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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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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雪不再说话了,南王很有默契的仰着头看月亮,但他仍固执地握着她的手,面上笑得完美心里却忍不住的有些悲凉。雪儿,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敞开心扉接受我。她也许不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挣扎,只是第一次有了内心很平静的感觉,过惯了奔波劳碌的紧张生活,难得有如此闲暇的时光,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对南王有些好感,他很温柔又体贴,对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也能如此关怀备至。这样想着,她的嘴角也隐约泛起了浅浅的弧度。
等她反应过来,南王已经睡着了,很宁静的样子,长长的睫轻轻的附在脸上,看起来毫无防备,她忽的心中一动,手不由自主地触向他的脸。他却蓦地睁开眼目光灼灼,看着她微微一笑,眼中有些孩子气的纯真和欢喜,她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雪儿,你想干嘛?”语气有些戏谑。
沈寻雪依旧镇定,没有半点被捉到的不安和尴尬,手很自然地收回然后轻轻的放到膝上,面容平淡地回答:“王爷困了,还是回屋歇息去吧。”
他竟表现出委屈的样子,撇嘴抗议,“雪儿好狠心。”
沈寻雪有些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眸中还有不及掩饰的困惑。
南王狡黠一笑,倾身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沈寻雪身子直直地僵住了,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眸子睁得大大的,显得懵懂和不安,南王似乎很满意她的表情,在她始料未及时又带着她翩然落到地面,顺势松开她的腰。
“这便是雪儿送我的礼物。”他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满足,说完径直离去,背影极尽潇洒俊逸。
沈寻雪心里泛起微微的涟漪,但她很快把这种异样的感觉压下,以她的身份来说最好不要与敌人发生感情,以免陷入痛苦的漩涡。只是她还不知道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就在那时,她接到一枚飞镖,里面不出所料的夹了张纸条——明早江陵,速去!于是在南王不知情的情况下,沈寻雪也一同去了江陵。
江陵本是个富饶的水乡,可六月下旬开始暴雨连连,雨势不减反增,几周下来造成水涝成灾,人民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久而久之势必会威胁到国家的统治。南王这次是奉命前来,只带了两三个护卫,因他是瞒着沈寻雪来的,所以一路上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沈寻雪,她如果知道自己不告而别会生气吗?管家叶老早就发现了自家主子的心不在焉,他只好选择心不在焉。
原本繁荣的市井街道,商铺皆是紧闭,路上行人形色匆匆,疲惫的脸上难掩哀愁,更有不少倒在地上的面黄肌瘦,披散的长发遮住了眼睛,神情呆滞,一身衣衫破烂脏污。
街道两旁还有不少凌乱的布条和木片,使得道路更是泥泞不堪。南王心中不忍,刚想从怀中掏出银两就被叶老制止,“王爷,财不外露,以免徒生事端。”南王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此地长久遭受洪灾,人民衣食尚不能两全,只恐有人觊觎钱财而横生变故。
于是他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走吧。”
很快他们就到了负责督造水渠的高官高耐的府上。府里假山庭院,亭台楼阁打造得精美宏伟,跟府外的情况截然相反,南王忍不住微微皱眉,随之眼中的暗涌逐渐沉淀,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叶老静静观察着,有些浑浊眼中也是异光一闪 。
在大厅一番寒暄过后,南王便直入主题,“江陵的水患如此严重,不知高大人有何打算?”
高耐生的壮实,相貌粗犷,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四处乱转,此时见南王问起,深情顿时凝重起来,“王爷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这江陵的情况相比也知晓一二,只是这河道狭窄又长期堵塞,连具体的工程图都尚未敲定,谈何动工。”说罢一叹。
南王心头也是有些怅然,还未及开口,原本站在高耐旁边的一男子却率先说话了,“高大人如果真有动工的打算,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行动。”
此时高耐脸色已有些铁青,奈何南王在场不敢发作,遂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南王闻言看过来,淡淡一笑道:“高大人是圣上亲自钦定的巡抚,水渠的督造由他全权负责,你又如何能凭一己之见去妄加评论呢?”
