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正确的姿势作死》不周山有雨

5、纯属无妄之灾

　　被压在地上的尉迟灵犀气都喘不过来，祁狗皮翘着二郎腿抖动不止。
　　又输了，他气闷，为什么总是输？
　　牛头马面凭空蹦出来鼻涕眼泪齐齐落下，“哎哟二位爷爷！能不能不要每回都闹出人命？”尉迟灵犀跟祁狗皮这对冤家弟兄要么不打，和和气气好的跟亲兄弟似的，要么打就打出问题来。
　　尉迟灵犀即将咽气儿，牛头马面立即把飘出的一条魂儿给人家塞回去。调解许久，两畜生打道回府，闹事的小子们坐在一块贫嘴。
　　尉迟灵犀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打不过祁狗皮这旷工成瘾的工作渣，抛除基因，实战经验怎么说也是他多啊！
　　祁狗皮身上披着他那条万年靛蓝色旗袍，两条毛腿露在外面，风一吹夏威夷风四角沙滩裤若隐若现，风骚得很。他说，“你没有不如我。”
　　尉迟灵犀心说废话，老子比你个只会天天追着四姑娘跑的狗皮膏药强太多，用得着多嘴！
　　“根本没法比！”祁狗皮补充。
　　尉迟灵犀体贴问，“找不着四姑娘吧？”他贱兮兮扭过脑袋幸灾乐祸，“该！”
　　祁狗皮眼镜一摘，慢条斯理折叠好，放进眼镜盒，随即二人又扭打成一团。
　　尉迟灵犀咽了气儿，牛头马面亮相就手忙脚乱塞魂儿，边塞边哭，“爷爷们饶了我俩吧！”鬼王对他们隔三差五表示友爱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祁狗皮和尉迟灵犀经常打闹致半死，这么丢人的事儿从来不由他老人家亲自出马料理，再说鬼王这会儿正在牌桌上奋战，哪有功夫理这两个小犊子，无奈只好由仅次于他俩的官，牛头马面一遍遍的跑来收拾。他们心想，俺俩命太苦了啊。
　　尉迟灵犀很想把夙枫彦放祁狗皮跟前显摆，顺便捎上此货再打一架。虽然是强行签契的产物，攻击力下来许多百分点。
　　他突然开始想念四姑娘，温柔的四姑娘每次都会帮他这倒霉催的娃出气，真是好姑娘。
　　尉迟灵犀叹息，真倒霉催的？
　　“哎哟哟哟哟，轻点儿！”尉迟灵犀如果还有拧断人脖子的力气，小海早就断成两截了。
　　小海欢快道，“知疼好，三皇子说知疼说明还活着。”
　　“呀！”樊庭晤看见几乎□□的尉迟灵犀脸红尖叫捂面跑出门，被门框绊住脸直接着地，惨叫声没动静了。
　　要说爱情能盲目到啥程度，看五皇子就能有所了解。第二回闹腾过后，尉迟灵犀已经不能用骨瘦如柴来形容，称之为瘦骨嶙峋都不为过。裸出来的地方青青紫紫跟尸斑一个德行，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五皇子愣是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那是谁？”尉迟灵犀即便全身都疼，也要踹小海几脚解气，“老六樊天旭？”
　　小海寻思这句话信息量真大，“说了多少遍，这是五皇子樊庭晤，六皇子是那个总跟他吵架打架的，七皇子樊天旭是娃娃脸，再不记人也要有个限度！”
　　“哦。”尉迟灵犀脸皮奇厚。
　　“十六好些没？”大曹操樊天裕领着小曹操樊天旭进来问候。
　　“哦，啊啊啊啊啊疼！”尉迟灵犀噌得跳起把小海按在床里头，上手就是一顿好打。
　　“挺精神。”樊子睿笑眯眯踏进门。
　　“樊子睿？”尉迟灵犀闪了老腰，直挺挺扣在床上，抬着吊梢眼说道。
　　小海捂着脑袋寻思你怎么就能记住三皇子。
　　“查出来了，”三皇子抬手让门外偷瞄的樊庭晤进来，“是老八老九。”

