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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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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这是霍国摔碎的第五只瓷杯,当他把眼瞄向几案上一只巨大青花瓷瓶,其夫人孙氏再也忍耐不住,上前张手抱住。
“死鬼,你昏了头啦?这可是阿父送给我的嫁妆!”赵氏眼带不善,对着凑上前的霍国咬牙低语。
霍国讪讪一笑,这不还没砸吗?脸色又是一变,作勃然状:“逆子,这等荒唐事也干的出来,若在本侯面前,我一剑了结了他。还连累一向聪慧贤达的萧世侄。此事,说不得还得上萧府赔礼一番。”
“老爷——”丁蛋跑得贼快,尾音刚落下,人已经站到霍国面前。丁蛋,老丁的幼弟,霍府管家的有力竞争者,十年前败北,却意外成为侯府的管家。人生,真是际遇无常,这成了老丁的一句口头禅。
“什么事?没看到本侯在发火吗?”声音冲着大厅外吼了起来。
丁蛋畏头畏尾地答道:“门口的小贩、乞丐今早没来……”
嗯——
“昨晚,门房老郭请辞,马房的董马夫请辞,夫人房里的粗使丫鬟如花请辞,……倒恭桶的金大姐请辞!”
嗯?
“他们都走了,老爷!”这也算朝廷的密探?你娘的,这两年被俺折腾的,跟龟孙子一样。
走了?终于走了!霍国与夫人相视而笑。丁蛋也跟着笑了起来,夫人还是那么迷人!
霍国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只是轻咳一声,“既然如此,干嘛不早点报告啊?这都第五只杯子了,那可是皇家窑厂烧制的瓷器,贡瓷,知道不?干嘛不等我全摔完了再告诉我啊?”
看到霍国不怀好意的眼神,丁蛋心里叫起了撞天屈,是你说要不动如山,是你说要全面掌控,是你说要谨小慎微,是你说非有万全不可言安……
“这样吧,一切损失就从你的薪俸里扣除。”不顾丁蛋的委屈、不甘、哀怨,执起孙氏的柔荑,情意绵绵道:“夫人,这回咱们可以无忧无虑的吟诗赏画,沾花惹草了!”牵着孙氏悠然而去。
沾花惹草?霍国马上发出一声轻“咝”。
走到一半,霍国突然回头,哼,果然看到丁蛋在他身后正夸张的大作鬼脸。“很好,今天一天就保持这个表情吧!”
丁蛋挤着斗鸡眼,舌头伸得老长,绝望地点点头。
虽然又被揍了一顿,不过霍俊华并没有放弃。第二天,他一身武服出现在练功场。对于阴晓曦和霍文仙的白眼、冷笑,表现的岿然不动。
被这狗皮膏药黏上了,还真难扒下来。阴晓曦故意选了套专适女子修炼的剑术,想让他知难而退。但见她剑走轻灵,腾挪起伏,似那紫蝶飞舞,一招一式,妙至巅峰也美至巅峰。众人看得如痴如醉,霍俊华更是流涎三尺。阴晓曦把他这般丑态收入眼底,突然剑势转疾,一道寒光掠向他,似有把他一剑扎个透心凉、透心亮的架势。霍俊华不愧是霍府中人,霍文仙赖以保身的绝技“懒驴打滚”无师自通,差之毫厘避了过去。冷汗未止,下一道寒光又到眼前,……如此三番四次,霍俊华等于用身体把练功场碾了一圈。
霍文仙见状大呼过瘾,若能用此套剑法把那恶人也给逼得如此狼狈,岂不大快人心?
霍俊华灰头土脸,苦不堪言,兀自咬牙坚持,心忖,有你落到本少爷手里的时候。
胖胖并不在意,倒是仔细观摩这套剑法,好让自己以后能流畅使出。
丁小非则心思复杂,小侯爷救自己出厨房,还把光荣的任务交付自己——金狮、大黄的奶爸。自己理应对他怀着感恩的心,忠诚以待,遇险则当以身相挡。可是眼前的状况,自己却不敢出头,阴晓曦的雌威在霍府可是深入人心的!小侯爷,您就自求多福吧!
