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正确的姿势作死》不周山有雨

8、女鬼好凶

　　小海在离殇宫转了无数圈，如实告诉五皇子：十六皇子确实不见了。
　　樊庭晤放下怀中人工保温的糖饼，冷脸问烟波：“老九醒了没？”
　　烟波答：“尚在昏迷。”
　　又问：“老八回来了没？”
　　再答：“也无音信。”
　　他吩咐道：“叫七皇子过来。”
　　老七小旭今天没打算来离殇宫的，这几天忙着跟拓儿的母妃周旋。听五哥书童烟波说小十六不见了，于是火急火燎赶去。
　　两人揣测许久，没有结果。
　　“找三哥吧。”老七小旭道。
　　“找樊子睿做什么？”尉迟灵犀走进屋，“他好像有事。”早上起来仲锦只来得及给他准备三皇子的衣服，套在营养不良的十六身上像麻袋。白瞎了好衣服，尉迟灵犀半个下摆都在地砖表面拖拉。
　　樊庭晤立刻变了脸，“心肝儿！你到哪去啦！”说罢把十六狠狠揉进怀里。
　　尉迟灵犀鼻子都给撞歪了，“起开！”他挣扎脱出樊庭晤桎梏，冲小海吼道，“我昨晚不是告诉你我去找樊子睿了吗？”
　　当时小海睡的不知今夕何年，能知道就怪了。
　　“啊？”“啊！”老七小旭想入非非，樊庭晤也朝着不纯洁的方向拓展思维。
　　“好看吧？”尉迟灵犀举起左手，露出三皇子赏的珠链，“先吃午饭，然后干正事儿。”

　　玉石，有辟邪养性的功效，对鬼魂影响最甚。死玉、玉渣乃封鬼圣品，但一进一出极易破损。上乘质地的玉石不仅会涤荡鬼魂戾气，还可延长使用期限。用玉石封鬼，会切断鬼与其所处之地的联系。换句话讲，尉迟灵犀收小弟，得给人家准备临时住所啊是不？他鲜少与鬼签契，夙枫彦那是他实在想要的不行，强扭的。跟普通鬼定下主仆关系，只需要鬼心甘情愿，签契太破费。
　　“一天之中有两个时间段阴气最重，”尉迟灵犀解释，“十二点至十三点和二十三点至三点，也就是正午和子夜。”
　　六皇子樊天裕帮着自己妈跟樊庭晤的妈做斗争中，老七小旭继续忙着十三皇子樊拓的自由事业，所以他们俩没在现场，不过樊庭晤却早做好了长期撇下自己亲娘与十六厮混的准备，巴不得时时刻刻贴住小十六。三皇子神通广大，及时跟住不知搞什么事情的小十六，小海是尉迟灵犀不得不带上的。
　　“阴气重则鬼气盛，而我的力量在此时……也算是最强。”他现在弱爆了，尉迟灵犀翻白眼伸手指前方，“这地方有没有奇闻异事，谁晓得？”
　　“女的，红衣，面目狰狞。”他提供线索，有如废言。整个宫廷值得他收的除了夙枫彦，就剩下这个红衣女鬼，尉迟灵犀不情愿，不过送上门的饭咋也得吃。
　　“啊！”小海叫嚷，“难道是传说中的绯虹公主！”
　　“黄飞鸿？！”尉迟灵犀也叫嚷，“不是男的吗？！”
　　小海面露鄙夷之色，“那是谁？”
　　樊庭晤更正，“樊绯虹。”
　　“绯虹公主并未记载于任何正史典籍之中，所在年代已不可考。据民间野史所述，乃是樊家王朝最大的丑闻。”樊子睿说得好像自己不姓樊。
　　绯虹公主母亲是北蛮部落的大公主，继承了母亲的异域美貌及豪迈性情。这种性格使她在宫中吃了很多亏，却并无性命之忧。
　　“呃，那怎么死的？”她的怨气根本无法平息。
　　“简单来讲，她爱上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用计却跑到了亲哥哥的床上。”三皇子事不关己。
　　“嚯！”尉迟灵犀重新审视那边的身影，肃然起敬，“够劲儿！”