　　事件回顾，半个月前。
　　事情是在收完夙枫彦这茬后，尉迟灵犀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恢复正常态。五六七天天商量好的定时到他这儿报道，冷清的离殇宫因为有这几个人热闹非凡。尉迟灵犀倒没多大感觉，除了不定时出现的三皇子樊子睿他能舍得给点儿反应。
　　“柳儿，”尉迟灵犀搔首弄姿，“你看我胖了没？”
　　大树君真心奉承，您胖了，您胖得像根火柴棍。
　　“咋了咋了，不就损失你一堆花草么！”尉迟灵犀踩着过早枯黄的草地毫无悔意，心说要赖就赖你身后墙上摆酷的夙枫彦去。
　　大树君哭了，呜呜呜！
　　尉迟灵犀嘁了一声，喊夙枫彦让他离树远点儿。
　　樊天裕和樊天旭兄弟俩坐椅子上嗑着瓜子看十六。
　　“我觉得应该是傻了，都不理人，只同那树讲话。”哥哥道。
　　“不是傻，十六弟还搭理三哥呢。”弟弟道。
　　“三哥哪个敢不理？”哥哥道。
　　“也是。”弟弟道。
　　“应该是没傻透。”哥哥下结论。刚解完手的樊庭晤端起瓜子盘，恶狠狠扣在说十六坏话的老六脑袋上，两人立刻厮打到一块。
　　“不像是傻的。”弟弟道。
　　小海蹦蹦跳跳出现，很是激动，“主子！今天有荤菜！”尉迟灵犀窜到食盒跟前，掀盖子一瞅，流出了幸福的哈喇子。五六七的小侍从们也提着各家主子的午膳冒出来，纷纷侧目，这是一辈子没见过肉是怎么的？
　　小海待遇跟别的侍从不是一个级别，他能跟主子在同一桌上吃饭，不过最近人多，他倒也心里有数，手脚利索得服侍十六皇子用餐，小海吞了吞口水，等十六皇子吃剩下就能轮到他尝尝滋味了。
　　尉迟灵犀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樊庭晤跑到他身边献殷勤，“十六弟你吃我这个，可好吃了，你再吃这个。”尉迟灵犀来者不拒，往嘴里扒拉饭菜。吃了没几口，他腹中忽的袭来一阵难忍绞痛，碗没拿住，整个人扣在地上。
　　“十六弟！”樊庭晤大叫。
　　尉迟灵犀细密冷汗层层往外冒，肚子疼得简直无法忍受。五六七吼什么？没听清。他胡思乱想，女人生孩子要比这疼吗？

　　山羊胡子御医付老被五皇子樊庭晤打的满头大包，敢怒不敢言，敢疼不敢躲，碎了牙往肚里咽。
　　樊庭晤一会儿扑到床边心肝肺的叫唤着，一会儿拎起付老噼里啪啦撒气着，忙得团团转。
　　樊天裕突然觉得自己跟此人做了多年冤家异常丢人，于是叫上老七小旭搭把手绑紧了樊庭晤，扔在旮旯省得现眼。
　　小海抽搭，我主子忒惨了啊，我也忒走运了啊。
　　樊子睿正巧进来，询问一番便让付老带着食盒退下去。付老欢天喜地领命，要知道他是帝君专属御医，给多少钱都不会给别人看病的，若非五皇子不讲理动辄威胁要他老命，他才不会特地受这个虐！
　　“谁给你的？”三皇子问小海。
　　“孙厨娘不在，一个没见过的大娘给的。”小海泪汪汪跪在地上老实交代。
　　“老六去查查。”三皇子道。
　　樊天裕不情愿应声，看了弟弟一眼端正心态离去。他要保护小旭，至少要保住小旭。
　　老七樊天旭冲樊子睿眨眼，“我瞧瞧别的兄弟出事没。”他没有同兄弟姐妹反目的意思，依旧做着老好人，奇特的是所有兄弟都吃他那套。
　　三皇子点头应允。他们几个聚在一处相当显眼，这都敢下手，有必要查查来龙去脉。而且小十六说过‘不能再死了’，说明上回得大病可能是人为。樊子睿高深莫测看着尉迟灵犀，这小子说厉害，一顿饭就给撂倒，说无能，敢跟鬼对着干。
　　暂时拴在一根绳子上的几人肚子里揣着不同的心思。
　　“三哥……”角落里的樊庭晤凄然道。
　　“你多跑几趟太医院。”指示小海解开五皇子身上的绳子，樊子睿摸下巴欣赏五弟可笑的表情，“我照顾十六。”
　　“嘶——”尉迟灵犀醒了。
　　小海忙活给他喂水，尉迟灵犀感叹小十六的人生太挫，并警告夙枫彦不许再站他肚子上表达那微不足道的关切。樊子睿简单解释了一下，听他说完，尉迟灵犀面目狰狞，“你给我把那厮揪出来，老子治不死他！”说完呕血三升再次晕倒。
　　尉迟灵犀自此以后再没醒，当晚身上冒出许多青紫斑块。
　　第二天樊天裕说，“人找到了，但死了。”
　　老七小旭说，“大家都挺好。”
　　樊庭晤拽着没少被蹂躏的付老说，“毒是蚀心，内服解药配出来了。”
　　樊子睿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短短一日，尉迟灵犀身上那斑块便渗出黑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第三天，尉迟灵犀的斑块有些许腐烂的趋势，他躺在那里做安静的美男子，倘若别人不说还以为是具尸体。
　　樊庭晤拖着瘦了一大圈的付老说，“外敷的药配出来了。”
　　樊子睿来得更勤快了些，仿佛想从尉迟灵犀死气沉沉的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第四天居然惊动了皇帝，怎么说十六皇子也是他众多儿子之一，接二连三传来的全是即将断气消息，说不过去就瞅了一眼，走了。对其余几个儿子的作为也没多讲什么，单独叫三皇子聊了几句。
　　小海给十六皇子擦药，尉迟灵犀有了轻微反应。
　　第五天尉迟灵犀醒了，当时小海正给他下猛劲儿擦药，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樊子睿见状笑眯眯办事去了。
　　前后作了又快半个月，尉迟灵犀大叫，“哎哟哟哟哟，轻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