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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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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头高升,气温逐渐升高,秋蝉复又开始嘶鸣。
在烈日的炙烤下,秦秀义只觉得眼前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他现在是又热又累,为了跟上这快速前行的队伍,他一直是铆足了劲,可奈何又酸又张的腿和针扎似的脚底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让他每一步都好似要磕绊跌倒。毕竟从卯时正开始赶路到现在,队伍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他一个读书人如何能和这些天天训练的士兵相比。
“呼~呼~呼~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秦秀义喘着粗气,他白净的脸此刻被晒的通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秦小官人,你再坚持坚持,趁着上午没这么热,我们才会多走一些,等会就能休息了。”常耀牵着马走在秦秀义旁边安慰道。
“我是真走不动了,你先走,不用管我,我歇一会就跟上。”秦秀义累的不顾体面地坐在了地上。
常耀急忙去扶:“那秦小官人骑我的珍珠吧,让她驮你一阵,你休息休息。”常耀口中的珍珠是他那匹身上有白色斑点的战马。
“这段山路甚是难行,若常军士的战马驮了我摔了,我可是难辞其咎。”秦秀义可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就不顾他人的人,现在走的这段路,不是碎石就是深坑,一众士兵都小心地牵着自己的马,他如何能反其道而行之。
常耀见秦秀义这么说,不禁左右为难,恰巧这时前方传来了原地修整的命令。
“太好了,秦小官人,我们可以休息了,来,我扶你到树荫下喝口水。”常耀开心的扶起秦秀义。
踉跄着坐下,秦秀义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变成了两根没有知觉的木头,他只得不断努力揉捏让肌肉尽快放松,好应对之后的路途。
喝过几口常耀递来的水后,秦秀义终于有种喘过气来的感觉。背靠着大树,听着树上的蝉鸣,歇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秦小官人,我的肩膀让你靠。”小暖男常耀坐在了秦秀义身边。
晋九来到秦秀义和常耀身边时,看到的是这么一副情景,只见秦秀义靠着常耀的肩膀沉沉地睡着,而常耀为了让旁边的人睡得更安稳,还贴心地扶着对方的身体,就连晋九过来都没发觉。
晋九看到两人这搂抱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不禁大喝一声:“常耀!”
“是!“常耀一个激灵跳将起来,这一动作,将秦秀义撞的向另一侧摔去,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稳稳地将秦秀义扶住。
不着痕迹地抽回双手,晋九对着常耀:“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什么时候能稳当点儿。”
“是。”常耀不好意思的抓着衣角。
迷迷糊糊的秦秀义却一时没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晋九瞥了眼秦秀义,继续对常耀说道:“刚才押解囚匪的来禀报,说你昨晚拿着我的令牌去见了那些山匪?”
“是。”常耀小声回复。
“你去见那些囚匪做什么?”晋九继续追问。
“去,去……‘常耀嗫嗫嚅嚅,低着头不敢看晋九。
坐在旁边的秦秀义头脑终于逐渐清醒,眼见这位军官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他自然不是那种会推卸责任的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站起身,向前一步将常耀挡在了自己身后:“见过将军!此事却是与常军士无关,是我去了押解囚匪的地方。”秦秀义说的话看似客气,可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却是让人不怎么舒服。
若要说起为何秦秀义是这个口气,自然是因为他认出了眼前这身材魁伟,满面虬髯的壮汉就是常耀口中的晋营正,而正是这个晋营正,当时要一箭射死自己!
“哦?不关常耀的事?有意思有意思。”眼见这位算是第一次与自己正式见面的举人这么维护自己的兵,晋九本该高兴才是,可听着他的语气,还有他们两人那互相包庇的劲儿,晋九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是我想见识下军中是如何押解囚犯,才私自过去的,确实不关他的事。”秦秀义重申。
“呵呵,若不是常耀带着我的令牌,你是如何越过押官过去的?难不成秦官人有飞天遁地的本事?”秦秀义越是维护常耀,晋九越是心里不爽。
“此事因我而起,常军士是被我胁迫才用了将军的令牌,还请将军不要责罚他。”见撇不开常耀,秦秀义也只得承认。
“呵呵,不要责罚他,这儿还轮不到秦官人做主吧?”晋九咄咄逼人,“来人,把常耀带下去。”
“是。”晋九身后的一个侍卫领命。
“将军,且慢!”秦秀义拦在了常耀身前,“将军,若要责罚就责罚我吧,我愿替常军士受罚。”秦秀义实在见不得常耀帮了自己却要受罚。
“可笑,可笑!秦官人你要怎么替我的士兵受罚,是挨板子还是罚俸禄?你非但不是我营中军士,还是我们兄弟拿命从山匪寨中救出来的,你别再给我们惹事就该感谢你了。又或是说,秦官人是觉得我不敢对你动手?\"晋九的语气咄咄逼人,“秦官人,再过两日便可经过安城,你便在那自去吧。”说罢对另一位长相与常耀十分相像的士兵道:“常辉,这两日你就替你弟弟照顾秦官人吧。”
离开了秦秀义,晋九带着人往回走,一路上他郁闷的只想逮个犯了军规的士兵过来惩戒一番,可不知怎的,今日这些兵仔子都乖得很。
常耀一直偷偷地盯着晋九,见他面色愈发阴沉,更是不敢胡乱开口,可这也让常耀很是不解,平时头儿虽然带兵极严,但昨晚那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再加上攻上那山寨,兄弟们没什么伤亡,头儿不至于因为自己给了匪徒金疮药而生气吧?那他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常小耀,知错了吗?”一直闷不做声的晋九开口了。
一听晋九的语气,常耀马上放下心来,腆着脸回道:“头儿,我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错哪儿了?”
