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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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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气难测,中午还是热辣辣的大太阳,傍晚时分已经乌云密布。
回王府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骑马前行,路边树林里一群飞鸟掠起,顷刻间,箭雨夹杂着豆大的雨滴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马匹中箭,两人迅速飞离原地,云无影从腰封处拔出一把软剑,配合护在他前面的隐抵挡着密密麻麻的箭雨。
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窜出,一时间,暗影交错,刀光剑影。
“主人!”
隐趁着空隙观察了一下地形,当前的情况非常棘手,黑衣人的功夫比之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源源不断的杀也杀不完,时间一长,绕是两人武力值再高也会显得捉襟见肘。
云无影也知不能久留,和隐交换了一下眼神,当机立断,向着树林深处而去。
跑进去没多远,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云无影回头看着凭借一己之力拖着大多数黑衣人的那个身影,心里泛起一丝犹豫,只一瞬,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挽月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不算什么!
黑夜降临,雨越下越大,紧追不舍的黑衣人终于不见了踪影......
摆脱黑衣人之后,隐沿着大致方向一路寻到中毒昏倒的云无影,幸好寻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可以供他们落脚。
云无影感觉浑身无力,强撑着睁眼,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迷蒙中有人影晃动,有水流过他干涩的喉咙,还有凉凉的东西放在额头上很是舒服,他本能的想抓住那东西附在脸上降温。
不想,‘那东西’却极度的不配合,他云无影想做的事谁能拦着?一把抓死按在脸上才长舒了一口气。
喂了水,突然被抓住手的隐有些错愕,隐试着抽了几下也没能挣脱,只能由着他。
看着明显意识不清的云无影,不同于往常的温润如玉、杀伐决断,像一个得不到糖的任性小孩儿,思绪逐渐飘远……
十年,时间不长不短,隐时刻谨记着这个人是自己誓死效忠的主人,即使从不在人多时自称‘奴’,但一言一行却都严格恪守着作为下人的谦卑和规矩,发现云无影有了苏醒的迹象忙撤开了距离。
长久以来的警惕促使云无影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弹身而起做防御之姿,洞外漆黑一片,朦胧中认出洞口所跪之人后,冷厉之气逐渐沉入眼底消失不见。
环顾四周,洞内空间不是很大,自己的衣物晾在火堆旁,手臂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但依旧能看到渗透出来的一抹绿色,应该是草药类的汁液。
坐回去时发现自己身下的干草上铺着一件黑衫,旁边一张干净叶子裹着的烤肉还冒着丝丝热气。
“起来吧!”
“谢主人!”
得到准许,隐起身立于阴暗处隐去身形,要不是他所做的一切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云无影都有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依旧哗哗的下着雨,噼里啪啦的柴木燃烧声在狭小的山洞里回响,云无影结束了短暂的闭目养神,视线转到洞口方向。
“你的那只小畜生呢?”
“百草它……暂寄放在别处……”
“别处?”云无影慵懒的侧身躺着,思索着隐所说的‘别处’是那,突感看不到人说话怪怪的。
“出来!”
总是动作敏捷的隐这次却迟迟不见动静,嗯?云无影有些不耐的看过去,隐才缓缓走出阴暗在两米开外停住。
云无影有些讶然,一身里衣的隐安静的站在那里,发丝尾部滴着水珠,未干的里衣带着一片片的血迹半贴在身上,下摆边缘参差不齐,让本就矮小的人显得更加削瘦。
虽然有些衣衫不整的尴尬,却也没让它的主人表现出一丝的不自然。
刚想说些什么,视线扫到隐脚下那片水迹,扭过头似不经意道:
“你可知本王的这件衣服乃西凤国进贡的凤尾锦所制,金贵得很!”
“奴不知。”
“现在知道了,还不过来坐那看着!”
隐应声的走到火堆旁,翻了翻架子上的衣服,随后坐在旁边石头上,偶尔扔进几根柴火,然后神游天外……
红彤彤的火焰窜着苗子,暖暖的光笼罩在隐的身上,那一览无余的纤细脊背,明明身材瘦小,每天还顶着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性格更是不讨人喜欢,怎么就惹人注意?
突然想起,云一曾委婉的提过,主子对小隐的态度似乎苛刻了些,以前不是挺喜欢那孩子的么,他去训练营时,恁还专程送了行的。
当时的自己闻言,呼吸一窒,随后云无影心里冷笑,每次下手他都打的毫不手软,怎么可能是喜欢?要说有感觉,也该是打人后的畅快感吧!
这样想着,云无影越加肯定自己只是怕少了称心的发泄玩具而心情浮躁,直到隐此次归来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最近,他发现感到烦躁的频率过高,究其原因才赫然发现,每次发作都是因为听闻了关于隐的一些事,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云无影眼睛里部满了阴沉,把玩玉佩的手猛然收紧,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失败!
山里的夜晚凉气郁郁,雨式见小,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四周的宁静让纷乱的大脑更加快速运转,很快云无影就将全部事情梳理了一遍,心情也平静下来。
抬眼看向洞口,自隐坐下后几乎没怎么变过姿势,纤细的身影远看就是小小的一团,云无影已做好打算,心头没了困扰,起身朝火堆走了过去。
抬手把衣服丢到隐身上,云无影坐到他的对面就这么看着他,而对方在愣神了几秒后就穿起自己的黑色外衣,添了柴,把木架上烤干的丝质白衣折叠规整放到旁边干净的石头上,转头看向云无影。
云无影以为隐这时会说些什么,却不想,隐扭头离开了石洞,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让话到嘴边却无处安放的云无影有些堵得慌。
云无影拿起衣衫穿上后枯坐起来,眼睛不时地瞟向洞外,他有些猜不透隐的心思。
“隐!”
“在!”
简单的回应,不是往日的那些恭维般的漂亮话,却让云无影心里的沉闷疏解了不少。
“为什么出去?”
“主人的私人空间,奴不便在场。”
“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还挺深刻!”
隐立在雨里,呆望着漆黑的远山,雨水不断划过脸庞化作水珠滴下,充满嘲讽的话传入耳中,睫毛轻轻一颤,垂下眼睑。
“是!”
“作为奴才是不是该对主人唯命是从?”
“是!”
“进来!”
隐重新出现在云无影的视线里,穿上干了没多久的衣服已经湿透,流着水的下摆贴在腿上,狼狈的样子一览无余。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时间流逝,身上衣服慢慢干透,洞外天色逐渐泛白,直到云一带人依着痕迹找到他们,再没有一句话。
回去后,云无影就开始着手调查刺杀事件,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多次叫错名字之后,云无影才发现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隐的身影了。
知了悠闲的叫着,影王府书房里,云一立在一旁汇报着近日事务,偶尔看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自家主子。
“云二查到前不久五皇子云炣深夜密见了三皇子云焱,之后就有了三皇子被停职的事,最近二人密见的次数明显过多。”
“继续盯着!”
“三个月后是莲贵妃的生辰宴,生辰礼如何准备?”
“帮皇兄给贵妃一份儿惊喜也不错!”
“属下明白!”
“让隐跟着!”
云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家主子这是想见隐了,可是……
“隐他……恐怕不能同行……”
“嗯?”
“自上次同主子回来后,隐就一直发烧昏迷着……!”
“嗯!”
云一本以为自家王爷即使不喜欢隐,多少也会去看看,毕竟在山里时,多亏了隐做的解毒措施及时,才能拖到神医赶到的,没想到只是表示知道了,并没有那意思。
“属下告退!”
“嗯!”
忙碌的手停顿了下来,毛笔上墨汁滴在纸张上,晕染出一片墨迹,它的主人却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