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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至庐 书架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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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留生绕过螟阿的手指，拾起仅存的一枚白子，放回对面的棋盒。
螟阿笑着，将黑子弹回许留生这边。
“螟阿。” 许留生将视线抬高，直视他的眼睛，事已至此，逃也无处可逃，若挣扎无用，何必挣扎。
螟阿微微颔首。
随着颔首的动作，螟阿眉眼低垂，恰好好处地掩去眼中的邪气，几缕发丝顺着他的肩滑落在他天青色还绣着竹叶的长袍之上。邪恶褪去，所剩只有迤逦，许留生只觉面前之人容貌秀美，仿若人间美丽的女子。
如果不是许留生知道他是谁，一定会在心中赞叹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但是许留生偏偏知道，就是他曾经使人间百城化作一片死寂。
将白棋递到许留生这边与他交换，螟阿执黑先行，重新开局。
许留生接过，随之落下一子。
“许留生，你现在有意思得多。”
这一局螟阿一改之前的棋风，处处留着破绽，等着许留生。
许留生根本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之前是什么时候，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些妖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不过螟阿好一点，没有让他疑惑太久，随即开口道：“你身上的赤珊灵封是我留下的，丹息没有骗你。” 这世上除了丹息，也只有他会这门法术，而且用得比它的主人更好。
许留生果然发现了螟阿留下的破绽，一连吃掉六颗黑子，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要我的生魂？”
螟阿不在意被许留生侵占的那块地方，继续送子，“不如你猜猜看？”
许留生大胆开口：“你想控制我的生魂，杀了不归？” 这是他心中最在意的事。
听到白不归的名字，螟阿先是疑惑，接着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听懂之后，螟阿落下一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着开口：“不归？清姯家的那个小崽子？他也配我花三分心思？”
许留生一愣，竟然不是！他一直以为他们花费这么大的心思，是为了不归的妖丹，如果不是，是为了什么？
一个之前他从来没想过的念头骤然出现，难道是因为自己？
螟阿看见他的表情，赞许地点头：“不错，当然是因为你。”
“我有什么值得你们...” 话说一半，许留生蓦地攥紧手中的棋子，他刚刚明明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口！
敛夷却能顺着他的话回答：“你的确没说出口。”
盛夏未过，窗外蝉鸣不止，许留生却生生流下一滴冷汗。
敛夷已经将手中经书读完，放归原本的位置，重新回到蒲团上：“你的觉魂本来就有螟阿的一半，何必大惊小怪。”
觉魂，有螟阿的一半。
许留生脑中轰鸣一片，手中棋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
“不归，好久不见。”
至庐之中，白至正在等他，南庭芥站在他身后。
白不归并不搭话。
白至也不在意，似乎白不归能重新踏进至庐，他已经非常满意。
“你回来也是为了赤珊灵封的事？” 南庭芥早他一步回来，已经将许留生身上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不归，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与我无关。”
白不归抬眼看他：“我不信。你是怎么知道赤珊灵封的事？”
白至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月初之时，我到禁术阁去，在那里找到了一本书，上面记载着赤珊灵封。”
南庭芥点头，那本书他也看过。
白不归不为所动，冷着脸等他继续说。
“那本书上说，赤珊灵封乃是丹息的本命心印，但却与其他的心印不同，当时我便觉得有些不详，就在禁术阁占了一卦。不归，你该知道我的卜术本就是天授，偶然看到一些讯息，会有一些反应再正常不过。”
白不归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去禁术阁做什么？”
禁术阁乃是君山上的禁地，虽然他也曾偷偷进去过，但是无缘无故，白至去那里做甚。
白至没有任何隐瞒，随即回答：“那天是母亲找我。”他与不归是同胞兄弟，他的母亲，自然也是清姯君。
“母亲找你去禁术阁？白至，你不觉得你的话有些可笑吗？”
“不归---” 南庭芥出口打断，无论如何，这句话实在不好听。这五百年间，不归再不曾踏入至庐半步，也从没说出原因，他知道他们兄弟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但是每次他到至庐来，大哥都会细细询问不归的现状，可见在大哥心里，一直是担心他的。南庭芥一直不懂，同胞兄弟何至于此。
可是尽管南庭芥开口，白不归语气仍然不变：“如果是你，你信不信？”