阴晓曦看折腾的差不多了,收手伫立一旁,灵眸流转,目含讥诮,心想这般羞辱,你也该“愤而离去”了吧!结果却大出其意料之外,霍俊华倒在地上,气如牛喘,良久后,平复气息,挣扎站起,对着阴晓曦施了一礼,“阴姑娘此番相试,不知俊华资质能入法眼否?能否教授俊华武艺?”语带恭敬,好似没有一丝火气。
难得他还如此沉得住气。阴晓曦一时不好过份相迫,哼了一声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阴晓曦含糊的态度,却让霍俊华打蛇随棍上,“如此,见过阴师傅!”说完,又施了一礼,“那俊华先告退了!”转身,霍俊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奇耻大辱!他的脚抖得厉害,须得扶着小非才能走得稍微正常些,他的心却比脚抖得还要厉害,忍住,忍住!
看着堂兄凄惨的背影,霍文仙第一次对其心生不忍。“阴姐姐,为何不回绝他?”
阴晓曦亦收回迷茫的目光,“我也不知道!”
霍俊华沐浴后,取出一盒药膏,对着铜镜擦抹身上的创伤。忍辱负重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甚至让他心酸。她不过是美了点,没什么的!我华少纵横情场,如何会为了一名舞刀弄剑的女子停步驻留?我只是想征服胭脂马,然后再狠狠的抛弃她,让她生不如死。是这样的,我如此忍她就是为了最后的扬眉吐气,一定是!
抬眼看到玄关外的金狮竟然让大黄给骑在身下,还一副甘之如饴的贱样,气不打一处。“把这对狗男女分开!”
小非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好奇道:“小侯爷,为什么呀?”
“苍猊犬何等高贵,怎么能和一只土狗媾和?”
大黄可是小非的心爱,当然不同意霍俊华的错误爱情观。于是苦口婆心劝道:“小侯爷,佛祖曾经曰过:‘爱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又曰,众生平等;还曰,追求爱情是众生基本的权利……”原来做和尚最大的乐趣就是整天叽歪几句人生哲理,发人深省,然后留下若有所思的一众凡夫俗子,在那边感叹:晨钟暮鼓、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听某X一席话,连书都不读……
“佛祖有这么说过吗?”不得不打断正在发挥的小非,霍俊华疑惑道。
小非摊开双手,心中大叹,这种感觉不要太好。这一刻他就是阅尽沧桑、诵遍般若、看破红尘的秃驴头子,简称秃头。施主……不,“小侯爷,佛祖,无所不能,无处不在,他说的话,您能全知道?就算他以前不说,可能现在就说了!现在不说,以后还能说嘛!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佛祖啊!再说,这么富有理性思维的话,普通人说的出来吗?”
也对,特别是那句“爱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听得心里很是熨帖,就像被熨斗熨过一番。(霍俊华:你问我为什么古代会有熨斗?问黄猪哥哥啊,其中——香妃说:蒙丹,你为何总皱着眉头,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拿一把熨斗把你的眉头熨平。)
小非兴奋的红着脸,准备继续他的微言大义。娘的,你还来劲了!霍俊华把眼一瞪,咄了他一声,好歹把做着秃头梦的家丁给吓醒,赶忙把头一低,双手自然下垂。“梅德里最近有没有消息传过来?”霍俊华貌似不经意问了句。
“梅公子尚无消息传来。不过,小的听家父说,他城守的官给下了!估摸这两天也没什么心思吧!”
这事还是自己给惹的,如今怎么说也是人家的老大,理当慰问一下。“约他今晚春满楼见,本少爷做东!”
阴晓曦看到霍文仙不知疲倦的把一套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勤奋程度大异寻常,不禁叫了声停。
“阴姐姐,干嘛这么看着我?”霍文仙一边以衣袖擦着香汗,一边奇怪问道。该不是脸上哪儿脏了吧?
“仙儿,你今日怎么这般刻苦?”唉,当人家师傅居然因为徒弟刻苦学习而大感不妥,何其悲哀!
