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伶》芮菱

4、遇鬼

　　一个人走夜路虽然可怕，可走多了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模特儿班一结束，我就马上赶回家，在路上，我又看到了那个白衣长发的女孩。我快步追上她：“你好啊，我们又见了。”

　　她的样子好像和上次差不多，仍然是那袭白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面色仍然有些苍白，但她这次却没有一点惊讶和失措的表情。

　　她很温柔地笑笑，没有说话，仍然往前走着。

　　“我叫……叶秋妮，你呢？”我记得上次见她是我第一次参加模特儿培训班之后，在路上吓得摔倒时遇到她的。

　　她只是笑笑：“我只是个路人，不需要知道我名字。”她似乎不想说，我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迫。

　　我们结伴同行的路上，我一个人说个不停，她却只是轻轻地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快到家时，她又说了一句：“到了。”我不由笑起来：“你好像比我还熟呢。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她笑而不答，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总有些说不出的神秘。我觉得自从我“借尸还魂”后，身边就发生了不少神秘诡异的事。

　　我才刚进门，就撞到了小彩，我本能地闪开。她冷淡地看我一眼便走开了。想起那天看到她拜神的场面，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秋妮，你回来了。明天来我公司试镜吧。”叶秋培的话让我高兴不已。离他越近，我就越容易查出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的试镜很顺利。试镜后，正好是午饭时间，叶秋培叫我在办公室等他一起吃饭。他被上司叫去有事，我就一个人在他办公室闲看。突然，办公桌上盖着的一个相框吸引了我。为什么要把相框盖住呢？

　　我把相框拿起来，那上面笑得灿烂的一对男女让我吃了一惊。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就是晚上在路上遇到的白衣女子，她居然认识我哥哥？在她旁边笑得如此开心的哥哥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看他们的样子，关系一定非比寻常，那她应该认得我，难怪她会知道我家住在哪。可她为什么神秘兮兮？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呢？

　　我正想得出神，手中的相框却被人夺过。

　　“谁准你乱碰的？”叶秋培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不满和愤怒。我有些莫名：“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我说过，我这里不是满足你好奇心的地方。我中午还有事，你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吧。”他冷漠地丢下话，就不再理我了。

　　我有些冤枉，心里也有些生气，拿起包便扭头就走。在电梯口，居然遇到和哥哥同一公司的陈泽奇。

　　“秋妮，今天来试镜？”泽奇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我似乎也被他感染，笑道：“是啊。你有没有吃午饭，一起吧？”

　　我和他在公司旁边的一家小餐馆吃东西。这种小餐馆有不少地道的小吃，最合我心意，比大餐厅的西餐要好多了。

　　他看我吃得香，不由啧啧称奇：“以前你最讨厌这种路边小吃了，现在居然吃得津津有味。你失忆后的性情改变了不少。”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叶秋妮啊。我心里嘀咕着。

　　“你也吃啊。这个孟记臭豆腐可是非常出名的，孟记的臭豆腐够臭、够香，我可是常客呢。”我口齿不清地说着。他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最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你说你是孟记的常客，可是刚才那个老板怎么说第一次看到你呢？”

　　我一愣，我刚才一时忘了，我以前还是乐可儿的时候，的确常常光顾孟记臭豆腐，可惜做了叶秋妮之后，就没来过这里了。我尴尬地笑了笑：“可能他年纪大了，记不得了，更何况我出车祸以来就没来这里吃过臭豆腐了。”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话，不过总算没有再追究。

　　吃过午饭，正巧遇到上次在餐厅碰到的“杰克”。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主要是因为他怪异的衣着和那副娘娘腔的神态让我印象深刻。

　　“安逊，太巧了，我正好要找你呢。今天晚上的聚会你应该不会忘了吧？他们说一个月才一次的聚会，你已经有三次没来了，这个月你一定要来，顺便把吉姆也带来吧。”陈泽奇显得十分不自然：“今天我可能有工作要做，吉姆也是。”