“我错在原本拿了头儿的令牌是带秦小官人去溪水边洗漱,却用令牌带他去看了押解的囚匪。”常耀快速答道。
“没了?”晋九又问。
“没了。”常耀回答的干脆利落。
“哎呦,头儿你怎么又踹我。”常耀委屈的捂着腿。
“叫你平常多用点脑子,怎么你和你哥一母同胞差距这么大。”晋九恨铁不成钢。
“头儿,我到底哪儿错了你就告诉我吧。”
“你说的只是其一,你再细想,你带着这么一个文弱读书人去见那群山匪,万一他们暴起伤人或是控制住他要挟我们,你该如何是好?“
听得晋九这么说,常耀回想起昨夜一幕幕,顿感后怕。
“你昨晚还带着那秦官人转遍了我们神风营啊,你是生怕我们军中私密不被外人知晓么?他若是敌国细作呢?”晋九再次发问。
“可秦小官人怎么会是敌国细作?”常耀想不通。
“我自然知道他不是,我说他若是……唉,算了。”看常耀一脸疑惑,晋九放弃解释。
“还有就是……”晋九继续说道。
“还有啊~”常耀一脸哭丧样,“头儿,你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这最后一点……我派你这两天照顾他,没让你跟他搂在一起打盹儿吧,你当这是踏青啊?”晋九越说越气,再次踹出了一脚,却被常耀灵巧地躲开了。
“头儿,我是觉得秦小官人可怜,他一个读书人被山匪抓走了,他该有多害怕啊,而且他肯定吃了很多苦,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常耀解释。
“呵,你倒是关心上他了。”晋九呵呵一笑。
“主要是我觉着秦小官人人很好,跟他说话可有意思了,他都没有看不起我不识字。他还给我讲了有趣的故事。”
“哦?什么有趣的故事,说与我听听。”晋九十分感兴趣。
“我要是说了,头儿是不是就不罚我了?”
“罚你在换防后操练加倍,至于加多少,就看你说的故事是否有趣了。”
”那能不能找秦小官人来说,我肯定不如他说的有趣。”常耀委委屈屈。
军队在山中又行了半日,终于听到前方传来“安营扎寨”的传令后,秦秀义感觉失去了所有力气,找了个草窝子便躺倒下来。他觉得这个草窝子真是太舒服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别想让他起来。
“秦小官人,你且歇着,我去打些水来。”常辉栓好马对秦秀义说道。
“常兄你自去,我不会走动。”秦秀义咧了咧嘴,给了一个艰难的微笑。
这半日与常耀同胞哥哥一路行来,秦秀义也与他相熟起来。这常家兄弟给他的感觉,放在前世的说法上这哥哥就是个小狼狗,而弟弟是个小奶狗,两人在性格上都挺对他的胃口,所以相处起来还挺顺畅。而且秦秀义还从常辉口中得知,常耀倒没受到晋营正的责罚,只是被训了几嘴,这让秦秀义甚是不解,那之前那么气势汹汹的过来拿人做甚?
