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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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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雪的身体近来仍有些虚弱,南王隔些日子便来探望,也定时找个大夫来为她诊治。其实她的伤早就好了,只是私下里用些手段让别人产生自己弱不禁风的错觉,自然连小玲也不知道。经过多日的相处和探听到的消息,沈寻雪对南王的品性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众所周知,南王十分温柔,待下人素来温和宽厚,不致刻意打骂刁难,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但凭多年的经历来说,她可不会被他表面上的温和所骗,一个长期生活在深宫的人怎么会没有点缜密的心思防身,更何况是倍受圣宠的五皇子南王。
那日她回到房屋,便见枕下偷偷压了张纸条,拿起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子时,紫荆园速来!看毕她柳眉微蹙,神色有些迟疑。她小心地把纸条点燃,纸条瞬间被舔舐成灰烬,随后她玉手轻扬,灰烬便失了踪影,等到小玲来服侍她梳洗,她仍是一言不发地坐着。因她一惯的冷漠,小玲并没有丝毫的起疑,临走前嘱咐了句好生休息便退下了。
在小玲走后,沈寻雪和衣躺在床上,眼帘垂下,呼吸逐渐平稳绵长,直至蜡烛燃了将近一半,她又翻身坐起,从床下摸出一件夜行衣迅速换上。随着窗户被打开,一阵风很快把蜡烛吹灭,屋子陷入黑暗前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与此同时,西苑的一间房屋,案前,一双细长白皙的双手正细细描画着一幅图,旁边一人躬身立着,语气低沉,“她已经走了。”那人淡淡嗯了一声,一双眸子浮起一抹忧伤。
银月高悬,女子妖娆的身姿洒上清冷的月光。她神色冷漠,脸上映出诡异的寒冰。只见她悄然跃到地面,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半开的门缝。她进去后走到墙角的书架前,毫不犹豫地旋开一个角落的花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向两边展开,她脸上仍是平淡无波,只是缓缓点燃随身携带的蜡烛,借着微小的光芒慢慢走了进去。她刚一离开,墙壁又渐渐合拢,转眼回复如初。
沈寻雪带着蜡烛一寸寸地深入通道,两侧的墙壁冰冷粗糙,随着她的前进黑暗又逐渐蔓延,似要将她吞没,通道比之外面更冷,脚下的台阶很长,好似一直看不到尽头。走了大约十分钟,视线忽然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很大的密室,光线很昏暗,墙壁上都设了大大小小的烛台,当然隐蔽处都布满了精密的机关,四周都有相通的拱形的石门,右前方有一个高台,那里有一道身影。
沈寻雪一到这里便恭敬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勉强可辨的暗青色长袍,墨发轻扬,偶尔瞥见脸上银色面具的一角,一直负着手背对着她。其实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男子的真面目,即使有这个念头都必须掐灭,因为这个组织的首领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他的真实面目,她自然也不例外。
“你来了。”似是知道她来了,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情绪,“怎么样了?”他只想知道这个。
“还不行。”她的声音同她的表情一样没有波澜。
“难道他还在怀疑你?”男子又追问。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那人嗤笑一声,似是不太相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你的身体也要完成任务!”那人声线微沉,隐含怒意和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寻雪没有办法反抗,谁让她的命最初是他救回来的呢。“我知道了。”良久她回应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似乎满意了,语气缓和下来,“下去吧,回到他身边去,别让他起疑心。”
沈寻雪面沉如水,默默退了出去。密室里仍是寂静得可怕,蜡烛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暗影,那人回过身来,脸上的银色面具发出冰冷的寒光。“南王,也许等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感谢我。”
月光逐渐被乌云遮住,天色显得更加的幽暗,一丝凉薄的光照在沈寻雪那过于苍白的面孔上,那深寂的眸子竟闪过一丝伤痛与隐忍,很快便消于无形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门,过于紧绷的神经促使她回过头,只是绵延的黑暗透过来,却没有一丝陌生的声响。直至她进去,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暗处才现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人低声问道,“王爷——” 南王兀自沉默着没有说话,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刚才人影消失的路口,良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当清晨的第一丝曙光照进屋子,沈寻雪已经醒了,那双冷淡的眸子当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随之又沉淀下去。照例用了早饭,她便想出去走走,谁知小玲急匆匆地奔进来,脸上洋溢着喜气,她微微皱眉,一眼便认出跟在后面的南王,素色的长衫,简单的装扮仍掩不了自身不凡气质,她眉间跳了一跳,面上习惯性的没有表情。
虽然小玲在内的几个亲近的人都劝过她应该学会开朗一点,可她总沉浸在当初的痛苦回忆中难以自拔,也许是她的命数“ ,即使心里再开心,面上也很少有喜上眉梢的愉悦。
“王爷此次到访是有何事?”
