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负债 因为你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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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狼的旗舰神秘人号是一艘雄鹰级战略舰，巨大的船体内部不仅可以停放数十架小型飞船，还为胡狼的每一位成员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当然作为旗舰的主人，舰长室就是胡狼老大的房间。
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雕有月桂纹样的红木家私、最新款的沉浸式影院音响，单看这些他们老大其实是个很有生活品味的人。君宇从面前的水晶花瓶里偷偷抽出一根棒棒糖，又顺了一把旁边的吉力贝（一种彩色糖豆），然后挨着搭成帝国大厦形状的巧克力山坐下。
不过这种喜欢把糖果当成装饰品到处摆的审美品味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想吃巧克力就从最上面拿，你当这是在玩叠叠乐吗。”胡狼老大看出熊孩子蠢蠢欲动的破坏欲，赶紧出声制止。
“我没动，就是看看嘛。”君宇恋恋不舍的收回爪子。
“行了，我不是邀你来喝下午茶的，该说正事了。”男人打开个人终端，把蜜獾号最后传输的一段影像资料投放到空气中。那是靠近飞船尾部的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推进器剧烈喷射着蓝色的火舌，周围的景物化作虚影向后倒退，就算是卯足全力追赶的噬金鸟群也肉眼可见的和飞船拉开了距离。
胡狼老大按下定格键问道：“告诉我当时的瞬时加速度。”
君宇一愣犹犹豫豫的开口，“我记不太清了，可能是7到8个G。”见自家老大点头继续播放视频，她刚想松口气却见视频里的飞船突然震了一下，跟着推进器的喷射□□出一团不祥的绿色火光，又被浓烟迅速包裹。飞船的速度骤降，噬金鸟尖叫着追上来，一两只冲的最快的甚至飞到了摄像头跟前，画面被层叠的利齿填满，镜头疯狂抖动好像被一口咬住脖子的羚羊在做最后挣扎。
“太快了没看清吧。”胡狼老大按住回放键，画面又重新回到初始状态，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舌，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区别是后面的影像被调整到最慢播放状态，一帧一帧好像欠缺制作经费的老旧动画。不过逐帧播放后一些很难注意到的细节也显现出来，比如飞船震荡的原因是□□突然弹射造成的，而伴随弹射的还有一些黑色的烟尘。
由于飞行角度的原因，黑色烟尘甫一出现马上被离得最近的两组推进器吸入，但这个过程实在太快，正常状态下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我猜狼二给你准备的诱饵是铜粉吧，虽然贵了点，不过据说噬金鸟非常喜欢。”胡狼老大按下暂停键，画面上推进器恰好喷射着绿色的火光，那正是铜粉在助燃剂作用下燃烧的结果。
“就…就操作失误嘛。”君宇干巴巴的解释。
“空气 炮是我找人帮你装的，我会不知道控制按钮在哪里？”男人冷笑，“说谎之前麻烦先动动脑子。”
“……”君宇抿着嘴巴不吭声，不过从表情上看，那鼓成包子的小脸蛋绝不是无言以对，倒更像在负隅顽抗。
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胡狼老大捏捏鼻梁，把一本初级飞行基础甩到两人中间的桌上，“从第二章开始给我念。”
君宇拿起书，故意把纸页翻得哗哗响，却耐不住自家老大的盯视，只好不情不愿的念道：“第二章安全驾驶与飞行训练，第一节模拟飞行的重要性。未受过飞行训练的普通人能承受4G的加速度，到达6G时会剧烈恶心、耳鸣。因大脑供血异常，长时间过载，还将导致意识模糊和昏迷等现象。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飞船驾驶员，定期在模拟舱中进行飞行训练才能让身体适应较长时间的极端飞行…”
君宇越念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停下来，躲在书后偷偷观察自家老大的脸色。
“怎么不接着读了？我记得你刚才说加速度是7、8个G。”他用两根手指压下教科书，迎上少女躲躲闪闪的目光，“所以你不会想说你的小宠物平时也上模拟器训练吧，还是直接点，让狼二验验那个弹射按钮上的血？”
“不…不用麻烦他了吧。”
俗话说大丈夫能伸能屈，君宇考虑再三，决定先把平时对付哥哥的招式临时拿来顶一顶。
“老大，我知道错了。”她把之前偷拿的棒棒糖掏出来，殷勤的撕掉包装纸，“特意买的您最喜欢的牛奶草莓口味，先吃一颗消消气。”
见男人没动，君宇立刻绕过桌子，狗腿的把糖递到对方手边，“其实这件事我不是想替谁隐瞒才那样说的，毕竟以您的英明神武、独具慧眼，被识破是分分钟的事。”
介于这个马屁拍的过于直白，胡狼老大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哦，既然如此，我更想听听你说谎的理由了。”他接过君宇手上的糖三两下嚼碎，挑剔道，“味道一般，奶味有点腻，也太甜了些。”
君宇赶紧屁颠屁颠的倒了杯红茶送到自家老大手里，“其实就是不想给您添麻烦，反正我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嘛。”
