵犀打商量。连活人都怕刀子,何况感官灵敏数倍的鬼魂?杀过人的刀剑沾血成煞,对异种可以产生影响,厉害的武器进化成神兵,普通鬼受一下甚至能魂飞魄散。居家旅行必备驱邪圣品啊这,尉迟灵犀能不想要么?
“行。”三皇子痛快答应,心里盘算怎能让你白用,三皇子,本名樊子睿,外号樊扒皮。因小十六的复杂境况,他找了帝君几次都被怼了回来,最后竟然让他去麒麟塔,三皇子不以为意。帝君既如此有恃无恐,好教他看看这十六到底想做什么。
“我怎么感觉三哥这儿跟离殇宫一样冷。”老七小旭问亲哥哥,“哎哥,小十六怎么就不叫我们哥哥?”就算不是亲的,辈分礼数还在。就算再怎么傻,鹦鹉学舌也会吧?更奇怪的是三哥竟也毫不在乎,由着小十六连名带姓的喊。
“连三哥也是连名带姓的唤。”樊天裕接道。他佩服傻十六的胆大,傻十六果然是傻,傻到人神共愤。对若干皇子皇女来讲,怕三哥是娘胎下来的必修课。
“我想听他叫我‘晤哥’……”樊庭晤掐起兰花指蹙眉幽怨道。
樊天裕刚想把茶碗扣到某人脑袋上,仲锦就进来禀报,“九皇子到了。”樊天裕只好忍下冲动。
尉迟灵犀坐在樊子睿旁边,往嘴里塞云片糕,看见九皇子歪歪扭扭走进来。尉迟灵犀不知该怎么形容此人,想了半天,得出结论,这不是人,这是一头猪。他寻思自己想的答案真挺贴切,就继续塞云片糕了。尉迟灵犀对一般活人留不下印象,没准明天见到还得下一样的结论再暗自高兴。
九皇子咕噜进来之前就在抖,咕噜进来之后抖的更厉害了。本来三皇子要找他这件事就足够惊心动魄,过来一看几位哥哥们审犯人的阵势,他差点儿吓失禁。
“樊崎!”樊天裕呵斥猪头九,一想及若小旭也中毒变成十六那惨样,他便怒不可遏。
九皇子一激灵坐在地上,哆嗦着,眼泪滴溜溜在眼眶里晃。
“你做了什么!”樊庭晤威严怒喝,敢动他心肝儿,便是兄弟,他也要大义灭亲!
九皇子捂住脑袋,“我说我说!”
尉迟灵犀怪失望的,跟樊子睿说,“我刚想夸这出戏挺有意思。招得也太快了,没骨气。”樊子睿把老五桌上的红豆饼端到尉迟灵犀跟前,笑了笑不言语。
老七小旭小声解释,“九弟本来就懦弱贪吃。”
招了的九皇子觉得自个儿很是无辜。本来每天吃睡过得好好的,可有一天老八突然找上门了。他也没怎么跟老八打交道,客客气气说话。老八跟他聊了会儿留下堆没见过的吃食就走了,一来二去俩人算是还不错。没多久老八就撺掇他干坏事。那时帝君刚放完话,继承人不多时会有定数。当初帝君的位子也是跟哥哥弟弟争来的,自己家儿子们怎么闹他才不管,大家都理解。再说你看帝君对哪个孩子上心过?除了三皇子。按理说以三皇子的能耐,这帝位应是毫无悬念,奈何国师不让三皇子继位。据说帝君对此讳莫如深。作为一个后备役皇子之一,为了自我前途,肯定是要肖想帝位的。老八说,单个人的力量不足为惧,要跟老九结盟。老八说,自己是个病秧子,当皇帝不指望,只是不想死,希望九弟以后能罩着他。老九动心了。老八为表诚意自己先打头阵。首先是十六,他的辅臣说过,这是个祸端。
尉迟灵犀心想恶鬼下手果然是狠,小十六确实已死。他对樊子睿说道,“他的辅臣有问题。”
三皇子也感兴趣,“事后去查。”
十六死了又生,老八找到老九,说自己能耐不行。事情做过一次再做第二次就轻车熟路了,老八提意见下毒,老九让后厨的李婶支走孙厨娘,递给十六侍从掺了蚀心毒的丰盛食盒,打主意让无人问津的十六皇子烂死在自己床上。老九一阵得意,自己将来肯定是个仁慈的皇帝,能给十六皇子留个全尸。实际上他不敢太过分,他不是仁慈,是懦弱。老九的消息都是老八带来的,事情做出来之后,老八才歉意地告知他,三哥他们几个在离殇宫有时日了。老九心知不好,老八安慰他,不碍事,李婶他已经处理掉了,要查出来不容易。老八说,他过几天要跟辅臣出去一段时日,回来后二人羽翼丰硕便能对付三哥,三哥一被处理,剩下的都不成问题,然后人就溜了。
上午被三哥唤,九皇子才晓得,大难临头。
樊庭晤扑打他,“让你动十六!让你动十六!”
