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未央》花千羽

23、第一章

　　故事简介
　　她地位卑贱，只是个浣洗丫头，他是府里的教书先生，才貌皆是上品。薛府情况复杂，他们的相遇牵出了一段久远的往事。她于他的真情令人动容，却如梨花一般，洁白纯粹却短暂。

　　楔子
　　白日的云总是比较淡，风一吹便散了。欢快的鸟鸣声把她从浅眠中唤醒。
　　屋门半开，秋日枯黄的落叶打着旋钻了进来。
　　先生，近日天凉了，出门记得多添点衣物。
　　像往常那般，她整理着屋子，却再没了应答。
　　是的，她忽然忆起，他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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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心始终记得初见许毅时。他白衣出尘，脸上清朗带笑，他于她就像是生命中一霎而过的烟火，璀璨过后徒留寂寂无声的凉薄。
　　碧心年幼时双亲早亡，无所归依，只好卖身入薛府做了丫头。豪门大户庭前欢声笑语，穷奢极侈，对他们这些下等仆人却极尽刻薄，十分挑剔。她入薛府这许多年，也只是守着温饱之余省些小钱罢了。
　　府里仆从众多，品阶不同待遇也不一样。碧心是底层的奴婢，平日负责浣洗府中女眷的衣物。平日倒还好，只是到了冬季，水冰冷彻骨，碧心的手生了冻疮，疼痒难耐，手长年红肿溃烂，惨不忍睹。至此已有许多年了，对于这她早已麻木。
　　好在管家平日对她们这些下等丫头还是有些照拂，总好心分些药给她们，才不至于废了她这残破的手。于此，碧心自是感恩的。本想着此后自己也要这般平淡地过下去，却不想薛府来了一位贵人。
　　薛府虽大，消息散布得也快。彼时，碧心虽然知道府里来了个新的教书先生，但也只当听听就过了，并未萌生相见的念头。偶尔听见下人们讨论的都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颇有文人气派。碧心自小便没上过学，那些文绉绉的话她也不明白，大抵是说许先生长得好，又有文采罢了。但听得多了，心里总会好奇这神一般的人物到底是何样貌。
　　东苑是主子们游玩歇息的去处，平日无事不许下人踏足。一次偶然去东苑送浣洗衣物时，她经过一房间的走廊，一道特有的声音让碧心不自觉阻了脚步。府里男子也多，让她无法忽视的是，那清朗低沉的嗓音，比府里任何一名男子的声音都要来得舒缓悦耳。
　　后来有丫头说起，这许先生不关容貌长得好，连那声音也如天籁一般。虽不曾见过面，但猜想那人便是许先生了罢。至此不自觉地就上了心，每次一有机会去东苑，在那间屋子前总会刻意放慢脚步，只为聆听那短暂的悦耳声音。
　　一晃半月有余，薛府的日子波澜不惊地便过去了。主子们又觅得了另外的下人去送衣物，碧心再不曾有机会去东苑。彼时，她依旧不曾瞻仰过那传说中许先生的真容，心里却还期许着如果能见到他就好了。
　　如此又过了几天，有旁人在她耳边又提及许先生的事。原来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老爷见许毅心性上佳，颇有才学，便正式让他入住内院教导薛家小姐。
　　既是入住内院，少不得会在府里走动，以后也多了些碰面的机会。思及此，碧心竟生出隐隐的期待。
　　那天的碰面也纯属偶然。
　　直至今日，她始终不曾忘记，在那个寒冷刺骨的寒夜里，她遇上了她命里的贵人。
　　彼时，她终于浣洗好了衣物，待一切收整好已是月上中天。正要走时，却突地被人喊住去路。
　　姑娘？
　　舒缓低沉的嗓音翩然拂过耳畔。
　　碧心倏地便是恍了神。
　　那道身影，白衣胜雪，风姿卓然。
　　终于见到了真人，只是一瞬碧心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许毅手里执了一柄扇子，笑意温和。
　　愣怔片刻，碧心终于意识到自己堂而皇之的注视过于失礼，忙垂目，恭谨询问:“先生可有事？”
　　碧心自知自己身份卑贱，是没有资格与他进行交谈的。眼神怯怯地不敢再看他，像只可怜的小兽。
　　“本无事，只是见这透出光来，好奇之下便寻了过来。”
　　他如是解释，眸子不经意间瞟到她粗糙红肿的手，脸上有些不忍。
　　察觉到许毅怜悯的目光，碧心竟觉得有些窘迫，忙把手掩进袖口。
　　许是见自己可怜，那时，许毅把小姐刚拿给他的暖炉转送给了她，碧心原是不敢要的，却耐不住那人温和善意，她只好红着脸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虻地道谢。
　　见她接过东西，许毅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他又走回来，从袖间抽出一条手帕。先是接过她手里的暖炉，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然后复递过去，悠声嘱咐着:“你的手太冰，担心这暖炉烫伤你的手，用手帕包起来恐会好些。”
　　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
　　一袭白衣如雪飘然而去，在寒冷的冬夜耀目得刺眼。
　　碧心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怀里紧紧捂着那小巧精致的暖炉，温温热热的，那温度就这么一直传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