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驻》一个蒜蓉

9、第九章

　　阿甲见萧齐光又临窗兴叹，今夜他怕是注定无眠了。
　　还记得三年前宫变的那个夜晚，他一直守在内城门。终于得空汇合时，却发现萧明不太对劲。
　　“阿甲，父亲是对的吗？是我做错了吗？”他揪着阿甲问个不停，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萧齐光从未质疑过自己的对错，所有的世家子弟中，他就是楷模，一切都以他为准则，他向来不容置疑。可今日，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父亲。
　　“子从父命，这是自然。”
　　“可是——”
　　“已经发生了。萧明，别去想了，想想今后。”
　　他深吸一口气，可怎么也止不住哽咽：“她还活着。我要找到她……她不能死，我去找她。”
　　语无伦次的样子，阿甲看了很心痛。
　　他不忍心告诉萧明，那样娇弱的女子，离了皇城，又能活多久？
　　“萧明，不是你的错。她一定还活着，你何苦……”从小到大，阿甲从未见萧齐光落过泪。武将的儿子自然倔强非常。萧齐光早慧，犯过的错绝无再次。懂事后，更是把“男儿有泪不轻弹”当成箴言。在西北时，他就算给狼崽子咬掉一块肉都不声不响。
　　就是这样狠砺的人，落泪时，竟像黄河决堤一般。
　　阿甲不似萧明那样把自己的老爹当神看。要夺皇位，自然得用些非常手段。只是萧明自小就养得过于端正，行事严明，嫉恶如仇。他多半接受不了自己的爹落下神坛。
　　过一段时间，或许就习惯了。
　　阿甲不知道，令萧明失落的，不仅是爹爹变得利益熏心，还有日复一日在他梦中出现的明德。
　　那个给他希望，又给他温暖的明德。
　　“你看，你叫萧明，我叫明德。我们名字里都有明，真有缘。”她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时，他其实很欢喜。
　　“公主还记得微臣？”
　　“是呀，上次见你在朱雀大街打马过市。惹得我的小姐妹个个都跟傻了似的。”
　　他很失望。原来，她也同那群肤浅的女人一样，把自己当作谈资。君子岂能作取悦女人的玩物？
　　默念父亲对他的教诲，他与明德公主，注定只能是仇人。
　　日后，当萧齐光在无人时忆起这些事，才发觉，原来他的自私从那时起便根深蒂固。他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小人。
　　萧齐光在窗边站了一夜，他知道阿甲也隐在黑暗中。在外，他是不苟言笑的萧二郎，是心狠手辣的太子，只有阿甲心知肚明，不为人知的萧明，有多天真，多软弱。
　　“她恨我。”他吐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面对的三个字，用尽了极大的勇气。手指紧紧攥住窗柩，不甘心，却又认命般地，下了判决。
　　“你早知道的。”阿甲无情地点破。

作者有话说

　　阿甲：整天神经兮兮，好难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