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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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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是由一个胡族建立起来的政权,世称南胡,与如今的北方胡族相区别。南胡汉化,爱华服,尚礼仪,虽然如此,作为由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北魏依然存在尖锐的民族矛盾。为了维护统治,北魏开国先祖极力利用佛教,大肆宣扬佛教乃是胡人之神,从精神上羁縻治下的百姓,历经几代终于使南胡政权站稳了脚跟。于是佛教随着为政者的支持,扩张迅猛。到了魏武帝宇文虎时代,仅在北魏京师就有大小寺院五百间,全国有寺两万有余,僧尼达一百万,香火之盛一时无两。
所谓盛极而衰。因为佛教众僧,不事生产,不纳钱粮,不受徭役,随着其势力的扩张,必然会与统治阶级产生矛盾。北魏又是一个四战之国,战争需要粮秣、人口,而这些北魏已经相当吃紧。当宇文虎发现自己治下越来越多的土地、金钱、人口都涌向沙门时,毅然举起了屠刀。
奈何佛教在北魏已经深入人心,信仰使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一致反对驱逐佛门,即使是帝王至尊也不行。其中还有北魏的太子宇文畅,其亦上表反对宇文虎的主张。
魏武帝宇文虎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重视农桑,励精图治。还有一揽宇内的抱负,他不会容许眼皮底下任何阻碍的存在。为获取寺院的大量财富和人口,他不顾反对,强令摧毁佛像,焚烧经卷,坑杀冥顽不灵的和尚,收回寺院地契,勒令僧侣还俗……这般灭佛行动,使得北魏盛极一时的佛教几乎断绝。而在这一过程中,任何阻拦的王公大臣悉数下马,包括太子宇文畅也被废黜。
只是他此般行径操之过急,其中心怀怨恨者大有人在,并隐藏暗处,伺机报复。机会很快就来了。扫荡了佛门之后,北魏国力大增,新的领土扩张摆上日程。宇文虎亲征东齐,在即将攻下东齐国都临淄时,后方传来尚书右仆射宇文毓造反的消息。消息没能封锁住,出征的将士心忧后方的家小,无心伐城。宇文虎无奈只能退兵,伐齐功败垂成。
回兵途中,遭遇多次刺杀,宇文虎负伤。行军速度一度迟滞,士兵更是士气全无,凄惶狼狈。此时,南陈灵帝亲封的江北总管管擒虎背弃盟约,突然袭击魏军的侧翼,与缀于身后的齐军配合进攻。宇文虎数次设下反埋伏,竟然让管擒虎轻易识破,乃知军中有敌人的耳目,或是有人通敌叛国。功亏一篑本就让历来骄傲的宇文虎羞愤难当,如今接连陷入被人穷追猛打的难堪境地,更是让他心头郁结。而且此时人心惶惶,军中隐隐有分崩离析的迹象。
叛乱、追杀、负伤、正酝酿的兵变……宇文虎终于没能撑着回到北魏的国都大兴,在回师途中驾崩,享年不过三十六,一代雄主就这么英年早逝。魏武帝既崩,太子又被罢黜,大小王子连同宇文虎的宗族兄弟近百人,争权夺势在所难免。本来还能凝聚在一起的军事力量马上分裂。彼此之间征伐不断,浑然不顾外有国敌正虎视眈眈。幸好东齐此次也是受创颇重,无力复仇,而一心建功立业的管擒虎却被陈灵帝莫名其妙的召回。北魏总算免于灭国,不过昔日的强国不复存在。
在此就不得不提一个人物,他就是宇文虎的第六子宇文览。宇文览少有勇名,力能搏狮虎,曾以一己之力徒手格杀掉一只成年老虎。不仅如此,宇文览还精通兵法韬略,英勇善战,宇文虎每有问计,必能从容以对。宇文虎对宇文览甚为喜爱,认为他有先祖之风。本想立他为太子,只是朝臣们一致反对,因为宇文览的母亲只是个卑贱的汉女。东征齐国时,宇文览就在军中,并作为前锋,一度攻上临淄城的城头。只是随着宇文虎驾崩的消息传出,宇文览也失了踪影。
回忆往事让文蚺不甚唏嘘。从法正的叙述中,他总算了解到部分自己所不知的真相。
法正原是北魏国普照寺的沙弥,后来主持禅鸣见他小小年纪,竟然面带戾气,觉得佛法有了施展的对象,“恩同再造”的把他收为记名弟子。只是法正天生凶脸,这长相哪里是念念佛经就能改变的?禅鸣倒是坚持了几年,发现“戾气”越来越重,无奈之下,与法正约定不再见面:你劈柴去吧,省的老衲见了你,心里堵得慌!
