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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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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出来固然需要勇气,但一直沉默,是无法向前走的。”这话听着像是对封爻说,实则更像是在让封爻转述。
封爻听完,看了一眼林昊,低下了头,过了良久才开口道:“对于女性来说,有些事难以启齿,心里的那道坎不是人人都能跨的过去。”
一旁的赵雁和曹舟不敢作声,只是莫名默契地两边来回看,无声的硝烟。
林昊叹了口气,轻微摇了摇头:“也罢。只不过,这坏人一直逍遥法外,就真的活得自在吗?”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曹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追着他老大出去了。
赵雁似乎看出了些什么,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犹豫了会儿问道:“你……是在替某人顾虑?”
封爻看向赵雁,不知该从何说起:“林警官问的事,即使我知道,我也不好说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况且……”封爻停顿了下,深吸了口气,“我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至少,是现在。”
赵雁在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示闭口不谈此事,看向一旁的苹果,封爻感觉到赵雁的视线,顺势看了过去,见赵雁吞了吞口水,拿起了一个苹果:“刀。”
“啊?”赵雁像是刚回神似的,眨了眨眼。
“别装了,不就是想吃苹果吗?我来削,刀给我。”封爻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闺蜜那点小心思呢,三下五除二就把苹果削好,分了一半给赵雁。
“甜!”赵雁心满意足地把半个苹果吃完了。
“赵大小姐,没事你就回去吧。否则你父母该担心你了。”封爻接过赵雁递给她的湿巾擦了擦手,随后下了逐客令。
赵雁有些不满地鼓起了小脸:“呵!姓封的,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封爻被她这句话给呛了一口:“咳咳咳……什么鬼?我是看你照顾我那么多天,脸色不太好,让你回家休息,居然说我过河拆桥?我都醒了,就没多大事了,况且不是请了护工嘛。”封爻白了赵雁一眼,赵雁回敬了个鬼脸。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谈恋爱了。”赵雁轻轻拍了拍封爻手背,拿起包就兴高采烈地走了。
“呸!刚谁还说我过河拆桥。”封爻无奈笑了笑。
第二天是苗颖颖来照顾封爻,她一早带着补汤来了,看着她忙了忙外的,从小没妈疼的封爻突然有些感动,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妈,我知道你为何如此尽力照顾我。但……我已经成年,之后我会自己找工作独自生活,不会来劳烦你们。”
苗颖颖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封爻,眼里充满了悲伤:“爻爻,我知道你没法原谅我,我也不祈求你原谅。毕竟但凡想着你,这十几年也不会一点都不联系你。我只是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能关心一点是一点,看着你安安稳稳就好了。”
封爻冲苗颖颖客气地笑了笑:“只不过在那个人眼里,你这么做只会让他不爽吧。”
“别提他了。”苗颖颖打开带来的汤,将其盛入碗中慢慢递给了封爻:“喝点汤吧,好的快点。”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对封爻了解了很多,不需要她来喂,故而只是小心地递给她,家常地问了一句:“咸淡还行?”
“嗯,好喝。”封爻一勺一勺喝着汤,苗颖颖欣慰地看着她喝汤。
“刚才我碰到医生了,他说你再过几日伤养好了,就可以出院。”苗颖颖整理着封爻的衣服。
“嗯?这么快?”封爻有些吃惊,想到自己都经过ICU了,怎么这会儿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别说你惊讶了,我都特别惊讶。”苗颖颖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逗得封爻差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背继续道,“但医生确实说你恢复的很快,可能是年轻,伤口长的快。”
可是再快也不可能……毕竟这次可是伤到五脏六腑了啊,一般人都至少也要躺个半月,多则要一个月。
果不其然,三天后,医生表示封爻可以出院了,惊得来探望的赵雁差点没托住下巴。
“乖乖,你这身体体质强的离谱。”赵雁瞪着她那本来就大的眼睛盯着封爻看。
被赵雁盯的太难受,封爻撇开头装没看见:“行了,你是来帮我收拾东西的吗?快点快点!”说着,她自己手上的动作别谁都快,完全看不出是受过重伤刚恢复的人。
“我去,你这脸色,比我还好。”赵雁语气有些酸酸的,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封爻的脸,“阿姨,你看看,这水润饱满的,都可以去拍广告了。”
“你得了吧。”封爻轻拍开赵雁的手,把一包东西塞到苗颖颖整理的大包裹里。
“你俩回头闹吧,赶紧收拾好回家,我做顿好吃的庆祝下。”苗颖颖把手里的包裹用力提起一抖,里面的东西向下沉了沉,上方又空出了点地方,把最后几件小物品塞了进去,拉上了拉链。
一听到有好吃的,赵雁就两眼放光:“哇~”
封爻用食指轻推了下赵雁的额头,带着宠溺的口问道:“就知道吃。也不怕胖成球。”
办完出院手续,三个人便打车去了封爻的家,简单的庆祝了下。
“喂?”