老七小旭叹口气,他跟十六以前没半点交集,现在也不多,这段时日凑在一块都是因为其他哥哥,他想十六真是命苦,自己活得本来不好,还有人惦记着千方百计弄死他。
仲锦这时跑进来道,“八皇子昨日清晨已离宫。”
老八留下老九当炮灰,自己先闪了。
樊子睿挥退仲锦,看着地上的九皇子樊崎不言语。他脸上温润的表情不在,整个人从内至外散发极强的气势,像一把出窍的锋刀,光是坐着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更令人惊恐的是,他嘴角还挂着似有非无的笑。五六七老老实实闭嘴坐直身子,像一排小鹌鹑,九皇子犹如被蛇盯住的耗子,冷汗刷刷往下流,眼珠子时不时略过三皇子,肉乎乎的身体有频率抖动。
尉迟灵犀觉得好玩,指着地上那一坨招呼夙枫彦,“你站他脑袋上。”夙枫彦往九皇子身上踩,威风凛凛。尉迟灵犀寻思他这算是恶癖,喜欢踩人。
九皇子夹在冰火两重天中间,不多时便翻白眼抽搐着昏倒了。
三皇子散掉气场,继续悠哉喝茶。
尉迟灵犀乐开了,“他那身肉要是不掉可真是对不起你俩。”
老七小旭吩咐仲锦叫人把那坨抬走。樊庭晤问,“心肝儿你叫谁站九弟脑袋上?”
尉迟灵犀问,“心肝儿是谁?”
同志们,在某些地方过分天然呆是不对的。
“这谁?”起个大早打算晨练的尉迟灵犀揪住小海,指着面前矮娃子道。
“十三皇子?”小海打量矮豆子按年龄推测。
对面娃娃点头,“十六弟。”
“咋谁都叫我弟?六七岁的孩子辈分也比我高?”尉迟灵犀纠结。
对面娃笑嘻嘻牵起他的手,“我告诉你。”
王朝帝君坐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让国师为其卜卦,其中一卦便是预子嗣。现任帝君,卜卦后不出意外应该有十五个孩子。老八刚下生,帝君就从外面带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孩,排在十五之后,立其为十六子。
“这么准?”尉迟灵犀对国师表示好奇。
十三皇子摸摸这儿摸摸那儿,一会儿拉抽屉,一会儿掀被褥,“准。”
“那出了意外呢?”尉迟灵犀问。
“出了啊,”十三皇子检查完毕,改变目标揉捏尉迟灵犀,指小海,“让他说。”
“四皇子、十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都夭折了。”小海端茶递水,仲锦反复教导过他不要跟十六皇子学歪,人前人后必须规矩本分。
死的都是皇子。
尉迟灵犀指着豆丁讽刺夙枫彦,“没想到吧!”夙枫彦冷哼,尉迟灵犀高兴了。
十三皇子不明所以,乐呵呵的继续揉捏他。尉迟灵犀胖了点儿,脸上身上长了肉,出去不用担心吓死谁。
“拓儿!”樊庭晤窜进来挤进俩人中间,“你怎么来了?”老七小旭后脚踏进来。
“闷得不行。”樊拓撅嘴。
“哎,也难为你了,我都见不着你。”小旭抱起十三皇子对尉迟灵犀道,“哥去查老八去向了。”
“谁?什么晤?”尉迟灵犀歪脑袋。
“我就在你旁边啊心肝儿……”樊庭晤怨念无比。怨念归怨念,对心上人还是得好,他掏出两个纸包递给小十六,“好吃的。”
尉迟灵犀不客气接过来打开就吃,真诚道谢,“你是好人。”
樊庭晤很感动,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发了好人卡。
三皇子突然冒出来,他很少在这么早的时辰光临离殇宫,其余几个也是,皇子们到年纪都要旁听政事。“辅臣有些本事,”他微笑着坐下微笑着开口道,“竟凭空而来。”
“凭空?”小旭问,宫里明着暗着进来的人都能有手段查到,凭空出现什么概念?