唉,也不知小彬彬现在在哪,怎么样了。秦秀义从常家兄弟口中也断断续续问到了为何会有军队来救自己的事情经过,大抵是自己的贴身仆人文彬机缘巧合下找的这些援兵,这让他十分的感慨自己真是没看错文彬。
突然,前面队伍中一阵骚动,接着是一阵欢呼声传来,士兵们个个兴高采烈。
常辉打了水回来,也是一脸的兴奋:“秦小官人,营正下令可以去沿路那条河里洗澡解暑,我刚去请了营正的令,他许我们自去,无需跟大家伙儿排队下水。”
“他有这么好?不会给你惹麻烦吧?”秦秀义与这对兄弟相处的挺好,可不想再给这哥哥也带来麻烦。
常辉既已经得了头儿的话,自然不怕什么:”秦小官人多虑了,营正对我们是极好的,你若是和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只是面冷心热罢了。快起来快起来,我们泡澡去。”
秦秀义一想到在这样酷热的天气能泡个澡,自然也是心情愉悦,在这山林里走了一天,他身上捂出的汗让他觉得自己都快发酵了。他兴奋地快速起身,可是眼前一黑差点摔去,幸好一旁的常辉扶住了他。
“无妨无妨,想是今天有些劳累,刚刚又起得急了。”秦秀义缓了一会儿。
“那秦小官人我们快去吧,去晚了就没好地儿了。”常辉催促。
两人离开队伍,向前穿行了一会儿,再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惊起几只水鸟后,便来到了一条宽阔的河边,河水波光粼粼,在夕阳下泛着灿烂的金光,迎面扑来的水汽让他们都是精神一振 。
此时,河中已有不少士兵在嬉戏,他们脱去了军装,有的穿着底裤,有的干脆赤裸着身体,阳光照在他们常年训练的黝黑而健壮的身躯上,显现出一种雄性的力量美。
秦秀义脱去衣服后的一身白皙皮肤在一众士兵中显得甚是耀眼,引得许多士兵纷纷注目,甚至有士兵说出了这小官人怕不是比小娘子还白的言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秦秀义自是不会与他们计较什么,自穿越来的这几年,他除了读书还是读书,确实没让这身体好好晒晒太阳运动过,而且这身体本身就较一般人更白更细嫩些,许是遗传这身体的母亲的,听闻他的母亲是一位大美人,可惜却进了秦府做秦家家主的妾室,又早早逝去了。
见得常辉和那些士兵们玩的开心,秦秀义独自向河中央游去,带着丝丝凉意的河水抚过身体,不仅洗去了身上的疲惫,更让他放松了心灵,只觉通体舒透。
突然,一阵剧痛从右腿传来,秦秀义感觉他腿上的肌肉好似被巨力扭转了一般,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气力,没有划水带来的浮力,身体自然的向下沉去,他努力想浮到水面上呼救,可是抽筋带来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劲,他张开嘴想呼喊,却在呛了一大口水后只是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秀义越是挣扎,腿上越是疼痛,喝的水越是多,也越是快的向下沉去……
难道就要这么死了?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秦秀义感觉他被包裹在一片冰冷之中,他依稀能感觉到心脏在这片冰冷中逐渐停止跳动。突然,秦秀义感觉到他的身体被一双烙铁般火热坚硬的手给抓住,那股火热让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随即他被带着快速向水面上浮去,随着水中的光线逐渐增多,秦秀义看到救他的那人有着一双星辰般的眸子。
番外:
“喂,六儿,睡着了没,起来说说话。”漆黑的营帐中,一个士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捅了捅他身边的一个士兵。
“我这刚要睡着,说什么话啊,明日还要行军呢。”叫六儿的士兵翻了个身。
“问你啊,在河边的时候你见着营正从水里捞上来的人没?”第一个士兵锲而不舍。
“见着了啊,叶定昌跟我说,他去营正帐里给那人把了脉,说正是我们从山上救下来的那个举人。你问这做啥?”六儿翻过来,好奇地问。
“原来是个读书人啊,我说呢,那身子白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第一个士兵的声音里透着股不可言说的意味。
“嗯,是挺白的,和咱们营正一对比,就跟那黑白双煞似的。”六儿想着当时的情景,差点笑出来。
“那你瞧见没,他刚被捞上来那会儿,底裤都要掉了,那屁股瓣儿真是又白又圆,白桃似的,那水灵劲儿~不知道捏上去是啥感觉啊~”第一个士兵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火热的身体往六儿身上蹭。
“去去去,你还好这一口儿啊,男的有什么意思啊。”六儿嫌弃的推开了发骚的同伴。
“你是没尝过象姑的滋味啊,啧啧啧~那销魂劲儿~那征服感~”第一个士兵的声音越发□□。
“能比花茶坊的小姐还爽?”六儿疑惑。
“不一样不一样,待我们换完防,兄弟带你去蜂窠见识见识。要是能遇到像那个举人那样的,保准让你惦着一辈子忘不了。”那士兵的声音越发的□□。
“真有你说的那么爽?”六儿越发感兴趣。
“呵呵,想去蜂窠,那得看你们能不能有个囫囵样看着明日的太阳!”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营帐外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