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未央》花千羽

17、第四章

　　也许这就是白青淀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幸福。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惦记着那个叫莫茗的人。后来她偷偷派了人沿着走过的路去寻找，也是无疾而终。虽然觉得像一个梦，可是却又不真实。但至少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皇上待她越发好了，只要无事便回召她过去，两人一起逛御花园，一起用膳。她渐渐爱上了这个自从她回来以后待她一心一意，极尽宠爱的帝王。似乎她原本就该被这样对待。
　　圣上的身上竟然有一种令人迷醉的香气，似桃花又不似。她对自己说，定是因为静园宫的桃花多，圣上来这里身上也沾上了桃花的味道。但是她并不讨厌，反而越来越沉迷。白青淀本来还有的神志渐渐迷糊起来，名为理智的思绪慢慢地就崩断了。
　　晚上，熄灭火烛，燕好之时，他们十指交缠，他温柔地唤她璧儿。
　　这天白青淀又被圣上缠了一晚上，早起浑身酸痛，她看着他美目含羞，似嗔似喜。
　　转眼半年过去了。渐渐的，静妃发现他开始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她，似忧伤似迷茫。
　　“爱妃在想什么？”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白青淀温婉一笑，把心里的不安悄然隐去。面前的男子她那样好，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皇上揽着她的肩，目光幽远地望着远方。忽然一团袅袅的灰烟升腾而起。
　　静妃察觉到不对，惊呼一声，“皇上！”
　　皇上神色如常，语气出奇的平静，“皇宫已经被乱军包围了。”
　　“皇上，快走！妾身带你逃离此地！静妃又惊又惧，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皇上轻轻挣开她的手，眸中掩不住的深情眷恋，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璧儿，朕走不了，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静妃抬头，瞥见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呼吸微微一窒。
　　那熟悉的轮廓，刻入脑海的容颜，她一眼便认出他来，她张嘴喊了一句，却没有声音。
　　“阿桃......”
　　说完早有内侍拖着她向宫外逃去。此时宫门大开，乱党大举侵入，火焰在身后毫无顾忌地吞噬着皇宫，她仿佛听到他的轻语，“璧儿，对不起。”
　　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心慌慌的，全身布满了冷汗，脑中依然盘旋着刚才惊心动魂的场景。是梦吗？白青淀环顾四周，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屋子，却莫名的熟悉。她倏地一惊，这不是莫茗先生的房屋吗？
　　她支起身子，手下忽然触到一片冰凉，是一根枯木，准确的说是一根被烧焦的木头。她轻轻摸了摸，心有所感应般的知道了这是一根桃木。
　　旁边一直假寐的和尚睁开眼，一对冷目没有丝毫感情。白青淀被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和尚没有在意，他娓娓道来刚才所发生所一切。那个莫铭是个百年的桃树精魅，早年在相府根系被毁，伤了精元，后迁居到此祸害周围的百姓，今日和尚到此游行，便顺手除了他，刚才施主的经历不过是幻象。
　　“幻象？”她不敢置信地开口。
　　难道她这段时间的全都是一个虚妄的梦吗？这段时间以来，皇上待她极尽温柔呵护，宠爱有加都是假的吗？难道当初的传言只是引她前来的一个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幻影？
　　白青淀怔怔地拿着那根焦木，突地落下泪来。她仔细回忆了脑海中发生的种种，不论是静园宫桃花的清香，还是他身体的温度，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圣上眼里的忧思，最后浮现出的阿桃的脸。那个少年终是对她有情，否则最后也不会放了她。
　　“师傅，他真的，死了吗？”
　　“精魂尽灭，真身不复。”
　　得到了最终的宣判，白青淀的身子无力地滑落，手紧紧地攥着那节焦木。过了片刻，她轻轻走出那间屋子，她竟忘了，小时候那个少年曾许诺过会护她一世安宁。只是碍于他是妖，她不敢抛下世俗和他相守，所以她入宫当了妃子。可笑她自以为摆脱了一切。但是当白青淀进到皇宫后才认识到，这孤寂的深宫，想要获得一份真挚的感情是多么奢望。每每午夜梦回，脑海里都是那个一脸怒意的少年，还有丞相府里，那棵只有她去时才会盛开的满树桃花。
　　白青淀走了，她没有回皇宫，她手中仍然带着那截没有生命气息的焦木，可是因她的无知和自私，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他给了她虚妄的梦，却也因此不得善终。直到最后她才醒悟，她所求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锦衣玉食，只是在有限的时光能遇到那个对她倾心相待的人。她把那截焦木小心地埋进土里，此后一生，她想粗茶淡饭，简简单单地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