“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我……”
“当初说好,她一出院,你就回来!你还想待多久啊!”
“……”
“赶紧回来!”
苗颖颖挂了电话,从阳台走进了客厅,迎面撞见封爻拿着刚折好的干净衣服站在那,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封爻,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封爻打断了。
“你回去吧。我不为难你。”说完,封爻把苗颖颖的衣服放在了沙发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苗颖颖刚追到房门口,封爻就把门关上了,她难受地捂着胸口,可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封爻在门的那头先开了口:“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让我第一次了解到什么叫‘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语落,沉默许久。
“对不起……”苗颖颖揪着胸口的衣服,泪已湿了眼眶。
“……”
过了一天,苗颖颖订好了车票,离开了,就剩下了封爻一人。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反而给了她一些独处的时间思考未来的路。
首先令人头疼的就是经济来源,虽说外婆走时还有些遗产,但她不仅只有苗颖颖这一个女儿,还有个小儿子,加上外婆不懂法,没有立遗嘱,这遗产能否分到她手上,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如何,找工作要紧。
封爻本想去赵雁家公司实习,可出了这一档子事,错过了时间,要说让赵雁帮忙再进也不是难事,但她不想欠人这份人情,所以还是自己尝试用招聘软件自己找工作。写好了简历,投了很多家,可都石沉大海,这让她不免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赵雁发了信息过来:“爻爻,你最近找到工作了吗?没找到我给你介绍个?”
看到信息,封爻有些激动,可刚打了“好啊”两个字,又被她删了,犹豫再三还是回复了“不用”这两个字。
赵雁像是知道她会发这两个字一般,当信息刚发送一秒,她立刻接着又发来一条:“放心,不是我爸公司,是一学长他公司缺人。”
“哪个学长?”封爻刚发完,还打算补上一条,赵雁就打电话过来。
“喂!爻,就是我们上一届那个周学长,你还记得不?本来想追我,却被我发了好人卡。”赵雁哐哐一通输出,弄的封爻一脸莫名,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只好再慢慢解释,“就是去年,你那个社团活动,我去找你,那个上来就对我献殷勤的周……啥来着?”
封爻在大脑里疯狂搜索,这才想起是谁:“哦!那个,那个……周秦茂。”
“呃……对,对。”赵雁最后轻声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叫这名吗?”
“嗨,不用管。”封爻甩了甩手,继续道,“他推荐的工作?”
“对啊。他说他公司在招新人实习,正巧这不毕业季嘛,就问我有没有兴趣。你也知道,我再不乐意也肯定被我爸逼着去他公司,所以就想说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赵雁又补了一句,“怎么样?”
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还有……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好像……还没等她想出什么东西,赵雁又在电话那头催促,心想有份工作也挺好,就答应了下来:“好!你把电话和地址发给我,我联系下。”说完便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电话和地址就发到了封爻手机上,她用导航查了查路,发现并不是特别远,地铁五站就能到,就主动联系了HR,约了个时间面试。
当一切都忙完定下后,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感,心里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让她坐立难安,索性起身在屋里来回踱起步来,当走到厨房时,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她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何,她走到厨房水槽前,打开柜门,蹲下仔细查看,发现了一包开封的猫粮,她这才想起自己曾经捡了一只小猫……
可还没等她沉浸在悲伤中,肚子却“咕……”的一声叫了起来,这时封爻看了看客厅的钟,才发现已经到晚饭时间,又看了看刚发现的猫粮,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袋子。
本以为味道闻起来会像往常那样,有点说不出来的腥怪味,可这次闻却觉得有点……不!是特别香!这让封爻大为震撼,居然会觉得猫粮香?!可是接下来的事让她觉得更……
“嘎吱嘎吱。”封爻已经忍不住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嗯,没潮,还挺脆的。”
?!
