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萧亦风

4、第四章

　　“这位师傅，方丈找我们有何事？”霍文仙有些纳闷，虽然见过西山寺的禅净大师几次，但好似素无交情。对于她这样的大家闺秀而言，来寺庙上香不过是借口，最主要是想借此机会出城放放风。所以，上香在她的脑海里，一直是郊游的代名词，哪里会注意要与方丈结识这方面的事。
　　法正低垂双目，和声回道：“贫僧也是不知，或许，施主见了方丈，答案自会揭晓！”
　　若在平时，霍文仙大大咧咧也就跟他去了。可是今日怎么看这凶脸和尚，都觉得不顺眼，另外，阴晓曦这个高手没有护卫在旁边，也让她略感不安。霍文仙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冲胖胖使眼色。或许是女人天生对危险的敏感，平时木鱼疙瘩的胖胖很快就反应过来。
　　“哎哟，小姐，我脚扭了！”顾不得评价胖胖拙劣的表演和重复到烂的借口。霍文仙当即转身，表示要先扶胖胖到大殿上休息。
　　法正抬手拦下，阴恻恻的说道：“都到这儿了，还想走吗？既然好请你不走，那怪不得贫僧动手相请了！”话刚说完，突然胸口一阵巨疼。
　　“果然有鬼！胖胖收拾他！”
　　刚收回拳头的胖胖，立即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见胖胖的拳头如砂钵般大小，一招一式莫不势大力沉，舞动起来，虎虎生风。霍文仙看了会儿，才发觉这拳法似曾相识。心中暗赞，好个胖胖，不愧是练武奇才，一套浮光掠影剑，对她而言不再仅仅是剑法，还是拳法、身法。
　　法正一边叫苦不迭，想不到一个胖丫头居然还有如此武艺。刚才一不在意，被胖胖抢了先机，现在只能左支右绌的抵挡。而且胖胖的拳法相当怪异，竟然有削、劈、挑、戳的动作，这种动作换做剑法才有相当的威力，可是因为胖胖的巨力，其使来也是威力无穷。
　　两人拳来脚往，打得不亦乐乎，这动静马上惹来两道身影。霍文仙一见，那两人身穿僧袍，狞笑着张手就朝她扑来，知道不对，一边闪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
　　霍文仙武功不行，逃命的功夫倒有几分。不过在人家的重重堵截下，屡试不爽的“懒驴打滚”终于撑不住了，被其中较为粗壮的和尚跟拎小鸡似的抓住了。胖胖这边，心绪大乱，没几下也被拿了个正着。
　　霍文仙吃过粽子，但没见过绑粽子，不过，今日她有幸得见了。现在她和胖胖就被人绑的像粽子一样。叫钻山猴的和尚再次把手伸向她的脸蛋，想揩她的油，惹来她高分贝的尖叫。
　　“□□姐姐的，钻山猴，住手！”叫犟驴的粗壮和尚喝道。
　　“这大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样子勾人不说，这小脸还滑嫩滑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钻山猴满脸龌龊的□□。
　　犟驴皱眉说道：“□□姐姐的，钻山猴，收起你那心思。大首领说了，这趟只为求财，你若动了色，可就坏了规矩。咱们出来混，讲究个盗亦有道。过了这茬，随你怎么玩都行，现在么，你最好安分些！”
　　钻山猴盯着霍文仙狠狠吞了口口水，讪讪地收回了手。法正在一边一直冷眼旁观。
　　“把她们先押到罗汉堂，我去禀报大首领。”钻山猴说完就匆匆掠去。
　　霍文仙只觉的自己像待宰的猪猡般，被人抬着走了一段路。“嗡嗡”声起，一种厚实大门打开的声音，同时打开的还有类似鸟类聚居地才有的“唧唧喳喳”的喧闹声。然后，一声钝响，随之是胖胖的“嗷嗷”声。下一刻，霍文仙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眼前从明亮的天空变成昏暗的天花板，上面直木横梁纵横，有些地方还挂着明黄的幡。接着自己落到一个柔软的所在，似乎还蛮有弹性的。
　　“哗啦啦”围上来了一群女人，看她们穿着打扮，无一不富贵豪奢，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她们的眼中露出中了魔障般的痴呆。
　　莫非，本小姐这张脸……男女通杀？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状态跟泥猴子差不多的霍文仙依然有闲情臭美。
