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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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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璃一直默默跟随在月老身后,待得迷雾散去,眼前回复清明时,他们来到一个古朴的小镇。沐璃不解的看着月老,月老示意她看下去,她重新把视线投向前方。
街道上一个落魄的书生在摆摊卖字画,他穿着破旧的白衫,头戴白色的书帽,摊上的幕布遮住了他的脸,只见手指在纸上龙飞风舞的描画着什么。行人纷纷自他面前行过,无人问津,一直持续到下午都是门庭冷落。
沐璃好奇地走过去看,书生不经意抬起头来望着前方。
律湘川?!
看到那张记忆深刻的脸,沐璃瞬间心脏紧缩。
那熟悉的样貌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律湘川吗?她朝他挥手,可是他仍旧木然地望着前方。
他看不到她吗?沐璃想过去拉他的手,却抓了空,生生的穿透了去,她失落的看向月老。月老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他的前世,他看不到你,你自然也无法触碰到他。”
沐璃心情低沉下来,她紧捏着双手,无措的看着书生,书生却看不到她,自顾自的收拾字画,面上阴郁,神志疲累。
天色逐渐暗下来,重重黑云掠过天际,豆大的雨滴猝不及防地砸落,书生惊慌失措地加快了速度。雨滴渗入,墨迹浅浅的晕开,画面和字迹也已经模糊,正收拾着,女子娇媚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先生,小女子有画要求。”
书生诧异的抬头,一张清丽婉约的女子面容展露,衣着华丽,头上珠钗价值不菲,必是官宦家的小姐。书生愣得停了动作,把那位小姐看得面色微红才想起回神,他讪笑着说道:“失礼了,小姐要求什么画?”
“暮春锦风圆。”女子轻启朱唇,嘴边浅浅的笑意香得沐璃心中酸涩。
面前的富家小姐自是陌轻舞无疑了。沐璃看着她,眸光逐渐暗淡下来。
月老轻轻道出缘由,“他们二人自前世便是有缘分,你看她手上的是什么?”
“红绳?那不是师祖的姻缘线吗?怎么会?”沐篱心头一跳,脸色瞬时惨败,隐约看见两人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隔着雨幕毫无阻碍的连在了一起。
“那自然是本仙连的红线,你再看。”
沐璃又再看,前面已然换了一个场景,大红的喜帐,摇曳的红烛,新房里,俊俏的书生穿着红装,负着手立于窗前,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喜床上端坐的新娘子蒙着盖头,双手紧张的绞成一团,良久,艰涩的嗓音隔着盖头传出来。
“北溪,你就这么不愿与我成亲吗?”
“红瑶,你何苦逼我,你明知我......”男子痛苦地说道。
“北溪,你别说了,我至死也不可能放开你的。”
红瑶说着自己掀了盖头,精致的客颜与沐璃如出一辙。
北溪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下,拿起酒,独斟自饮。红瑶气急败坏地走过来,蛮横地扳过他的俊脸,强迫他对上她愤怒的美眸。
北溪无力地闭上眼,红摇松开手的钳制,冷冷的笑了,笑得苍凉又哀绝。
北溪的心紧紧揪了起来,他本不愿娶她的,因为他的心上人李玉娘嫁给了别人,他别无选择。砰!的一声,门开了又关,红瑶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他没去拦她,就这样枯坐了一夜。
直到清晨,红烛燃尽,红瑶才回来。北溪一身喜服都没换,双眼发红的紧盯着她。红瑶没有说话,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凌乱的衣衫,若无其事的自他身侧走过,北溪一把抓住她细白的手腕,上面的青紫淤痕在他灼灼注目下无所遁形。
“昨晚你去哪了?”北溪严厉的质问她,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红瑶冷漠的偏过头,语气生硬,“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他怒极,终于忍不住大吼。
红瑶强忍下泪水,假装不知情的冷漠双眸似要把他冻结,“你是什么意思?”
北溪忍着怒气,握着她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非要我挑明?”