你道和尚为何这么重视外表?你问问唐僧啊,干嘛非要那么帅,让一众女妖牵肠挂肚?问问“变鸡”(辩机)啊,怎么能把“羔羊公主”(高阳公主,唐太宗的女儿,房玄龄的儿媳)迷得神魂颠倒?佛,也需要形象代言人嘛!他是引人向善的,他宣扬的国度是最美好的!你长得这么锉,人家见了,怎么相信西方净土是一个真善美所在?
失意的法正发配柴房,这倒是错有错着。魏武帝灭佛,阖寺上下都被一网打尽,偏偏漏了大白日与柴火码在一起的贪睡和尚。待官兵放火烧寺,押着众僧侣离开后,法正才从暗处溜了出来。根据禅鸣留下的佛门暗语,从火中救出了他藏于方丈室暗格的几本手抄经书和一张图纸。后来他凭着抢救经书的功劳,被南来的师叔禅净收为入室弟子。图纸嘛?禅净可没告诉他那是一张藏宝图,谁让你不识字?
接下来,以禅净为首的禅宗与天台宗、净宗联手,纠集北魏的漏网僧众,对魏武帝展开“超度”行动。我们念佛之人都有一颗菩萨心肠,但必要时还是会使用金刚手段的!宇文毓敢反,其中天台宗、净宗动了嘴,禅宗动了人。为什么人家动嘴,我们动人?好吧,禅宗所依的经典是什么?
《楞伽经》
还不明白吗?在异时空,张无忌的师祖张三丰,张三丰的师傅觉远大师,在《楞伽经》中发现了九阳神功!
所以,禅宗的和尚还有另外一门手艺。念“阿弥陀佛”你不听,那耍罗汉拳给你看喽!和尚会武术,神仙挡不住。天台宗、净宗联袂出演的二人转没有让北魏的尚书右仆射开怀点头。当禅宗的和尚在宇文毓面前炫了一把:空手劈砖,胸口碎大石,枪锁咽喉,活吞老鼠……宇文毓马上被感动了。
好了,后院起火了!那边马上撺掇一众“杀虎”志士,此时不趁他病要他命,更待何时?……宇文虎终于受伤……宇文虎终于驾崩!佛门大获全胜,虽然在北魏的基础毁了,但只要我们有恒心,般若真谛一定会重新在这片土地上响起!
等十不存一的禅宗刺杀军团回来,禅净傻眼了!天台宗、净宗在宇文毓的支持下把地盘给占了!太没义气了吧,大哥我在前面砍人,你们在后面“捡死鸡”,出来混还讲不讲规矩?
这等于禅净任务失败,于是禅宗的大佬把他发配到西山寺去了。同去的当然还有倒霉蛋法正。他真的是倒霉蛋!禅净也是这么想的!表演什么不好,表演活吞老鼠?当场把人给恶心的!宇文毓就是怕了你,才那么支持天台宗、净宗的一班秃驴。砍人也不会,走平地都能摔死狗,都快不惊旁人的接近宇文虎的行帐了,就你左脚踩右脚,摔了一声惊雷。偷袭变强攻,最终只能让宇文虎负伤逃去,还差点连我都交代在那儿了。
禅净是佛法高深的大德,从不怨天尤人,也不以貌取人。当时法正把救于火场的经书连同藏宝图交给他的时候,他感动啊!尽量让眼睛只盯着法正光秃秃的脑门,向他保证,老衲的衣钵以后是你的了!不看法正的脸,他相信自己能公正、平和的对待一名立下大功劳的佛门弟子。可是现在,对你的考查结束,事实证明,你不能胜任普法(普及佛法)这项工作。所以,你也注定与主持这一岗位无缘!你出局了!
可以想象,这种打击,让对佛门生活充满憧憬的有为青年如何承受?当他得知禅净隐瞒着他根据藏宝图取出万两黄金时,心中何等怨恨!
“所以你来了!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恨意,你出卖了你的师傅!”文蚺慢悠悠地说道,一只手在筱妍后背一寸一寸地游走,不时划着小圈圈,感觉到筱妍的战栗,嘴角弯出恶意的弧线。
法正没有反驳,无论如何,事实就是他出卖了禅净。他有千般理由,以徒悖师,终是大逆不道。可是他觉得自己冤,这种冤,却无处诉说。为什么师傅可以出尔反尔?为什么长得丑点凶点就要受人歧视?为什么父母亦抛弃我?为什么总是要我经受苦难?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看到法正汗流涔涔,满脸痛苦之色,眼光散乱,拳头攥地紧紧的,阿大忍不住轻推了他一把。接到阿大安慰的眼神,法正瑟缩的避开目光,不着痕迹地与他隔开一段距离。
“我不怪你背叛你的师傅,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陈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玉龙寨的一名兄弟,请你记住我说的话。”说着示意阿大带法正下去。
法正踯躅着不愿走在前头,待阿大拔腿先走后,才警惕的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一消失,聚义厅马上响起一声脆响。打了文蚺一巴掌,筱妍立即跳下虎皮大椅,还没迈步就被拽了回去。
一只手把筱妍的两只细白皓腕紧紧握住,高举过头,一只手邪恶的从她的领口探入,放肆地揉捏着她傲然挺立的浑圆。大嘴更不停歇,扫过她的带秀蛾眉、含羞凤眼、娇俏琼鼻,最后死死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
筱妍激烈挣扎起来,被他顺势一绊,摔倒在大椅上,他马上覆身上去。重的要死,筱妍只觉得一阵气闷,檀口轻张,他的毒舌见缝就钻,很快就找到目标,挑弄起来。筱妍的舌根被吸得发麻,这狗东西,非要这么大力吗?不是没想过咬他,前两次咬破他的唇舌,他愣是不知疼痛般,依然死死堵着她的嘴,让她不得不咽下那带血腥的唾液。想起来就恶心!