“不知何时出现在老八身边,但确有其人,鲜有人见其真面目。”三皇子吩咐仲锦去通知甲乙丙,十三皇子樊拓找到了。
十三脱出小旭怀抱,扑进三皇子怀中悲怆泣道,“三哥!你不能!”
“樊拓?”尉迟灵犀吃完东西叫娃子到身边捏了捏,在樊子睿和樊拓之间来回逡巡,他有些疑惑。按理说不会同时出现吧,怎么回事?
樊庭晤捂着脸跑了,随身小侍烟波追出去。
尉迟灵犀有话要讲,我真不是傻,也不是记性不好。很抱歉,目前真的只能记住樊子睿和樊拓。
“你先回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得到允许再来。”尉迟灵犀不知耻,都教孩子一些什么东西!
十三表情古怪,“娘亲天天这样求我别出去。”
众人:……
不多时呼啦啦来了数十个人,绑紧十三皇子抬着呼啦啦走了。
“娃有前途。”尉迟灵犀感叹。
确实有前途,那么小一只,神不知鬼不觉就跑出来。虽然很快被抓回去了。
入夜,仲阳边境,朋来客栈。
店小二颤抖着递上了茶壶,一扭身跑回后厨,心里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掌柜窝在桌子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店内唯一的一桌。他哭丧个脸,默哀流年不利。本来今天他这生意做得好好的,满屋子顾客等着招呼,不成想天降祸端,突然进来两个人,一言不合把好端端坐在店内的顾客全部杀了。他们都懵了,眨眼的功夫啊,眼前那么多大活人,前一秒还唠着嗑,下一秒没了声息在地上噗噗喷血。
“叽叽叽叽叽叽……”埋在斗篷下的人弓起身子,不知在笑还是在说话。
阴森面庞的少年摸着杯沿,“那走吧。”
二人走出朋来客栈,身后无一人生还。
尉迟灵犀厚着脸皮蹲在三皇子床边,就差给人家舔鞋,“赏我一串珠链,要极品玉石。”
“做什么用?”三皇子刚和衣准备入梦,小十六就冒出来了。同样穿个薄薄的里衣,披头散发,看出来是仓促赶来。
仲锦在门外十分无辜,他挡了,没挡住而已。堂堂皇子,又不能使用武力,有什么办法。
“收几个手下,以备不时之需。”尉迟灵犀撇嘴,“我怕死。”
“明天吧。”樊子睿思索‘手下’这字眼。
尉迟灵犀嘴唇冻得发紫,蹲在地上好不可怜,他蜷缩成团喃喃,“正阳门有个麻烦女鬼来着,不太想要,但是可以有。”
樊子睿盯他半晌开口,“夜里寒,今晚别回去了,在我这儿歇息。”
“哎,早说啊!”手脚并用跨过樊子睿爬进床里侧,尉迟灵犀坦白道,“其实我不太着急,就是惦记你说要问我事儿,我过来探探口风。”
樊子睿沉默,他本意并不是睡在他旁边。他估摸着危险性,应该问题不大,樊子睿吩咐仲锦再搬来一套床褥,收拾完自己躺好,“不急。”
第二天天未亮,樊子睿起身更衣洗漱用早膳,期间小十六未醒。樊子睿几乎一夜未眠,精气神多少有点差,他从珠宝库里翻出个手链,觉得好笑,小十六几乎一直把樊子睿带着走,真不像他。
三皇子观察始作俑者,不多时发现异状。小十六呼吸过于缓慢微弱,伸手按住十六左胸口,果然,心跳也如此。樊子睿轻拍十六,没醒,呼吸有加快的迹象。三皇子晃小十六,注意到他的呼吸与心跳恢复常态。
“妈……我不去……”尉迟灵犀拽被子翻身,樊子睿停下手。
过了会儿,他又继续晃十六。
“妈……”
“你叫什么名字?”
“尉迟灵犀……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