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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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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湘川没有食言,他寒窗苦读多年,不负众望,考上了状元。册封那天,一身明黄长袍的皇上在御花园设宴接见他。
新科状元律湘川丰神俊朗,皇上眯着眼打量他,颇为满意。寒暄几句后,皇上表明了来意,他说:“爱卿才学卓越,朕有意为爱卿做媒。当朝宰相之女容貌绝美,知书识礼。”
律湘川恭敬地垂着眼。
“不知爱卿可有意?”
“微臣叩谢皇上隆恩,但是微臣身边已有佳人在侧,她等我多年,实不愿辜负。”
“这么说,你是要拒绝朕了?”
皇上的语气变得严厉,但律湘川态度坚决。本着惜才之心,皇上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只好把赐婚的事取消了。
一朝及第,光宗耀祖,邻里乡亲纷纷前来庆贺,律家门槛险些被踏破。一别多年中状元,律湘川意在迎娶民家女子陌轻舞。这样的风声在大街小巷疯狂流传。踏上故土,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律湘川准备好厚礼,他先是去了陌员外家看陌轻舞。甫一见面,彼此的思念终于得到了宣泄,两人的感情更甚从前。律湘川和陌轻舞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陌员外原本极力反对两人在一起。但此次律湘川高中,飞黄腾达,陌员外改变了主意,终于对他们的婚事欣然允诺。
两人依偎着看漫天云卷云舒,陌轻舞幸福满溢在嘴角。
一阵香甜的花香袭来,律湘川看着满目金黄的花朵,心里一阵唏嘘。
“原来桂花开了。”他忽然就记起了总喜欢躺在桂花树上睡懒觉的那个小丫头。
嘴角不自觉地挂起微笑。陌轻舞同样有所感,她挽着他的手臂,真诚地希望,沐璃可以下山来和他们一起住。
回到家,律湘川简单的着了常服,买了新鲜烤好的桂花糕去了深山。
又是一年金桂飘香的季节,沐璃依旧攀在树上,年复一年,桂花开了又败了,待到山头上金黄色雾霭一般的桂花笼罩枝头时,她已然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穿着惯有的鹅黄薄衫,白皙的皓腕高高扬起,树上的桂花仿佛受到召唤般一阵阵地袭来,她紧闭的眼眸睁开,手指随意一指,花瓣纷纷扬扬从高处散落,花幕下降时,有一人影缓步行来。
沐璃遥遥地注视着他的身影,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几年不见,律湘川长得更加俊美,身长玉立,俊美无双,眉间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朵朵微小的桂花源源不断的飘落,像美丽的黄色雪花,他的肩头上落满桂花,他的眼神遥遥望向那个背对着他斜靠在树干上的倩影。
沐璃算准了他要来,唇角微微勾起。即使知道了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他的红颜知己,但是能见到他还是很开心的。她故意靠在树干上等他走过来,屏息静听着他轻缓的脚步声。律湘川的确朝这个方向过来,却在离她几不远的地方停下,不再往前走了。
沐璃感觉到了,她脸上的笑容一滞,身子不自觉僵硬。
“沐璃,好久不见了,你可好?”
声音不远不近,却凸显了陌生的距离感,他的声音还是一惯的温和又带了磁性,梦里曾经千百遍地回忆着他的归来。
他不愿过来,沐璃只好慢慢地转过身,眉一扬,眼中透出淡漠的笑意。沐篱缓缓走出桂花树下的投影,精致的容颜在阳光下暴露无遗,她扬起下巴,恍然如小时候一般傲慢。
时光荏苒,当初调皮的小女娃已然摇身变成了大美人,臻首娥眉,鹅黄裙裳,身姿轻盈。律湘川一时间有些恍然,见她依旧安好,他还是由衷的感到开心。。
“若是我说不好,你待如何?”沐璃笑着看他。
他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头,“见你如今还好,我心里甚是宽慰。”
沐璃鼻子轻哼。
“好些年不见了,我既已归来。以后你便和我还有轻舞一起生活吧。”
见他忽然提及陌轻舞,沐璃的眉一下子就蹙了起来。
“你很想要我去吗?”
“我听轻舞说,你在她面前很乖巧,她很喜欢你。”
“你可还记得离去之时,我于你所说的那一番肺腑之言。”
律湘川默然,彼时那稚嫩的小女娃,曾经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律湘川,可是我喜欢你啊!”
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更多的是对于她的疼惜,就如一个兄长。
“我已经记不得了。”他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
见律湘川眼中的平静和淡然。沐璃的手指紧握,心里有些愤愤,他一定在说谎。
待他的轻舞那样深情,不惜违抗圣上的旨意,待她呢?一晃十三年早已忘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虽在问候,二者之间的距离却似隔了鸿沟。
“律湘川,你到这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我不会去的!”沐璃的语气转冷,眼眸含愤的转过身,律湘川的笑凝固在嘴角。他很可怜这个从小就孤零零住在深山的小女娃,所以希望以后她能和他们一起生活,也方便照顾她。他的眼神有温情,却不是对她的迷恋。
“你走吧。”沐璃转过身,背影孤单却倔强。
他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手上拿着的桂花糕也无力地摔在地上。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冷淡收场。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软下语气,“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以后再来找你。”
律湘川慢慢走远,沐璃重新现出身影,她慢慢挪动着步子,深深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弯身,轻轻拾起地上摔成碎块的桂花糕,还是一样的嫩黄酥软,她含着泪咬了一口,一样的香甜味道,心境却是变了,就如某人的情感一样。纤长的手指轻摆,满树的桂花有感应般朝她袭来,层层包裹住寸寸娇躯,花球飞到半空中,投到树冠上,散开。沐璃依旧斜卧在树上,眼神慵懒的半垂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