想起还有疑问没弄明白,筱妍眼含乞求,表示能不能暂停一下?
文蚺闪烁着邪魅的目光,那意思是,你要先乖乖地顺从我一会儿。
天,为什么这恶棍的意思,我居然能看懂?筱妍无心深究,停止了挣扎。
文蚺终于美美的为所欲为了一番。
“好了,把手拿出来!”这姿势委实羞人。这混蛋让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纤腰,一只手依然在胸前做恶,自己双手使尽力气也推不开。
“不要了啦!人家只是想检查下你的心跳是不是正常。哎呀,不得了咧,怎么跳得这么快?”这混蛋居然学自己的声调装模作样的撒娇发嗲?鸡皮疙瘩掉一地上……
“你究竟是不是宇文览?”刚刚陈传耕叙述北魏旧事时,他的眼神是那么哀伤,自己听到惊奇处都会不禁嗟叹,而他却脸色淡淡,似乎早知其然。当提到宇文毓和刺杀宇文虎时,目射凶光,身体更是僵硬,而且……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手差点把自己捏碎。还有他现在名字的发音,那些精锐的匪众,……这些都不得不由自己往那方面联想。
文蚺望着她好奇的模样,感受着她的柔软。这是她对自己最好的态度了,没有一丝负面的情绪在其中。心中痴痴地想到,若是有一天,她能心甘情愿的坐在自己的怀中,像现在这样对话,那该多好!
混蛋,还看呐!筱妍脸上烧得厉害,她几乎能肯定上面一定红霞尽染。忽然心中警醒,我为什么要羞涩?我怎么能在这恶人面前露出这种姿态?我怎么能迷失在他的柔情之下?我是有夫君的人,我们琴瑟和谐,我怎么能背叛他?失贞是迫不得已,失心那就罪无可恕了!我不是自甘下贱的女人!你要记住,他,最坏的坏人,强掳了你,毁了你的贞节!让你再无立足之地!恨他,对,不停的恨他!
咋这么快就变脸了?看她从迷人的羞涩中恢复到柳眉倒竖,文蚺心中苦笑。“小燕儿,别生气啊!我说。”目光迷离,仿佛又回到过去的岁月……
“我曾经是宇文览,不过现在的我叫做文蚺!我要告诉世人,即使我不姓宇文,我要做的事依然能做成!我要得到的东西依然能得到!”
“父皇不是死于伤重,也不是死于心力交瘁,几个挫折算什么?若没有坚韧的意志如何成就一代霸业?他在世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吾志所向,一往无前;越挫越勇,再接再厉’。他坚毅、隐忍,少年时任由权臣飞扬跋扈,始终韬光养晦积蓄力量,如此十年,羽翼丰满之时才雷霆一击,一举诛戮奸佞。有着如此韧性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一些挫折击倒?”
“他是被人鸩杀的。下手的人中就有我的一班兄弟。宇文毓是父皇的嫡亲兄弟,一母同胞,由他监国居然发生叛乱,父皇痛心不已。只有把后方交给最忠心的人,才能保证安全。于是再立太子就成了当前之重。当时父皇不顾随军大臣、将领的反对欲立我为太子,结果僵持不下。”
“大臣、将领离开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以父皇灭佛时如何残酷镇压反对者的言论,煽动叛乱。若是往常他们必不能得逞,只是父皇与我都忽略了当时军营里悲观失望的情绪很重。而且,我的那些可笑兄弟,为了自己的地位,也参与其中,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夜,无月无光,父皇行帐的灯照出几条鬼祟、凄惶的身影。父皇提着剑,嘴里大口吐着鲜血,追着我的那一众兄弟。我被他们绑着掼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父皇终于力竭倒下了,他最后一眼看向我,愤懑、不甘、心碎……”
“他们看着我,说,汉女生下的贱种,怎配姓宇文?怎配做太子?狠狠刺了我一剑,在左胸,可是我的心天生长在右边。……我被丢进水里……是犟驴一家人救了我!”说到此,目光定定看着筱妍。
听文蚺用平静无波的语调,低声叙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是其中流露出的浓浓哀伤,让筱妍心痛不已……
不知不觉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的心是如此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