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的星辰》美丽的犀牛

5、雇佣兵的生活（一） 噬金鸟很美

　　“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突然涌入的空气激得千星不住咳嗽，大脑缺氧的眩晕感还没过去，他刚被狼三放开就站立不稳一头栽进少女怀里。

　　“喂，没事吧。”少女轻抚他的后背，那只手温热干燥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异样。

　　“他衣服怎么还破了。”君宇感觉到掌心微凉细腻的触感，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狼三你搞什么？”

　　“我搞什么了我？”狼三不高兴的拔掉手臂上的餐叉，转向其他两个闻声而来的队友，“老子是直男，那TM就是个意外。”

　　狼一不知可否的耸耸肩，表示他无所谓，狼二倒是对千星很感兴趣的样子，带上眼镜围着转了好几圈，“冰箱里的啤酒是他放的？还有你脚上这双靴子，可真亮，刚上过油吧。”

　　君宇立刻得意起来，“是啊，他功能可多了，很好用的。”

　　“噗！”

　　“老大你怎么了？”

　　“我很好，喝水呛着了而已。”被唤作老大的男人抹了抹下巴，浓密的络腮胡让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人工复制体，哎……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小家伙。”

　　“是吧，老大，我也是这么想。”狼三赶紧附和，“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不如趁现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停，停，他是我的，你们都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君宇斗鸡似的对上狼三，像个玩具要被抢走的孩子。

　　“那好，我现在就问问你的意见。”胡狼老大突然沉下脸接口道。

　　都说他们老大脾气好，在经常口吐芬芳的雇佣兵里算得上是朵奇葩，可但凡叫他面无表情的看上几眼，君宇总能感到一种和母亲大人死亡凝视不分伯仲的压迫感。

　　“我……我当然想留着他，因为，因为他还欠我很多维修费呢。”君宇心虚的把眼睛移到别处，说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养人工复制体会违法，而且听起来还蛮严重的，问题是养都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狼三掐死他吧。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要留下他吗？”胡狼老大坐直身体，正正的看着自己年龄最小的队员。

　　君宇感觉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她低头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卷曲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好像刚被雨水蹂躏过的蝴蝶，可怜兮兮。刚才狼三下的死手，这会儿少年的脖子上一条触目惊心的瘀伤，喉咙估计是肿了，所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好红着眼尾垂下头，双手紧紧抓住少女的衣摆。

　　君宇的心“咚”的跳了一下，她曾经听说过一个词叫“梨花带雨”，大致是形容某人哭泣时的样子很美。不过，她从小到大弄哭的人至少有一个连了，哭成金鱼的，哭出鼻涕泡的，哭得脸红脖子粗的，可以说千奇百怪，就是没有一个能跟美搭上边。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承认当年的古汉语老师并没有骗她。

　　“我要留下他。”于是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前，君宇听见自己这么说。

　　“哪怕被逐出胡狼？”

　　“对。”君宇咬唇，看看狼三他们。自己刚说的话怎么能马上改口，那岂不是显得她很怂。

　　“你要想清楚，如果帝国肯出佣金悬赏你们，胡狼也没理由拒绝。”

　　“我想清楚了。”

　　万一帝国呆不下去，大不了回联邦，离家出走总不可能永远在外面飘着，早晚要回去的，君宇如此安慰自己。

　　“好，既然如此，你。”胡狼老大朝狼三扬扬下巴，“去和小家伙上拳台打一架。赢了，人工复制体随你处置；输了，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胡狼来去自由但不接受出卖队友的行为。”

　　既然老大发话，两个人也没什么意见，各自脱了累赘的衣服，钻进拳击台。

　　狼三正值壮年，一身肌肉壮硕虬结，仿佛来自奥林匹斯山上的战神，带上拳套的手比普通人的脑袋还要大，一套热身的组合拳打下来不难看出是个搏击老手。

　　“来啊。”他朝拳台对角正做着体育课前准备动作的小队友招招手。

　　千星紧张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这场看起来实力悬殊的较量到底有什么意义。胡狼应该没有人愿意他留下，哪怕是君宇，如果早知道他是个大麻烦，恐怕也不会救他。

　　可是…

　　胡狼老大注意到千星隔着拳台在看他，伸脚勾过来一把折叠凳，并用口型示意他，“过来坐。”

　　千星犹豫了几秒，将君宇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抱起来，这才慢慢走过去坐下。

　　“喜欢吃糖吗？”胡狼老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根花里胡哨的棒棒糖，一根递给他，另一根几下剥了糖纸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嚼着。