　　“她把州正夫人给压住了！”一个声音分外刺耳，惊醒了做木胎状的众女。霍文仙转头一看，哎呀，可不是，一个花信年龄装扮清雅的妇人现在正在自己身下，一口气上不来，已经翻白眼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我移开呀！”难怪自己落地也不怎么疼。多亏了这肉垫啊！
　　众女七手八脚的把霍文仙给推开，一个个挤到州正夫人旁，又是摇又是揉，终于把州正夫人给晃得吐出一口气，悠悠醒转过来。
　　霍文仙被人冷在一旁，还绑的跟粽子似的，心中暗急。“喂，你们帮帮我们呀，没见我们绑着难受吗？”
　　众女这才转过身来，闻言一看霍文仙她们的样子，不禁嗤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胖胖急了起来，倒不是为自己，而为霍文仙，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小姐的，小姐一直是仪态万千，闺秀中的典范。今日这么狼狈，被人撞见，小姐指不定有多伤心呢！
　　霍文仙如何不知这些，默然片刻，她也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众女有些莫名其妙，渐渐收起了她们的嗤笑。
　　“这位妹妹，你笑什么？”一位长相妖娆，媚态撩人，似曾相识的年青少妇轻轻靠近霍文仙，一边帮她松绑，一边问道。
　　“我想先问问众位姐妹是怎么进来的？”霍文仙反口问道。
　　众女闻言，脸上先是黯然，然后是羞惭。一个十五、六岁作梅花妆的明媚少女倒不讳言，“他们说方丈有请，我就跟来了，……然后就被关在这里……”
　　“众位来此的原因可是一样？”
　　见到连帮自己的妖媚少妇也一起点头，霍文仙不禁痛心疾首。“这么简单的借口，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诓骗我们，他们真当我们女人是猪啊！”
　　这话立即捅了马蜂窝，因为在场诸位都是被这个烂借口给成功诓进来的。一个跟胖胖的吨位有的一拼的少女，触及禁忌，不满的哼道：“那你不也是……那个（猪）……你不也进来了？”
　　霍文仙刚说完那番话就知道不妥，她连忙向众女告罪，解释刚才只是自己义愤填膺，对歹徒小觑我们女性的智慧有所不满，不是针对现在应该和衷共济的姐妹。至于那位胖少女的话，简直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你们不是因为我们被绑成这样而笑话我们吗？我们为什么会被绑，你们想过吗？因为我们是今日唯一识破恶徒奸计的人，我们反抗了，所以才落到这般田地。我们进来，不是因为智不如人，而是因为女人先天的体弱，才让人用暴力得逞。我们战斗了，我们在我们不擅长的地方失败了。虽败犹荣，是不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却被你们耻笑。所以我才发笑，笑你们的笑！”
　　“笑我们的笑！”妖娆少妇解开霍文仙身上最后一个结，冲她真诚地说道：“妹妹，是姐姐的不是。妹妹真乃女中丈夫，比我们强多了。认识一下，我是陆门梅氏，外子忝为西泾州主薄。”
　　霍文仙对性格直爽的陆夫人很有好感，当下回到：“我是霍府的大姑娘！”
　　霍家的小姐，众女立马从州正夫人身旁散开，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开始七嘴八舌的介绍自己。其中不乏大小官吏的妻妾，也有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女。霍文仙平常的社交圈子极窄，今日虽然逢厄，但能结交一些朋友，还是挺开心的，故也与她们热烈的攀谈起来。一时间，堂上“唧唧喳喳”声此起彼伏。这才想起，刚进来时，还以为到了“鸟语林”了，原来如此。
　　胖胖静悄悄地躺在角落，几次咧了咧嘴，但看到小姐谈兴正浓，最后还是颓然放弃。先绑着吧，小姐总会想起我的。
　　“呜哇哇……”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打断了众女的谈话会。只见那个胖少女，据说是城中豪富邓神通的女儿，此时正涕泪泗流。见众人终于把焦点放到自己身上，心下满意，一边手捧胸口，一边用手背抹泪。“这些恶僧，平日里没少受我家的供奉，今日却对我心怀不轨，竟然贪念我的美色。我冰清玉洁的身子决不能毁在他们手里。我要以死来保住我的清白……”