反应过来的封爻松了手,猫粮瞬间撒了满地都是,她居然觉得还有点心疼。为了让自己恢复正常,随意打扫完毕,拿着手机飞奔出了家,去了楼下附近常去的自选食堂。可看了又看,平时爱吃的浓油赤酱红烧肉却没太大的兴趣,反倒是旁边的清蒸鱼和油爆虾更诱人些,果断拿了,等结账时,才发现这两个加一起还有点小贵,今天这顿吃好了,恐怕下一顿只能吃素。
“算了……”封爻看着收银机上的数字叹了口气,心想大不了没钱吃饭,就吃猫粮吧。
最后剩了一般打包回府,决定明天中午继续吃。一天忙完,封爻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突然感伤起来,过去美好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想念外婆,想念她做的菜。
外婆去世后这段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都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等等!鬼门关?!封爻突然一惊,想起之前好像梦见身着黑白衣服的人,难道,真的是黑白无常?!那个自称是自己外婆的年轻女子真的是我外婆?直到此时此刻,封爻才想起之前自己还经历过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正当她还在惊起这些事是梦还是现实,突然闻到一阵清新无比的花香,身体无力,眼皮一沉,便沉沉睡去……
“喂!醒醒。”
谁在喊我?是外婆吗?不对,声音听着很年轻。
“醒醒。”
“不要……外婆,让我再睡会儿……”封爻闭着眼准备继续睡,可下一秒,透心凉心是真的飞扬了,“啊!!!!!!”一大泼冰凉的水把她给浇醒了,冻得她原地瑟瑟发抖。
“啧 ,终于醒了。”
封爻冻得抖了好久才回过神,这时才发现面前站着个皮肤雪白,杏眼小嘴,貌美如花的……姑娘?刚想质问是不是她泼的水,可牙齿有自己的想法,还在那打颤,差一点咬到舌头,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她只好闭嘴不说话。
“既然醒了,就去那报道一下吧。”封爻再看向那位姑娘时,她已居高临下站在一个莲花平台上,有些不屑地看着封爻。
“报道?这里是哪里?”封爻不解地看看四周,她还没弄明白自己所在何处。
上下左右四周环顾,有着不少五彩斑斓云飘着,像是往同一个方向飘去,顺着方向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两位身着白底金边的帅哥,站在一道金碧辉煌,巍峨的大门两侧,门上有块匾,可惜封爻是个近视,这么远的距离,她眯着眼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看了半天,封爻还是决定问那位姑娘:“那个……我近视眼外加夜盲症,请问这里是哪?”
“南,天,门。”姑娘一字字念了出来。
“What the F***!”自动消音。我去!这么高级!粗话都会被屏蔽的吗?我这说的还是英文,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咳咳!”那位姑娘轻咳了一声,“土包子,赶紧走了,你挡人大仙的道了。”说着,她朝封爻背后指了指,封爻顺势看去,一位赤着脚的仙者正摸着胡须,一脸严肃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封爻,封爻连忙站起来往一旁闪,可却又不小心惊到了另一位仙者,对方身着金色铠甲,气势如虹,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新人?好久没见新人了,真是新鲜。”说着,他就绕过封爻大步向前走去。
那位姑娘微笑向两位大仙行礼,直至仙人离去,又恢复了居高临下的表情催促着封爻:“行了,别看了,今后有的是时间。赶紧去那边报道。”
“哦,好。”封爻摸了摸鼻子朝指的方向走去,走到南天门下,她才发现旁边有个小小的窗口,就像旅游景区售票处那般,她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突然窜出一个矮小瘦弱的白发老翁,像很多影视剧里那般,长长的白眉白须,遮住了他的眼和嘴,看起来像只可爱的京巴。
封爻准备开口询问,却被老翁先发制人:“姓甚名谁,来干嘛的。”
“我……”封爻憋了口气吐了出来,刚想继续,又被老翁抢了话头。
“年纪轻轻,说个话都不利索,难不成是个结巴?”老翁说话毫不客气,上下打量了一下封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