　　千星蹙眉，他现在没有心情吃什么棒棒糖。

　　“你好像挺紧张，是怕君宇输，还是怕她输了狼三会对你不利？”胡狼老大把棒棒糖的杆子从嘴里抽出去，朝台上两人做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狼三率先出击，裹挟风势的巨大拳头轰然而下，没有太多花招，直取对方面门。可以想象如果反应迟钝点，直接让拳头打在脸上，鼻骨都要砸进颅腔。可是君宇却没做出闪躲的动作，只是举起双臂招架。

　　“嘭！”

　　肌肉撞击的沉闷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千星下意识的闭眼，又赶紧睁开望向拳台上的两个人。

　　君宇向后滑行了一段，撞到护栏才堪堪停下，她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双臂，咧嘴一笑，“可以嘛，力气比上次大了不少。”

　　“哼，那是，不说我练了多久。”狼三得意洋洋的挥出第二拳，“你就等着满地找牙吧。”

　　“放心，我知道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君宇矮身躲开，灵活的从狼三腋下钻过去，顺势一计肘击正中对手后心，“等会儿我赢了，打掉你多少牙肯定全帮你找回来。”

　　“嘶。”狼三疼得五官扭曲，连忙活动背肌缓解疼痛，“你个小白眼狼。”

　　君宇狗似的一呲牙，提膝去顶他的小腹。好在这次他有所准备，弓腰后撤，同时双手牢牢扣住了少女的脚踝。

　　“抓到你了。”

　　“你确定？”

　　君宇狡黠的语气让狼三顿觉不妙，撤手想躲可到底慢了半拍，就见她单手撑地，抬起另一条腿狠狠踹了过来。

　　“好了，别紧张，既然君宇同意跟狼三打，你就该对她有点信心不是吗？”胡狼老大将腿架到桌子上，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块花生牛奶糖。

　　所以这男人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赢？千星如释重负，悄悄将掌心滑腻腻的冷汗蹭在裤子上。

　　胡狼老大停下剥糖纸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会儿，“别放心的太早，你可能误会了。我其实并不在乎你的死活，只是最近很忙，没闲工夫管胡狼内部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们打一架是我能想到最快的处理办法。”

　　“……”

　　“怎么，我吓到你了吗？”胡狼老大将剥好的花生牛奶糖塞进千星半张的嘴里，“实话而已，希望你能明白。”

　　拳台上两个人的打斗还在持续，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都因为巨大的体力消耗出现了破绽。君宇的鼻子被狼三的拳风扫过瞬间鼻血长流，狼三的门牙也如君宇所说掉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眼看陷入僵局，君宇只好一狠心来了个硬碰硬，以一击头槌结束了比赛。

　　“卧槽！”狼三抱着脑袋好半天没起来，“你那是个铁疙瘩啊，疼死老子了！”

　　“我赢了。”君宇捂着脑门儿上的大包，顶着糊到下巴的鼻血，兴高采烈的朝台下挥手，“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打架的初衷，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会儿骑在狼一肩膀上放声大叫，一会儿猛摇啤酒和狼二对喷，最后连狼三也莫名其妙的加入进去，咧着撒气漏风的嘴笑出一脸蠢像。

　　“恭喜你，我先去休息了。”胡狼老大显然没兴趣加入手下愚蠢的庆祝，朝千星一笑，起身施施然回了房间。

　　千星抬起头，远远的望着拳台上开怀大笑的少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庆幸吗？有一点，可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他之前偷看过少女的ID，只比他大两岁。倘若她没有救起他，两年后，要么他已经变成一堆枯骨，要么还在金苹果里一点点腐烂。他不可能像她一样，那么肆意的放声大笑，也没有强悍到足以让对手尊敬的实力。他之所以能留下来，仅仅是因为利用了君宇的怜悯。

　　是的，那些眼泪和惹人怜爱的小动作是他唯一从金苹果学到的技能。他痛恨金苹果却又不得不继续使用从那里学来的东西，这让千星感到沮丧。

　　想要改变现在的一切他还需要很多时间，在那之前只有接受现实，继续把自己当成一只宠物讨好君宇，直到他有自保能力的一天。

　　收起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千星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朝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少女走去。

　　*

　　雇佣兵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跟自由作家相似，他们平时看起来游手好闲，可一旦工作来了，又会像工蜂一样没日没夜。胡狼这几天接了个大单，光是金主爸爸预付的订金就足以让君宇几个兴奋的嗷嗷叫。而高回报往往对应的是高风险，这次猎物的块头太大，胡狼们必须全体出动相互配合才能将肉真正吞进肚里。

　　“狼二，哨兵探测器设置完毕，准备接受数据。”

　　“狼二收到，狼三你那边是否就位？”