南王的话说得有理有据,那人明显噎了一下,神色便有些忿忿,夹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高大人,我看这位男子品性恶劣,又公然顶撞大人,不如便由本王来处置吧。”
高耐有些诧异地干笑了几声,“王爷发话下官岂敢不从,只是这人好歹是下官的属下,竟敢当着王爷的面放肆,也是下官的责任,还是由下官来惩治较为稳妥一些。南王微微一笑,“那便依大人所言就好。”
一回到高耐安排的住所,南王脸色便阴沉下来,“你们去调查一下那个高耐的来历,还有今日在场的那个年轻人,保证他的安全。”
“是。”几个护卫当即领命而去。
叶老恭敬地站在一侧,默默的看着此时神情抑郁的南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快南王就得到不少关于高耐的消息。那个高耐是个阴险狡猾的贪官,又贪图享乐,总是借机拉拢别人为他所用,实际负责的工程也总是推三阻四,蒙混过关,朝廷中人对他已是恨得入骨。“是谁举荐他来的?”南王听后语调低沉。
护卫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回答,“是璟王。”
南王忽的陷入了沉思。那个男子叫方程,是江陵的前任知县,后因判错案被朝廷革职,才沦落到为高耐卖命的下场,但他为人正直,不愿屈服于高耐那种阴险的小人,总是公开对他的决定质疑和反驳,高耐也对他十分记恨。今日听闻南王到此,本想借机公开高耐的恶行,谁想南王竟也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不免觉得大失所望。
南王是在水渠的引头那看到方程的,他的面貌很是清秀,身材欣长,眉间透着三分抑郁七分愁苦,此时正怔怔地看着滚滚的江流。
“方大人。” 方程闻言转过身来,见是南王,神情由惊讶转为不屑。“你到这来干什么?这不是你们这些皇宫子弟应该来的地方。”
南王也不生气,脸上笑如春风,“如果本王说,本王能帮你呢?”
“怎么帮?”方程的眼睛眯了起来,显然是不信。
“帮你重掌大局,让你亲自督造水渠的动工。”
方程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答应,“那就用你的行动来证明吧。”
南王似乎对他的胆量很是赏识,展颜一笑道:“好!”
独自来到江陵已经三天了,沈寻雪并没有立刻去找南王,反而换上粗布衣服流连于市井之间,对人民苦不堪言的生活深有体会,总是亲自照顾那些手脚不便的流民,但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于是她私下打算去寻访这里原来的知县方程。方程虽当过知县,住所却十分简陋,偌大的房子连个家丁都没有,甚是清冷空旷。是以沈寻雪虽是贸然来访,却无一人阻拦,她得以轻松找到正独自在庭下饮酒的方程。
“方大人。”空灵的嗓音犹如一缕清泉唤回他的神思。
方程微微抬眼,就看见一身破布衣衫的女子站在她面前,肤色白净,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十分澄澈,却自有一股清冷的孤傲,他一时有些失神。方程忽然就醒了,眼里泛着奇异的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姑娘此番为何而来?”
“方大人,民女是为这江陵受苦的百姓而来。”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简单地陈述事实,整个人看起来如一个提线木偶。
方程的身子震了一下,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姑娘似乎不是本地人吧?”肯定的语气,有着质问的意思。
沈寻雪微微一笑,眉眼顿时变得生动起来,眸中的冷意半分不减,“方大人猜的不错,民女不是本地人,可是这里百姓的痛苦折磨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大人难道不该做些什么吗?”
方程一怔,嘴角慢慢溢出一个苦笑,“姑娘说的在理,可我只是一个前任的地方官,现在的江陵是由高耐一首掌控,我一失势的人又能做些什么?” 良久他看着她的眼睛,声线暗哑,“况且姑娘又能帮我何事?”
沈寻雪的目光沉静,“我可以替你去杀了高耐。”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一股嗜血的味道。
方程立时脸色煞白,不确定的说道:“姑娘切不可胡言乱语。”
“方公子怎的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沈寻雪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毫不畏惧,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走的打算。
方程暗自咬牙,面上还算镇定,“姑娘如此助我,可是另有打算?”
“这个你不必知道,总之我替你去杀人,其余的你不用管,我定不会连累你。”方程又是一怔,“那姑娘,这几日我又如何联系你?”
“我住在这便可。”沈寻雪神态依旧从容,方程知道她不会开玩笑,只好答应,这房子冷清,多个人似乎也不错。
“你说今日有一个神秘女子去见了方程?”南王有些诧异听到的消息,接着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那女的说要替他去杀了高耐。” 南王目光有些波动,“可知那女子的身份?”
“不知。那女子轻功了得,似乎穿着白衣。”
南王一怔,心情忽然变得有些烦躁,让护卫急忙退下。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个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