白至无奈开口：“不归，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南庭，而且那本书就在禁术阁中，如果你想看，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更何况我为何要撒谎，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母亲难道不会拆穿我吗？”
白不归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他说的是谎话，未免太容易拆穿。
“母亲那里我自会去问，我们现在去禁术阁。”
说罢白不归头也不回转身往禁术阁而去。
南庭芥看着离去的白不归和站在原地的白至，有些为难：“大哥，你和不归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白至竟然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至与他一同出门，看着前面的白不归说：“五百年前，不归小雷劫，你还记得吗？”
南庭芥点点头，这他当然记得。雷劫是每个妖修炼之时必经的历练，通常修炼满五百年为小雷劫，修炼千年则是大雷劫，一个妖度过前两重雷劫之后，距离成仙就真是只有一步之遥了。
五百年前，也是不归修炼满五百年，小雷劫如期而至。通常小雷劫只是天道给他们的第一道试炼，目的是锻炼他们的本体，只是不归的天分和修为在他们这一辈无出其右，他的雷劫亦是声势浩大，与白蛇本体同样粗的天雷紫电劈天盖地，阵势比南庭芥小雷劫时浩荡十倍不止。
想到这南庭芥突然想到小雷劫之后，不归曾经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再想想许留生觉魂上的白蛇心印，该不会不归所说的因果便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白至和南庭芥踩在雪地上，却没有在如晶石般晶莹的雪地上留下脚印。
“那你还记得小雷劫之后，不归身受重伤，修为不稳，在人间休息了一段时间吗？”
南庭芥继续点头，“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去人间看过他，你们的关系...” 南庭芥偷瞄了白至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那时候你们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样。”
白至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没错，但是从人间回来之后，不归曾经到至庐来质问我为何要那么做，而我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人间的灵力本就不足以让不归修复被雷劫淬炼过的本体，所以回到君山之后，他在后山闭关了好一段时间，白至还去看过他几次。谁曾想他出关之后，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怒气冲冲地跑到至庐来质问自己，而且不论他如何解释，不归就是一口咬定事情是他做的，还说是他亲眼所见。
可是当他问是什么事，不归又说不出来，更是让他百口难辩。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着向不归解释，想让他相信，无论他看见了什么都绝非事实，但是后来随着不归不再踏入至庐，他们兄弟太多年不见，那件事也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儿埋在两个人心里。
南庭芥这么听着更是一头雾水，这说是误会，不归又言之凿凿地强调亲眼所见，但若说不是误会，大哥无奈的神情也确实不像作假。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解释些什么---” 白至看着不远处已经在禁术阁前停下的白不归，加快脚步，出云峰上比别处更冷，他们虽然是妖，在这大雪地上待久了也不算舒服。
出云峰，禁术阁。
这里记载了无数曾经在妖界流传过的法术，这些术法或大或小，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曾经霍乱人间而被天道封禁，又被妖族长老记载下来，封存在下里，以防万一。
禁术阁上有清姯君和清云联手打上的封印，寻常的妖打不开。
不过今日这三位也不是寻常的妖。
白不归与南庭芥对视一眼，划破右手，覆在禁术阁的大门上。门上的封印感受到与清姯君和清云同属同宗的血脉，霎时间金光四射。
两重封印上下交叠，各自运转又互相联系，白不归和南庭芥调动全身灵力，通过右手，灌注进封印之中-----
不多时，禁术阁的大门豁然洞开。
白至第一个走进去，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那日他就是在这里看到了有关赤珊灵封的记载。
白不归与南庭芥随后跟上。
“白至，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书架前三人，南庭芥眼中震惊毫不掩饰，白不归语气嘲讽，白至神色灰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
眼前确实有一个书架，但是书架之上，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