这下封爻有些生气了,从刚才开始就被人安排,各种被嫌弃,脾气再好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封爻深吸一口,摆出一个皮笑肉不笑地微笑:“我姓封名爻,S师范大学毕业,今年二十三!莫名其妙来到此处,不知接下如何,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老翁被封爻这一口脾气呛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思索半天才明白过来:“哦!你是新人啊!来来来,这里签个名。你凡间的名字就行。一会儿我安排人带你进去。就签这。”他拿出一本厚到不能再厚的签到本拍了拍,一层厚厚的灰扬起,弄得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连连咳嗽。
封爻签好名字,老翁拿出一个小木片和一盏点燃着的莲花灯给到封爻,提醒了她几个注意事项:“一会儿,你就从那边那个小门进,把这个小木片点燃,就会有人接你,切记,进去再点。跟好人,别走丢了。”说完就挥了挥衣袖,消失不见了。
封爻听着感觉有点奇怪,看看老翁指的门,总感觉有点渗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小门前,推了推,发现推不动,便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迅速窜出一股寒冷的风,弄得封爻连连打颤,在门口张望许久不敢入内。
“这到底是仙门,还是鬼门啊……”封爻吞了吞口水,左右四下张望无人,只能鼓起勇气推开门,冷风一下子扑面而来,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当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放弃,退出离开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拉了进去,随即门便关上了。
冷风吹得封爻直打冷颤,四周有些昏暗,除了手里的莲花灯,远处只有隐约微弱的光,她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喊了一声:“喂……有人吗?”回声飘荡了一会儿,能听出这里空间非常大,伸手摸了摸四周,确定没有看不见的东西,就抬起一只脚向前跨了一步,但也止步于这一步。突然又一阵凉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把伸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由于她太过紧张,感觉胃在抽搐,下意识握紧了另一只手,这才想起手里拿着的小木片,赶紧用莲花灯点燃木片。
木片很容易点着,一下子照亮了大片,还带着股特别的木质香味。封爻趁着这光亮看见这一大片空间,还没等她仔细看个够,木片就燃烧完毕,只有木香还飘着。
一阵铃铛声突然想起,封爻慌张拿着莲花灯四下照,可那小小的一点火根本照不远。那铃铛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是冲着封爻来的,封爻吓得双臂抱于胸前蹲了下来,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莲花灯,而这不大的莲花灯此刻是她面对未知黑暗和恐惧的救命稻草,看到那点烛火不停闪烁,封爻赶紧用手护小心着,可一阵强风把这点火给吹灭了。
完蛋了完蛋了!救救我救救我!
封爻双手捂住耳朵,脸埋在□□缩成一团,莲花灯早被封爻脱手掉落到一边。铃铛声近在咫尺,封爻紧紧捂着耳朵,紧闭双眼低着头,害怕的不敢去看。
“呼……”一声沉闷又粗的吐息声传来。
原本还在颤抖的封爻抖的更加厉害了,蹲着向后挪了几步,还差点摔倒,嘴里不停念叨:“对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突然一阵失重感吓的封爻手舞足蹈起来,但眼睛依旧紧紧闭着。
一股大力把封爻整个人拎了起来,气息如岚直冲封爻,弄得封爻连连大喊。突然气息停了,被整的实在无奈的封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睁开了一只眼,一双闪着血红的双眼正盯着封爻,正当封爻又要大叫时,对方出声道:“能不能不要喊了!怪吵的。”
“唔……”封爻双手立刻捂住了嘴,点了点头。
对方见封爻不再大喊大叫,就把她放了下来:“你就是新来的?”此时,刚才那双血红双眼已然消失,出现在封爻面前的是一位翩翩少年,额前的白发中生出一角,胸前挂着一个银项圈,上面有三个铃铛,其身后有一黑尾,正悠哉地轻轻摇摆,就像优雅的猫尾那般。
封爻点了点头。
“看着,挺好吃的样子……”少年伸出像是虎爪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自顾自地介绍起来,“我叫驳,马,爻,驳就是你那个爻。我是来接你的。”少年边说边转身,自顾自地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脚下生出云路,“你跟紧我。”
封爻一开始还有些愣,直到脚下有种快失足的感觉,才反应过来,她脚下所站处乃是这位少年铺出来的,他要是不高兴,随时能让封爻摔个稀碎,她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