　　杰克有些不高兴地道：“你们广告公司真有这么忙？我不管，你们两个今天一定要到，要不然朋友也没得做。既然你们在同一个公司，就把工作分担一点嘛，早点做完早点下班啊。”

　　我一愣，那个“吉姆”也在广告公司？那会是谁啊？

　　陈泽奇敷衍了几句，连忙拉着我走开了。

　　我侧着头，不由打量着他，看他仪表堂堂，应该不是虚的啊。“陈泽奇，你该不会是玻璃吧。”

　　陈泽奇听到我的话，吓了一大跳：“怎么……怎么可能，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啊，你应该清楚，我如果是虚的，又怎么会和你定婚呢？”

　　“这才叫人奇怪啊，难不成，你以我做幌子，隐瞒你是玻璃的事实？”我几乎有些肯定了。陈泽奇显得惊慌失措，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你不要在这里胡说了，我还要工作，我先走了。”他说着，急勿勿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如果他是虚的，我该怎么办？我不禁惆怅起来，这个男人可是我心仪的人啊，如果他喜欢的不是女人，那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下午没课，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也太无聊了。我不禁拾起笔，在一张白张上画起画来，不知不觉，我竟然将那白衣女子的脸大致画下来了，连我自己也十分惊讶，为什么会画她呢？

　　“表姐，你在干嘛？”珊珊的突然闯入，让我吓了一跳。我不由白她一眼：“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珊珊笑道：“葛尔回来了，你不下去见见他？”

　　我一愣：“谁是葛尔？”

　　珊珊笑道：“那个中法混血儿呀，他还是你高中时的同学呢，他的妹妹则是我中学时的同学。他前几年去了法国，上个月回来了，居然一直没跟我们联络。如果上次不是去我同学家，我还不知道他回来了呢，所以我打电话叫他来玩——家里老是没人，太空荡了。”这也是我的感觉。

　　我笑了笑：“那好，我就下来。”我应着，将画放在桌子上。

　　“咦？！”珊珊惊讶地看着我画的画：“你画的是……”

　　我连忙解释：“是太无聊了才画的，画的是我前几天晚上见到的一个女孩子。”

　　珊珊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你看到她了？不可能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怎么了？”

　　珊珊摇摇头：“难道不是她？可是又太像了，但你不可能见到她啊。”

　　我更加弄不明白了，不由好笑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不是要见那个叫‘葛尔’的吗？还不下去？”

　　“哦。”她应了一声，便带头下去，可临走时仍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画，那样子似乎充满了疑惑，也把我弄糊涂了。

　　珊珊一见到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如此震惊？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是谁？

　　不得不承认，最近见的俊男美女的确太多了。这个葛尔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他集合了中国人与法国人最优良的血统，那挺拔的高大身材和温柔迷人的眼睛简直是让人无法招架。早就听说混血儿很漂亮，可没亲眼看过，如今我真希望自己也是混血儿就好了。

　　葛尔笑起来很迷人：“嗨，亲爱的秋妮小姐，好久不见啦，你最近还好吗？”

　　老实说，第一次见面就用“亲爱的”，好像不太好。但过门就是客，我只好笑着点点头：“你好，欢迎你来！”他似乎有些意外，不由笑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我一愣，心想：好像是你没什么礼貌吧？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秋妮，还记得小皮吗？”正在喝着咖啡的葛尔突然冒出这句话。我一愣，也将手中的咖啡放下：“小皮？”

　　“你大概不记得了吧。”他有些嘲讽地说着：“你从小就那么高高在上，那么矜贵，所以，像小皮这种贫穷又长了瘌痢头的小子对你表白时，你简直是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出极尽侮辱的话。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淑女，简直没有给他留一点尊严。”

　　他的声音一直很温柔，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不满，但我知道他对我没有好感。虽然觉得挺无辜，但我也只能忍耐。

　　一旁的珊珊忙道：“糟了，我忘了告诉你——表姐几个月前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所以，她不可能记得你说的那个小皮。”