“我觉得我们对平安无事的标准可能不太一样。”胡狼老大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红茶，“况且能量炮发射的费用是多少你心里清楚，胡狼的规矩一向是亲兄弟明算帐。”
“可是最低能量单位…”
胡狼老大不满的把茶杯重重的放下，瓷器和玻璃茶几发出的脆响吓得君宇立刻闭上了嘴巴。
“你以为是在菜市场吗？还讨价还价！”男人从旁边的书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夹，“这里是当初我们签的雇佣合同，上面写着聘用你作为胡狼的飞行员，可现在你连飞船都没有，按《劳动法》这算是违约。其次，在你跟我计较能量炮使用了多少单位的能量之前，根据《帝国租赁贵重物品协议》和《共有资源保障办法》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下折旧费和损耗费的问题。还有你养人工复制体的风险担保，按照最新的《公司投资条例》也要好好的算一算你该交多少钱。”他说着用个人终端重新拟定了一份合同，“介于你刚才认错态度不错，违约金什么的就不算了，把它签了，这次的事我既往不咎。否则，凭你每月挣的那点钱，就等着卖肾还债吧。”
作为一个帝国法盲，君宇早被老大口中的什么法律条例唬的一愣一愣，草草看了遍新合同，发现不仅新增加了好多工作内容，她还欠下一笔巨款，如果按照之前的月收入，恐怕要不吃不喝干到三十岁。
“这也太……您是不是算错了？”
见君宇皱紧眉头，整张脸写满拒绝，胡狼老大慢悠悠的开口，“嗯？对欠款金额有疑问啊，不然把违约金和折旧损耗加进去，我们再算一遍？”
“我的意思是说就不能商量商量嘛。”
胡狼老大面无表情的打开个人通讯，“狼二来舰长室一趟，这里有个窝藏人工复……”
“别，老大。”君宇飞扑上去，一把捂住自家老大毛茸茸的嘴，不过她马上感觉到男人带着杀气的视线，赶紧乖觉的收回手，讪讪道：“我签，我签还不行嘛。”
狼二进入舰长室时，正好和魂不守舍的君宇擦肩而过，她那个悲痛的表情和狼三得知未婚妻卷钱跑路后的样子如出一辙，“小东西她怎么了？”
胡狼老大并不解释，冲着桌上的文件夹扬了扬下巴，“这是狼崽新的雇佣合同，你帮我收好。”
狼二拿过合同，顺便扫了眼里面的内容。
“《帝国租赁贵重物品协议》、《共有资源保障办法》、《公司投资条例》，嘶，这些都是帝国新近出台的政策吗？”他好歹也拿过法学硕士的学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瞎编的。”胡狼老大理直气壮的承认，听口气还有点洋洋得意，“跟其他合同分开放，免得让旁人瞧见。”
“……好的。”狼二有些无奈的点头，却站着没动。
“还有别的事？”
“老大，这是刚从蜜獾号拿到的内部监控。”狼二把视频文件用个人终端发送出去，“小东西删掉了一部分视频，不过后面还留了些挺有意思的内容她可能没注意，我觉得您应该看一看。”
胡狼老大打开视频，监控里是君宇跟狼一用无线电刚刚取得联系的画面。飞船内部的监控器通常还有黑盒子的作用，所以这段视频是包含录音的，就在狼一劝君宇进逃生舱时，副驾驶座位上本应昏迷不醒的少年悄悄动了动左手。
“知道是什么吗？”胡狼老大问。
狼二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黄油刀，“那小子以为放回厨房就神不知鬼不觉，但是除了他谁没事闲的会给黄油刀开刃。”
胡狼老大轻轻抚过黄油刀的刃口，拇指上立刻现出一条浅浅的血痕，“挺锋利的嘛。”
“那小子可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我们要不要替小东西处理掉。”狼二不反对君宇养个工具人，不过要命的那种就……
胡狼老大把玩着黄油刀，不甚在意的摇摇头，“这种小事我相信她自己能处理。”再说他现在是个雇佣兵头子，又不是专门的保姆，君宇带了多少“鹏来”他很清楚，只要她小命还在已经算对那人有所交代了。
*
接下来的一天胡狼的旗舰开始准备空间跳跃，由于H688到胡狼老巢的距离过于遥远，旗舰必须经过三次空间跳跃才能到达吉勒西斯星域附近。虽然空间跳跃的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不会再出现身首异处中间还隔着数个光年的血腥场面，但跳跃瞬间的体验依然称不上美妙。
君宇提着一大桶牛奶和装着几只橘子的牛皮纸袋回到房间，发现千星正在为她换干净的床单。
“你回来了。”少年温和的笑笑，头发湿漉漉的扎在脑后，应该是刚洗过澡，空气里满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床单不是前几天才换过？”君宇放下东西，抓过一只玻璃杯嗅嗅，没有什么异味应该是干净的。
“那个……你，你最近好像是月经期。”千星不太自在的解释完换床单的原因，从柜子里取出两只他事先洗好的马克杯，又将少女手里那只不晓得摆了多久底部带着茶渍的杯子抽走，放在水龙头下仔细清洗。
“哦，可能是我睡姿不太好。”相比千星，君宇倒是坦然，她打开牛奶吨吨吨的倒了两大杯，又掏出纸袋里的橘子，“三个小时以后开始第一次空间跳跃，据说睡着以后感觉会没那么难受，你等会儿多喝牛奶争取在跳跃前睡着。”
“谢谢。”千星弯唇，把其中一杯牛奶放在桌面加热器上，“那橘子呢。”
“这个啊。”君宇看着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撕开橘皮，修剪圆润的指尖挑去果肉表面的白色橘筋。她一直觉得他长得好看，却没想到剥个橘子皮都能优美得好像在用手指起舞。
“在看什么？”千星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君宇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没说完的话，接着道，“有时候负责开飞船，跳跃的时候就不能睡觉了，吃些水果零食至少心情能好点。”