　　“别催老子，你们开的都是自己的飞船，看看我开的是什么，TM的接驳船，我外祖母的电动轮椅都比它快，操纵杆都推到仪表盘里了还是这个鸟速度，哼，要是换了我的梦魔号，你们只能在后面吃宇宙尘。”

　　“便秘怪星球吸引力小。”

　　“谁说的？刚才这句话谁说的？是不是小白眼狼，是不是？”

　　“小狼崽子这句帝国语我给满分。”

　　“哈哈，狼三你要是把打嘴炮的功夫用在开飞船上，两个小时前就该到了。”

　　“嘿！你们俩……”

　　“行了，正经点，马上要开工了，”胡狼老大按按眉心，这届队员不好带啊，“狼二把哨兵探测到的分析数据发出来，狼崽准备出发。”

　　“收到，老大。”君宇转头，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千星。因为是全体出动，众人不放心把人工复制体单独留在老巢，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到了君宇的飞船上。

　　“安全带扣好，想吐的话那边有袋子。”

　　千星点头，乖巧的双手抓起一个真空呕吐袋抱在胸前。

　　蜜獾号加速驶向这次的任务星球H688。

　　有别于F541浑浊厚重的大气层，H688的大气层是极薄极淡的蓝紫色烟雾，所以几乎没有什么颠簸，飞船顺利的接近目标地点，赫尔拉陨石坑。

　　仿佛星球上生出的巨眼，赫尔拉陨石坑幽暗、深不见底，即使过去亿万年，冲击造成的破坏仍旧无法愈合。根据哨兵传回的数据，陨石坑的深度是马里亚纳海沟的数十倍，几乎直达H688的地核。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将困在陨石坑的采样船云母号打捞上来。

　　如果只是像拖抛锚的汽车那样，用接驳船把云母号拽上来，那么普通飞船救援公司完全可以胜任。问题是，云母号在采集矿石标本的时候错误的挖穿了噬金鸟的巢穴。这种随陨石而来，移居到H688的奇异生物有着和美丽外表不相称的凶残食谱。云母号要不是幸运的被碎石掩埋，恐怕早被吃得连龙骨都剩不下。所以，把一直徘徊在附近的噬金鸟弄走是任务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狼二检测到云母号附近有两处噬金鸟群的生命波动，狼崽看你的了。”随着胡狼老大的一声令下，君宇操纵飞船，箭一般扎进陨石坑。

　　强大的加速度瞬间战胜星球本身的引力，飞船骤然提速让千星感觉自己被无数双大手狠狠压在靠背上，胸腔里闷的难受，眼前黑云翻滚，好一会儿看不清东西。他有些担心这种情况下君宇是否还能正常驾驶，艰难的扭过头，却看见自己担心的对象腮帮一鼓一鼓竟然在吃手指饼干。而通过饼干的外形和焦糊程度，千星可以肯定那是他第一次尝试用烤箱的失败品，硬得完全可以拿来防身，不过他记得当时偷偷扔进垃圾桶了，怎么又跑回君宇手上了。

　　注意到千星的视线，君宇把叼在嘴上的半截饼干囫囵吞下，皱着鼻子评价道，“没你给我做的巧克力曲奇好吃，也不知道狼二哪儿买的，还宝贝似的生怕被人瞧见。”

　　“……”

　　蜜獾号再次加速，千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思考其他，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蹿出来，重力加速度将全身的血液挤向四肢，大脑供血不足使得眼前的视野缩小到只有蜜獾号正前方的舷窗。而舷窗之外是看不到边际的黑色虚空，偶尔有嶙峋的怪石一闪而过，让他想起在格拉沃兽食道内的濒死体验。

　　“呕！”终于千星吐在了真空呕吐袋里。

　　“狼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了胡狼老大的声音。

　　“嗯……我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君宇等千星准确的吐进袋子里才长出了口气，幸好没有吐在船舱里，她拨弄了几下触屏继续汇报，“接近第一处噬金鸟群，两分钟后投放诱饵。”

　　“好的，狼崽注意安全，如有异状狼一、狼二随时汇报。”

　　“收到。”

　　“收到。”

　　此时的噬金鸟们也感受到了来自蜜獾号发动机的轰鸣，它们展开带有磷光的金色羽翼振翅起飞。上万只鸟同时拍动翅膀的声音非常震撼，音浪仿佛潮水铺天盖地，如果忽略它们喜欢啃食金属的凶残习性，这简直就是一场自然界里的视听盛宴。

　　“注意和噬金鸟保持距离，狼崽你的速度太快的话，鸟群可能嗅不到诱饵的气味直接返回巢穴。到时候把接驳船堵在陨石坑里可就前功尽弃了。”狼二提醒道。

　　“喂，可不止是接驳船，还有老子的一条命呢，小白眼狼你给我好好开。”狼三也跟着插嘴。

　　君宇掏掏耳朵，“好啦，好啦，耳朵要起茧了。”