　　众人愕然看着她，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我要以死来保住……”为什么没人阻止我，“你们千万不要阻止我！千万不要！”
　　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作秀。一切不过是为了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哪怕是身陷囹圄。难以想象么，这便是小女儿的心思，捉摸不透。
　　那额上贴黄的梅花妆少女，姓尹，州功曹之女，见状心有不忍，上前劝道：“邓小姐，不可如此轻贱性命，你看在场诸人，非富即贵，想那些恶僧也只是求财，非是要对我们如何。不然也不会把我们关在一起。寻死之举，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再做不迟！”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对尹小姐投以褒扬的目光。一心成为焦点的邓小姐在众人眼中成了莽撞、见识短浅的代表。邓小姐讨了个没趣，却不好意思一下子把嚎啕收起，装模作样的犹自哼哼。
　　“也许，寻死也有寻死的好处！”霍文仙蓦地开口说道。众女一听，知道这霍府小姐有了想法，忙上前问计。
　　“你说那小模样很是勾人？”文蚺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
　　钻山猴淫□□道：“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文蚺看到禅净拧在一起的长眉，心中快意，长声笑道：“那去看看吧！”
　　钻山猴犹豫了一下，面带谄色，“大首领，您得了那娇娃，那兄弟能不能在剩下的里面……嘿嘿嘿……！”
　　“狗东西，我说呢！好，爷满意，总不能亏了弟兄……”
　　“嘭”门一下子被踹开，吓了屋内正满脑袋yinyu的两个匪徒一跳。犟驴虎着脸，蒲扇般的巨掌朝钻山猴扇去。“□□姐姐的，我就知道钻山猴你会来蛊惑大首领。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钻山猴被抽的哭叫着往文蚺方向躲去，连带着文蚺也挨了几记。“狗日的，犟驴，你是故意的，连我也抽？”文蚺吼了起来。
　　犟驴连忙停下，“大首领，兄弟不敢。大首领，不能听钻山猴的呀！你平时不是常告诫我们‘盗亦有道’吗？这趟出来打劫释门本就不妥，咱们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佛祖啊！道上没听说有人抢过和尚的。再说，说好了只求财，怎么能碰肉票呢？这不符合规矩嘛？你说过无规矩不成方圆……做土匪也要做专业的土匪……讲信誉，树品牌……听说有个叫加勒比海的池塘，那里的盗匪都认真履行《海盗法典》……”
　　犟驴兀自喋喋不休，文蚺眼角的肌肉开始抽搐。钻山猴看文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伸手拉了拉犟驴。犟驴拿手拍开，把火力对准钻山猴，“□□姐姐的，钻山猴……”
　　钻山猴哭丧着脸，小声劝道：“别说了，姐夫。你看大首领……”
　　犟驴一见文蚺额上青筋暴起，脸上乌云密布，识相的住了嘴。
　　一脚踹翻了犟驴，“你他妈的再唧唧歪歪，老子把你削成人棍！”文蚺恶狠狠地咆哮后，抬腿就要往外走去，却发现迈不开脚。
　　犟驴倒在地上死死抱住文蚺的一条腿，“你发誓，取财不取色！”一脸的坚毅，颇有点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文蚺懒得理会，运劲震开犟驴的手，再次抬腿。犟驴扑了上来抱住另一条腿。
　　震开……扑上，抱住……
　　再震开……再扑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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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不禁泪流满面：“你不要这样，阿弟，哥哥只是要上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