“是吗，等会儿万一睡不着我也试试。”千星捧起凉牛奶啜了一口。
“你不是要喝热的？”君宇指着加热器上的那杯问。
千星一笑，“那是你的，喜欢的话我再帮你放点蜂蜜。”
“嗯，蜂蜜我西汉，阔以多晃。”君宇一边猛点头一边鼓起腮帮吃橘子。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转过身背对着君宇拿蜂蜜，千星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她应该没注意他提前醒来的事。至于那把黄油刀，也已经被悄悄放回原处，同样款式的抽屉里还有几十把，相信船上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军汉不会注意刀刃上的细节，更加不会联想到今天的事。
再次回想起狼一在无线电里说的话和语气，千星握着汤匙的手逐渐收紧。他不是猫狗，他也是人，为什么其他人总能那么轻易的决定让他去死。叶塔捷琳娜如此，胡狼的人亦是如此。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人工复制体的身份，像个正常人一样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飞船上的表现可真不怎么样。”君宇被橘子酸得皱起脸，“才7个加速度就直接晕倒，一点用都没有。”
千星全身一僵，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搅拌起牛奶，“真的非常抱歉。”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君宇嫌弃橘子酸不肯再吃，“等回去以后，你必须天天跟我做飞行训练。”
“你要让我学习驾驶飞船？”千星惊讶极了，他不是不想学习驾驶飞船，恰恰相反他其实常常看着胡狼的停机坪发呆，幻想自己随便偷一架飞船远远的逃离帝国。但是真正进入蜜獾号的驾驶室，坐到无数仪表和按钮前他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多么愚蠢可笑。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自己连起飞都做不到，更别提长途飞行甚至空间跳跃。而网络上相关的课程都需要身份ID和个人终端才能使用，他两样都没有自然连偷师都不可能。如今君宇主动提出让他学，千星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可惜，君宇不会理解千星此刻的心情，她从小被母亲大人逼着上飞行模拟器，背她那个年龄无法掌握的理论知识，个中滋味至今难忘。因此以己度人，君宇认定千星是偷懒不想学。
以前在家因为学习，她经常被母亲和哥哥“混合双打”，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居然也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教育别人了。
君宇颇为得意的双手环胸，学着哥哥的样子嘲讽道：“怎么？你是不想学还是怕暴露自己草履虫般的智商？”
“草履虫是什么？”千星不解，他没说自己不想学啊。
“草履虫就是…”君宇咬唇，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直觉告诉她如果真的这么问了，她哥一定还准备了更加恶毒的语言。
于是君宇轻咳一声，板起脸模仿母亲的语气命令道，“哪儿那么多问题，让你学你就学，敢偷懒，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是，我保证努力学。”千星苦笑，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俩人初次见面他的腿就被打断过。
“但愿如此。”君宇满意点头，趁机掰了一瓣自己不爱吃的橘子送到少年唇边，“奖励你的。”
千星对食物的要求向来不高，而且从蜜獾号下来胃里始终有些不适，正好吃些酸的缓解一下，所以他没多想直接张口叼住橘瓣。
君宇的指尖传来温暖湿热的触感，她愣愣看着千星的嘴唇，居然是这么柔软的吗，沾了果汁的样子也很漂亮啊，浅浅的水光让人生出咬上一口的冲动。
“你可真好看。”君宇缺乏词汇量储备的大脑想不出什么优雅的形容词，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几个字。
千星对这种痴迷的眼神非常熟悉，他不甚在意的笑了一下，没想到君宇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个笑完全僵在了脸上。
“幸好没听狼一的，把你留给噬金鸟。”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千星勉强控制好情绪，露出一副不解其意的表情。
“对哦，你那时候晕过去了。”君宇喝了口热牛奶，把他们逃离H688的大致经过重复了一遍，结尾时还不忘摸着少年柔顺的铂金卷发反问，“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没丢下你自己进逃生舱？知道吗，就因为这个我身无分文还被老大逼着签了份卖身契呢。”
“所以……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对啊。”君宇答得理所当然，圆润粉嫩的脸上笑容天真单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负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