　　针对噬金鸟的诱饵是含有金属粉末的□□，这样每个一段时间发射，既让噬金鸟随时能闻到金属的气味，又让它们饥肠辘辘总也吃不饱，就好像吊在驴子面前的苹果。君宇在发射完第一轮□□以后打开了飞船尾部的摄像头，屏幕上立刻呈现出灿若星河的噬金鸟群。

　　“它们可真美。”作为一个女孩子，君宇很难抗拒这么美丽的东西，“你说我们抓几只养好不好？”

　　飞船不再提速，千星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他用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一下放大一只追在后面的噬金鸟。因为奋力追赶猎物，这只缺乏表情管理的噬金鸟瞪着充血的双眼，大张着鸟喙，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锐牙齿，委实称不上好看。

　　“唔，近看怎么这么丑。”君宇嫌恶的将画面关闭，彻底失去饲养它们的兴趣。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群噬金鸟也顺利加入追逐的队伍，蜜獾号开始调换方向将鸟群带离陨石坑。

　　起初一切都按部就班，狼三开着那艘行动迟缓的接驳船，在狼二的指挥下顺利找到了云母号，可拖拽的过程却出了一点小意外。掩埋云母号的碎石有一块不大不小正正好卡在了接驳口，狼三试了几次都没能把接驳船和云母号连在一起，胡狼老大只能将巨大的旗舰也开进陨石坑，亲自下船进行人工清障。

　　“老大，还有多长时间你们那边能好？”位于H688赤道附近的狼一在公共频道里问，他负责发射并回收哨兵探测器，按理说是全队里最清闲的工作，可这时语气里却带着隐隐的焦躁。

　　“我们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胡狼老大的通话器里很嘈杂，伴随着清障碎石机轰隆作响的还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是浅层地震引起的海啸。”狼一穿着厚实的宇航服站在自己的飞船外壳上，通过望远镜望着天边高大的水墙。值得注意的是H688上其实没有水，这里的海洋实际是零下180 度的液态甲烷，好在星球上没有助燃剂氧气，倒也不用担心甲烷燃烧。

　　“怎么这么巧。”狼三抱怨道，“狼二你那边没做地质分析吗？地震了都不知道。”

　　“我对地震的预测精确到分钟了，可是哨兵最佳的发射和回收地点就是那里，我也没得选，再说原本时间上没问题，要不是你那边……哎，算了。”狼二懒得跟狼三废话，“老大，是不是先让狼一带着哨兵撤回来。”

　　哨兵探测器是胡狼豁出老本重金购得，算得上是胡狼的杀手锏，肯定不能轻易丢在这里，所以胡狼老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命令狼一撤离。只是这样一来胡狼就成了瞎眼的野兽，狼二纵使用出浑身解数也不能在没有实时数据的情况下提前预测风险。而打捞作业花费的时间又远远超过了原定计划，这也就意味着君宇必须带着噬金鸟群继续在外面兜圈子，还是在没有狼二数据和导航的形况下。

　　“小东西你能行吗？”狼二的担心并不多余，在陌生的星球高速飞行极其考验驾驶技能，不熟悉的地形、复杂多变的天气都是一个个隐藏的杀手。何况君宇身后还跟着成千上万饥饿难耐的噬金鸟，简直是对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考验。

　　“不行也得行。”公共频道里胡狼老大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酷，“狼一带着哨兵不可能代替狼崽当诱饵。至于你，先不说飞行技术，你的飞船属于科考型研究船，即便改装过体型也过于笨重。让你当饵，十分钟最多半小时，我、你、狼三都得完蛋。”

　　“……”通讯器陷入了叫人难受的沉默，只有清障碎石机还在隆隆的工作着。

　　千星一直在旁边听着，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盯着君宇的侧脸不肯放过她哪怕一丝的表情变化。可是预想中的慌乱、愤怒、悲伤统统没有出现，除了塞给他更多个真空呕吐袋，少女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千星不知道的是，此刻君宇的内心绝对不像她脸上表现得那么平淡无波，她早在心里用新学的帝国语脏话骂了自家老大几百遍。上次给某个富二代当保镖的差事也是这样，让一个没受过半点飞行训练的菜鸟坐她的飞船，结果一趟跑下来呕吐物都飙到天花板上去了，那股销魂的味道更是伴随了她整整两个多礼拜才恋恋不舍的从船舱里散去。

　　“哎。”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安排千星坐狼二的飞船，这恐怕就是传说中被领导穿小鞋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