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身在何处 金光兜头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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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留生没有直接开口，捞起床边的伯奇放在怀里，用完好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圆滚滚的脊背。
他确实想到一些事，不过他不敢确定。
好一会他都没说话。
白不归看着他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片刻，许留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唤来萤石，让他去书房柜子里取父亲的手札来。
白不归不知道怎么还要用到许父的手札，但还是耐心地等。
“少爷，您看是不是这个！” 萤石动作很快，抱着个匣子飞快跑了回来。
许留生点点头。
白不归看着他在匣子里细细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份陈旧的记录。
许留生打开那份手札，快速浏览一遍，然后在那段记录中指出几行，示意白不归来看。
‘...凡此种种皆无用，吾观其脉搏已无，然又过一日，卒醒，怪哉怪哉。’
许留生还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件事忘了，可是刚刚白不归一问，那些尘封在脑海中的话语骤然翻涌起来。
“脉搏都没有了，怎么能醒过来呢？” 那是几年前父亲醉酒之时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当时他只当是醉话并没有放在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即使喝醉了，父亲也不应该说出那样不寻常的话来。
“十年前，了劫大师外出云游，不过没过多久就因病返回灵台寺。了劫大师本就精通医理，身体也一直很好，但是那场病来得无比蹊跷，毫无征兆，我记得当时我爹带着我在灵台寺上住了一个多月，他才痊愈。”
白不归没有打断，他知道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许留生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记得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我爹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把他唤醒，但是突然有一天，了劫大师自己醒了。”
现在想想，看见了劫大师醒来的时候，父亲的表情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欣喜，反而是疑惑更多一点。
“突然苏醒？”
“对，就像他的病一样，毫无征兆，一下子就醒了。”
联想到手札上的内容，白不归问：“伯父似乎知道了劫大师曾经没了脉搏？”
“这么看来，是的。” 如果不是确定，父亲绝不会写下脉搏已无这种话。
想起前几天还为自己斟茶的老和尚，许留生艰难开口：“如果了劫大师真的已经...可有什么办法确定？”
白不归虽然不忍，但还是点点头。
现如今大多数起死回生之术，说来神奇，其实不过是高级一点的障眼法罢了。他见过的起死回生之术，不过是借着灵力将死人的魂魄困在人间，留在躯壳里，保凡人灵魂不散，但也不入轮回。然而事实上，死了就是死了，即使施术者再厉害，死去之人也不可能跟活人一样。
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当然也是有的，但那是比半月妖印更高级的禁术，不仅需要施术者灵力高强，还要有胆敢逆天而为的意念，据他所知，这千年来从没有人用过。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再去一趟灵台寺吧，悄悄上去，别打草惊蛇...”
其实许留生更愿意相信是自己想错了，但是他却没办法忽略，最近的事好像每一个都跟灵台寺脱不了干系，突然出现的伯奇，藏在后山的半月妖印，撒谎的鲛人...