南王早知她的性子冷淡不喜说话,没料想她竟先开口了,脸上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本王今日过来是想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眉微挑,“谁?”
“璟王。”
璟王和南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同于南王的生母贤妃颇受恩宠,璟王的母亲良妃则是倍受冷落,在宫中的日子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好在贤妃在良妃受难时屡屡帮衬,这才保下性命并平安生下了璟王,此后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厚情同姐妹,璟王与南王也自幼交好关系和睦。此次璟王来访,南王自是喜不自胜,更是换上简单的衣物去见他,可知对璟王的珍视。
待一行人到达前厅,璟王早已端坐在位正闲适地饮茶,察觉到他们来只是微微抬眼并未起身,他的脸异常白皙,五官俊美,尤其是那双眼,透着十足的妖媚和不羁。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寻雪刚一踏进来便闻到一股异香,自小的残酷训练使得她的鼻子异常敏锐,这股味道她并不陌生,恰是他们首领的味道,当下她心中一惊,他亲自前来究竟有何打算?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璟王恰巧望过来,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倏地一闪,旋即又染上一丝慵懒的笑意,“五弟,怎的这许久才来,可让三哥好等。”
言语虽是嗔怪却无半点恼怒之意。
南王听完便是一笑,“三哥莫怪,小弟在此赔罪了。”
“这位是?”
“只是一位朋友,暂住在王府。”
沈寻雪也不笨,微微行了个礼,见两人兄弟重逢难免有话要说,便告辞离去。南王轻轻点头,吩咐小玲送她回去,璟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南王,南王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璟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刚一坐下璟王便开口了,“五弟可知今日我为何会来找你 ?”
南王敛了笑意,深情微微凝重,他知道对方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才会前来,遂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五弟可曾听说江陵水患的情况?”
南王点头。
“父皇为此很是头疼,曾连夜召集文武百官商讨对策,却仍是一筹莫展。”
南王忽然发问,“仅是水患一事,何以让父皇如此头疼?”
“五弟不知,私下还有一事,因江陵水患严重导致粮食匮乏,流民增多居无定所,给外族创造了可乘之机,他们已暗中联络盟友准备进攻!”
南王听了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当夜,沈寻雪兀自站在窗前出神,忽闻身后脚步声响起,她头也不回便道:“王爷,这么晚了何不安寝?”身后忽然沉默,她转过身去,见南王一脸温和地笑看着自己,却不似先前那般轻快,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陪我出去走走吧。”他提议道。然后在她愣怔的间隙径直拉过她的手,如他料想的一般滑腻冰冷,却有细微的茧。两人手交握的一刹那,南王忍不住心中一荡,然后一提步便跃上了屋顶。沈寻雪顺从地跟着,今晚的南王与平时有些不同,他的武功更让她惊讶。两人一同坐在屋顶上,南王紧紧地缠住她的手,视线牢牢地粘在她身上,微微一笑,“怎么,很意外?”沈寻雪不置可否,原来自己对他了解得太少了。“今晚月色很美,雪儿你喜欢吗?”
她面上一怔,他叫她雪儿
似是知道她的心思,他又问,“怎么?难道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她神色一僵,忽然又注意到,他的自称不是本王而是我。她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