“叶北溪,你既然不要我,就不要干涉我的自由,你走!你快点滚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红瑶,你......”北溪被她硬推了出去,他靠在她用背死抵着的门上,大口的喘着气,良久,他推了下门,门已被落了闩,里面的人再没发出声响。
红瑶双目呆滞地看着铜镜,她压低领口,青紫痕迹几乎覆盖整个脖颈,他那么轻易就看穿了,眼泪在这一刻倾泄如洪水破堤。
她昨晚失魂落魄地奔出去,在冰冷的灌木丛,身后有人猝不及防指住她的脖子,她被拖入幽深的地狱,那个男人邪笑着扒她的衣服,她拼命抗拒,然后被打昏,第二天醒转后自己已经被玷污了,回来后面对北溪的无情质问,红瑶一怒之下把他赶了出去,却没想到他再也没有回来。
她疯了一般推开上前阻拦的下人,真相揭开的瞬间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生不如死,叶北溪已经死了,就在被她赶出去的那天。
他偶然得知李玉娘被绑架,拼着瘦弱的身体与歹徒殊死搏斗,最后与李玉娘双双殒命。
沐璃心痛地看着这一切,她没办法干涉。捂着脸痛哭出声,她同情叶北溪的遭遇,又为红瑶与叶北溪的爱情感到心痛,两世相逢,她都是局外人,坚决涉入其中只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结果。
沐璃看着红瑶伤心过度之后,从床下取出一古扑的镜匣,拿出玉白的小瓶,果断的拔掉塞子,仰头喝了下去,下一刻玉体无力的倒在地上,嘴角的血迹蜿蜓而下,嘴角漾着凄迷的笑,良久,眼帘半垂着,生机渐渐逝去。
沐璃哭得泣不成声,场景再次变幻,他们来到了奈何桥,运远的看见红瑶被鬼差拦在路口,叶北溪和李玉娘相视一笑,接过孟婆汤后牵着手入了轮回,红瑶急得快哭出来了,鬼差恼怒的推开她,恶声道,“你既不是人,就别来奈何桥捣乱,快走!”
红瑶如梦初醒,她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一条红线隐约可现。是了,她不是人,她是月老的一根红线,因贪恋人间的情爱,私自下凡,阻碍叶北溪和李玉娘的姻缘,她已犯了天条。月老奉命来拿她,红瑶啜泣不止,她央求月老饶她一命,赐她凡人之体以续前世缘。
月老道:“执迷不悟,也罢,我让你去体验一番,后果自负。”
红摇拜谢,下一世她依附于桂花树上,遇到了律湘川,但她没料到还是一样的结局,也许她一早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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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璃和月老又回到了那个偏僻的月老庙。还是那棵桂花树,不过树上的桂花早已奄败,技叶也变得枯黄。沐璃叹了一声,跪下,说出最后的请求,“请师祖让沐璃完成最后的心愿。”
月老看出她的执着,拂神道:“去吧。”
律湘川在山顶找到陌轻舞时,发现她虽然昏迷不醒,却毫发无伤,两人欢喜的拥抱在一起,回到祖宅继续成亲。府上大摆喜宴,宾客们吃得起兴,喧闹声震天,众人突然闻见一阵奇异的花香,抬头望去,只见沐璃一身红衣似火,在暗夜中凌空旋转而下,众人纷纷惊呼:“仙女下凡啦!”在律湘川和陌轻舞错谔的目光中,她在原地起舞,纤细的柳腰舞尽风情,绝美的脸上露出倾城笑颜,那一舞耗尽情殇,穷尽思念,艳丽的红裙旋转时,天上下起了桂花雨,落地化成了香酥可口的桂花糕。
一曲过后,红衣女子化成了一根红线,月老隐在云层中,一拂袖便把红线收了回来,他掐了个决,红线准确无误的系在相偎在一起的律湘川和陌轻舞的手腕上。
姻缘线一系,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山上偏僻的月老庙前,那棵桂花树一夕之间消失无踪,仿佛没有存在过,突然间一只小白狐跃过来,化作一俊美的男子,他口中疑惑地呢喃道:“沐璃和桂花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