“那个鲛人！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许留生手上一用力，伯奇别捏的叫了两声，许留生连忙把它放开。
若是那鲛人有意撒谎，是不是说明他知道一些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不能被人发现的关于灵台寺的事？
白不归也正好想去找他问一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人间，又怎么会与一个凡人女子诞下孩子：“不如，我们去问问他？”
说来也巧，白不归话音一落，便觉得不远处，有股气息似曾相识。
不一会萤石过来敲门：“少爷，外面有人来看您---”
果然是他。
白不归说：“是那个鲛人。”
这么巧？许留生挑眉。
白不归沉着脸，是有些巧了。
“请他去偏厅等我，我马上过来。” 人都来了，也不能撵出去，许留生应了一声，起身下床。
这一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穿着一层里衣，躺了两天的里衣皱巴巴的，衣襟还有点散开，一想到自己刚才就是这么衣衫不整地靠在床边喝粥，还是别人喂给自己地粥，许留生难得有点脸红。
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他拿起旁边挂着的衣服准备穿上，没想到一着急忘了自己还吊着的手，许留生疼得一咧嘴，差点把衣服扔在地上。
白不归眼疾手快地捞起他的外袍，扶着他在一边站好。
“许大哥别动，我来吧。”
许留生也真是疼得不想动，索性把脸面一扔，心安理得地站在一边。
白不归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将打开挂在他脖子上的绑带，托着他的胳膊，套进衣袖，然后微微弯着腰，系上肋下的襟纽。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许留生觉得自己只要低下头就能靠在白不归的肩膀上。
他突然觉得让白不归帮自己穿衣服也没那么心安理得。
“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许留生开口，他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自己要别扭死了。
“我会的可不止这些，许大哥慢慢就知道了~” 抚平许留生的衣襟，白不归将绑带重新系好：“走吧。”
更别扭了，许留生连忙转头，幸好白不归没注意到。
两人一进偏厅，就看到那个鲛人手边放了一堆东西，正在喝茶。
那鲛人一见他俩进来，连忙起身：“多谢许大夫救我妻儿，请受在下一拜！”
“不敢不敢，快快请起！” 许留生连忙虚扶他起身，虽然心中明白这个鲛人有些问题，但是突然受此大礼，属实吓了他一跳。
那鲛人起身，将手边的东西一样样推到许留生面前，嘴里也不停：“许大夫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嘴里说着小小心意，可打开的东西全都不小。
已经成形的人参，手臂长的鹿茸并一对碗口大的灵芝，另有七七八八几样药材，许留生扫了一眼，不仅难得，而且品相都极好。
“小小心意？” 白不归轻笑一声，突然抬手扫了过去，灵力如罡风直奔鲛人门面！
那鲛人却好似早有防备一般，丝毫不乱，反手将手中珠串抛了出去，与白不归的灵力撞在一起！
轰-----
许留生看着那串珠串在空中炸得粉碎，粉末洋洋洒洒，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漂浮于空中，紧接着金光一闪，那些悬浮的粉末在空中迅速流动，眨眼间变成一片泛着金光的法阵，朝着自己兜头罩了下来！
“许大哥！” 白不归见状右手自虚空一抓，一柄通身雪白，闪着寒光的长*枪突然出现在他手中，他反手一掷，长*枪化作流光追着法阵而去，他自己则袍袖疯长朝着许留生卷了过去----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噌的一声，长*枪穿过偏厅的立柱，许留生被那个法阵卷走不知去了何处。
在白不归身后，那鲛人扶着胸口站了起来，丝毫不意外白不归没有刺穿那个法阵。
白不归红着眼睛回头，并指为爪，直取他的脖颈。
那鲛人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垂着双手被白不归抓在手里，额角青筋爆出，嘴角也溢出鲜血，然而他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小殿下，我劝你小心些，杀了我，你这辈子也找不到他了，呵呵，对了，好久不见。”
*
许留生只觉眼底金光一片，紧接着天旋地转，好像被扔进了一个车轱辘里，卷着他翻翻滚滚往前走。
等那股令人目眩恶心的感觉退去，许留生晃晃头，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大殿中。
手上的绷带早就散开，胳膊也没了知觉，他摸着自己的骨头，觉得未来半年，这条胳膊都别想好了。
“许小友，别来无恙。”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听见那个声音，许留生僵硬着身子回过头。
身后不是了劫大师又是哪个？
“阿弥陀佛，用这种方式请小友前来，惭愧惭愧。” 了劫大师彷佛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上前，伸手按住他的右肩。
许留生看着那个曾与自己下棋，为自己斟茶的手。
自己的衣服不算厚，但是也感觉不到着手掌中有任何温度。
“你不是了劫大师。” 他听见自己的的声音，在阐述一个事实。
“小友哪里话，我当然是了劫。” 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活人无异，只不过站在原地时，没有呼吸。
许留生不欲和他争辩，冷冰冰地开口：“你抓我来做什么？” 刚才那个阵法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友莫急，我们先看一个人。”
面前的了劫带着许留生来到大殿深处，那里有一面一人高，雕花鎏金的铜镜。
许留生看着了劫将手置于铜镜之上，随后镜面就像融化了一般，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得透明。
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了无大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身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