　　“啥情况？！”尉迟灵犀拉扯三皇子边跑边喊，“小海跟那谁谁！你们俩赶紧去那边！离得越远越好！”他咒骂道，“特么居然会施术！”
　　小海根本带不住樊庭晤，五皇子脚下生风，他只能穷追不舍。
　　五皇子大叫，“啊啊啊啊啊！”
　　小海眼睁睁看着此君被脚下生的风卷到天上去不见踪影，周围黄沙弥漫，视线受阻呼吸困难。
　　小海自顾不暇，“十六皇子！五皇子飞走啦！”
　　尉迟灵犀听这话立即站住，使劲儿掏怀里那碟朱砂抠出来抹眼皮上，再贴几片蔫吧掉的桃花瓣儿，大喝：“清明！”视线豁然开朗，尉迟灵犀奔向半空中手舞足蹈的五皇子。
　　樊子睿迈着优雅的步子，发型有些乱，“风朝着咱们身后卷过来了。”
　　“靠！”尉迟灵犀指挥面瘫到前线，“夙枫彦！顶住她！”
　　他干了什么？
　　倒霉催的孩子屁颠屁颠跑到疑似绯虹公主的女鬼跟前嬉皮笑脸，“绯虹美女？”得到此女冷笑的回应后，尉迟灵犀话痨病犯，眼前这魂也有自己的自我意识，他妄想用口水摆平她。
　　尉迟灵犀自言自语不亦乐乎，三皇子笑眯眯盯着他的脸，小海明显已经习惯，五皇子眼睛乱瞄寻找小十六的讲话对象。
　　尉迟某某得到的回应全是冷笑，他开始口不择言，滔滔不绝对绯虹公主大无畏的爱情事件表示景仰。“……要我说，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对不对，不就是近亲么！世人眼光都是俗的！”绯虹女鬼有些激动，颤动不止，面目阴气渐浓，尉迟灵犀更加起劲儿，“……欧美神话中有不少君主都娶了自己的亲骨肉，不只是神话，现实中也有许多实例，比……”绯虹公主尖啸一声，尉迟灵犀首当其冲受到波及，咔——咔咔——咔——
　　尉迟灵犀撞进三皇子怀中干咳，迅速反应过来，女鬼不吃这套，心知没戏的他立即大吼，“跑！扭头跑！”
　　小海傻愣愣站着，樊庭晤听到有频率的咔咔声不动弹，尉迟灵犀恨铁不成钢，这帮看戏的！他推搡这几个人，即使可能性细微，也要将牵扯范围尽量缩小。
　　来不及了，绯虹公主依旧扎在她那一亩三分地没动分毫，但以她为中心却扩散出数丈的结界，尉迟灵犀当时就懵住。
　　温暖的正午刮起凛冽罡风，细细黄沙飞扬。
　　“小海站住别动！”那孩子一直原地打转，有头重脚轻的趋势。
　　小海听话闭上眼装死。
　　尉迟灵犀从怀里摸出杀猪刀，樊子睿寻思小十六身上怎么能藏这么多的东西。
　　“啥子裕！”他让三皇子站他身后，横向挥舞杀猪刀，吼道，“破！”没反应，可怜的五皇子开始在天空中跳伦巴。尉迟灵犀锲而不舍，再挥，“破！”樊庭晤口齿不清说些什么，依旧飘着。
　　尉迟灵犀毛躁跳脚，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姓尉迟，没法用血。上次收夙枫彦条件反射吐精血，实际上完全是浪费行径，倒也不算特别浪费，好歹顺出一缕，到最后还是强收了夙枫彦。可这办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小十六身子骨本来就差，再吐几次血又呜呼哀哉了，这躯壳还比不过自己的正牌肉身，神形粘结力比那个更弱，真会嗝屁的。
　　“那时你收的那个呢？”三皇子好心提醒。
　　尉迟灵犀拍脑门，对啊还有他！
　　面瘫挡着绯虹公主，却并不还击。
　　尉迟灵犀气闷，你当初打我的劲儿被狗吃了吗！“夙枫彦！把啥子裕带下来！我来挡她！”
　　尉迟灵犀不忘拉上挡箭牌樊子睿。
　　面瘫扭身飞向五皇子，绯虹公主立即扑过来，尉迟灵犀也不躲，把手里那把杀猪刀精准撇去。绯虹公主一声吼，看来有作用。
　　尉迟灵犀手上没了武器，对付普通魂的玩意儿对她不疼不痒。被砍到的绯虹公主停顿片刻又扑来，面瘫已把吐白沫的五皇子安置在小海脚下，尉迟灵犀喝道，“夙枫彦！”面瘫又与绯虹女鬼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