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驻》一个蒜蓉

7、第七章

　　“……对不起。”辛巧巧抹抹眼泪，去拾掉在地上的瓷片，“好好的一碗饭浪费了，要是环娘在这儿，铁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萧齐光哪里见过她如此低三下四的模样，连忙过去搀扶，不禁脱口而出：“公主——”
　　辛巧巧的手便凝固在半空中。
　　她“嗤”地笑开来：“当今圣上所出皆为皇子，您不应当最清楚？”说着便挣脱萧齐光的手。
　　“巧巧？”他轻轻地唤这个名字，轻到小心翼翼地试探，见她并未反感，又复上前，“手会划伤，让下人来吧。”
　　辛巧巧却固执地捡完，舀起落在地上的米饭，拨去沾灰的一层放进碗里：“我和她们，有区别吗？”我不就是你养在这儿的外室吗？
　　萧齐光噎住了。
　　“殿下怎么不吃？可要我服侍？菜都凉了。”
　　萧齐光便也被迫动起筷子。他时而偷偷瞄辛巧巧，从前要观公主食事，可只有在宴席上。隔得老远，人影都看不清，只能靠衣着花色来辨别身份。明德公主虽骄纵，礼仪却是辛皇后亲自教导，挑不出错。看着面前这个吃饭同他军营里的兄弟们无甚差别的姑娘，他突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辛巧巧被他盯得发慌，三两下扫荡光盘，放下筷子，没忍住打了个嗝。萧齐光抿了抿唇，她突然意识到这并不妥，面颊飞红。
　　“你究竟要做什么？”良久的沉默总需要人打破，辛巧巧不介意自己来挑明关系。
　　萧齐光汗颜，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讲点道理，你要折辱我，也不该以这种方式。此非君子所为。”
　　萧齐光大惊失色：“你怎会这么想？”
　　“你……你不就是，跟、跟那些够男人一样，让我做你的外室？”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只是嘴皮子在嘀嘀咕咕。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三年在市井摸爬滚打，她以为自己可以泼妇骂街了。可面对他时，舌头打结，气势全无。
　　看她满脸通红的模样，时间好像倒回般流入三年前她强忍着羞意故意撩拨他时。因着大哥的死，父亲的告诫，他对明德公主一向敬而远之。唯有夜深人静的片刻，初来长安时，那个牵着他手奔跑的，那个鲜活的、灵动的女孩子会闯进他的梦里。
　　他恼她总是同那群无聊又无脑的世家娘子们厮混在一起，整日没个正经。可每每她红着脸也要凑上前来，冲他嬉笑，他又会觉得，长安城还是很美好的。梦醒后，他又是那个一丝不苟，堪为模范的世家子榜样。
　　谁也不知道，萧家在谋夺皇位。
　　谁也不知道，萧二郎心里念着的，正是那个“欺负”他最狠的，明德公主。
　　回想起那些如梦般的日子，他松懈下来，生了点调戏她的坏心思：“若我就是那样的坏男人，你能拿我如何？”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辛巧巧的面色瞬间惨白，他顿生悔意。长安谁人不知，萧二郎最擅拿捏分寸，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觉得亲昵。今天，他莽撞过头了。

作者有话说

　　萧二郎脑子确实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