　　“是吗？”葛尔满是惊讶，看着我：“难怪觉得她有些不同。失忆？这对她倒是件好事。”他有些嘲讽地笑了笑，端起手中的咖啡轻啜了一口。

　　气氛有些不对劲，连珊珊也发现了。她忙道：“我们出去玩吧，在家多无聊啊？”

　　大家都没有反对，我们三个人便坐葛尔的车出去了。

　　我们到了一个公园里，公园里有许多游客。

　　“我有点渴了。”珊珊突然叫道。葛尔忙道：“那我去买冰淇淋。秋妮，你要不要？”还没等我开口，葛尔就笑道：“对了，我忘了，你最讨厌冰淇淋了，你说吃冰淇淋特别脏，而且幼稚，那我就不买你的了。”

　　看着他去买冰淇淋的身影，我不禁有些生气：哪有这样的人？我从小就喜欢吃冰淇淋，尤其是草莓口味的，可他都不等我回答，就说我不喜欢冰淇淋。看他们两个吃得津津津有味，真是浑身不自在。

　　“呜……”一个小女孩子的哭声吸引了我。我看着那小女孩手中的树叶，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

　　“我的蚱蜢，我的蚱蜢……”她只一个劲地哭，手里扬着那片有折痕的树叶。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孤儿院刚来的孩子总会哭个不停，我就会用这种又长又扁的树叶折成蚱蜢、蜻蜓等小动物去哄他们。想到过去，我不禁笑起来：“别哭了，姐姐给你变个蚱蜢。”

　　我拿着她手中的树叶，凭着记忆，折出了一只小蚱蜢。小女孩见到树叶编织的蚱蜢，高兴不已：“呀，我的蚱蜢，我的蚱蜢。”

　　我仿佛看到孤儿院的那群孩子在高兴地折着小蚱蜢、小蜻蜓，不禁也高兴地笑起来。

　　待我回头时，正好迎上葛尔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有种我是确定的——震惊。是的，是震惊，他似乎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我有些不自在，忙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很安静。到家门口时，葛尔突然问道：“你真的是叶秋妮吗？”

　　“呃？”我几乎被他的话吓倒，吃惊地看着他。

　　“如果失忆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那未免也太神奇了。看来，失忆对你来说是一种福份。”他似乎有些感慨。

　　送我们安全回家后，葛尔就开车回去了。我不禁好奇地问表妹：“珊珊，这个葛尔怎么老是怪怪的？”

　　珊珊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细语：“我听我同学——也就是他妹妹说，他读高中的时候曾经暗恋你，可是因为你的傲慢，他没有向你表白。我想，他可能是因爱成恨了。”

　　因爱成恨？我不觉好笑，有没有这么夸张？我看他对我只是有些不满而已，其他的还好啊。

　　“珊珊，先前我画里的女孩子，你是不是认识？”我一直在回想珊珊看到画时的样子，我想珊珊对我们家如此熟悉，应该会认识她吧——从她跟我哥的照片来看，她应该是我哥心仪的对象，那珊珊应该认识啊。

　　“什……什么，我不认识。”她有些失措。“撒谎！”我立刻否定她的回答：“你快说，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表妹了。”

　　“哪有这样的？我真的不认识。”珊珊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承认。

　　“你说什么看到她了，又说什么不可能看到她，肯定是认识才这么说的。她究竟是什么人？”我拉着她的衣袖，打算来个死缠烂打。

　　珊珊可能被我弄烦了，生气地甩开我的手：“什么人啊，她都成了鬼，还是什么人啊？”

　　什么？鬼？我震住了。珊珊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可惜已经晚了。

　　“你说她是鬼？不是人？她已经死了？”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珊珊丧气地垂下肩：“唉，都说不要说了，居然还是沉不住气。你不是老问我那个‘宁姐姐’是谁吗？她就是你画里的女人，你说前几天晚上看到她，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已经死了一年多了，而且她还是秋培表哥的未婚妻呢。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其他的你就不要再问了。”她说完，连忙躲开了。

　　我则处在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平静。

　　宁姐姐就是她？她已经死了一年多了，那……那我见到的，我见到的是……鬼？

　　天呀，我吓得双腿发软，眼前一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