霍文仙闻言一愣,抿嘴笑了笑,一低螓首,眸中微不觉察的闪过一丝苦涩。深吸一口气,扬起一脸的明媚,“这样不好吗?仙儿平时胡闹惯了,姐姐该不是以为仙儿烂泥扶不上墙吧?”看到阴晓曦要解释,表示理解的制止了她,“我知道姐姐不是那浅薄之人。只是我一直把聪慧花在玩乐上,习惯了偷奸耍滑。久了,连我自己都怀疑还有没有毅力,去认真的做一件事。”
“姐姐,明年我就要出嫁了,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无拘无束的日子了。我想,我不能辜负你的一番教导,既然学了,就要掌握它,它将伴我一生。将是我年少轻狂的见证,是一种念想,一种回忆。一个夷人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觉得这话说的很好,所以,从今天起,我要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件事,做一个新的霍文仙•柯察金!”
……
……
……
拜托,给点掌声好吗?我很爱你们!
许是听多了霍文仙的“歪理邪说”,受尽她的“胡搅蛮缠”,突然见她说出这么富有人性光辉的话,一时难以消化。我只是传授她剑术,没教内功啊,便是走火入魔,也不是这般模样。也罢,她想认真学,那我好好教不就是了?别引的她神神叨叨,整出个哲学家来,那活就不是女人干的。
当下干笑几声,“这样勤奋很好,不过动作有些变形,我再示范一次!”
真的只为留住一份念想?霍文仙目光幽幽投向北方……
法正孤寂的经过一众土匪,身后一定又是一阵不屑、嘲笑、窃窃私语……为什么自己总是活的这么凄惨?将要到达自己房间时,一只手从后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是你!”法正到现在看见他都有些慌,自己长得凶,有人却比自己还要“凶”。
阿大也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天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两人间留下一丝尴尬。或许他在心里不知有多恨我!“陈兄弟,我今天是专门向你赔礼来了。我阿大是个粗人,其他话我也不懂怎么说,那件事,是我的不是,请陈兄弟见谅。”说罢,屈膝半跪在法正面前。
法正终于反应过来,想了想,抬手虚扶,平静道:“阿大兄弟,务须如此,此事终非你的本意,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阿大也不客气,借势站起,“大首领已经下了命令,此事不许大家再提,不然严惩不贷。你也不要因此介怀了!”
不提不等于没发生过。不过,现在只能认命的表示自己会看开的。
“对了,大首领请你过去一趟。”
筱妍到了山寨的头天晚上,就发觉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土匪窝。里面留守的匪众个个勇猛矫健,挺立若标枪,彪悍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文蚺带出去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这简直就是精锐!作为州正夫人,她还是颇有见识的。
这个州正夫人很快就成了过去式。文蚺虽然对她千依百顺,但并不表示会放过到手的猎物。哭了,求了,不为所动的文蚺笑嘻嘻地把她按在床上,强索了她。怒了,恨了,但是她知道作为人妇的贞洁已经污了。但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她不会因此自寻短见,这想必也是文蚺敢如此强迫她的缘由。不过也别指望她从此死心塌地的做他的压寨夫人。
你认为一个不再贞洁的女子在世间难以立足,只能自甘下贱的屈从于你么?我不会的!你毁了我一生,我就要让你难过一世!
法正进入聚义厅时,文大首领正和他的小燕儿闹成一团。一个要把心爱抱置在膝上狎玩,费尽九牛二虎;一个却极为讨厌这样的亲密方式,拼死抵抗。于是,全武行在聚义厅的虎皮大椅上上演。
文蚺最终没有得逞,遗憾的在他的小燕儿胸前抓了一把,才平衡了下心理。抬头直视法正,“陈传耕,陈兄弟,告诉我真相!”文蚺单刀直入。
法正一路行来就在揣测文蚺找他的目的。自己已无退路,文蚺又是精明的首领,事隔多日才来问自己,想必已经摸过自己的老底。也不迟疑,当下就合盘托出,听得文蚺脸色变幻,阴晴不定。筱妍从中看出端倪,凝眉思索,不可思议的惊呼:宇文览。
文蚺闻言,虎躯巨震。法正张着嘴巴,一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