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6//七一四连环车祸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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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承去前台结了账，和闻繁一前一后走出亚丽丝餐厅，远远地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亚丽丝餐厅离渝献住的盛橘人民医院很近，就隔了一道马路，施意承停下来眯着眼瞧了会儿才确定了那就是渝献，于是他走过去关心病人。
“怎么了病号儿，坐着个轮椅就跑医院门口来了，作死呢？”施意承把手搭在渝献轮椅上，跟拉家常似的。
闻繁一看到渝献就露出了资产阶级富家小姐本性——具体表现为大小姐露出了撩人的笑容，试图跟面如死灰的病号儿查户口。
“你是那个微博上照片传疯了的小男生吧？我读高中的时候还看过你小时候演的剧呢，你长的真好看，比电视里好看多了，你今年……”
施意承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好像自己上热搜之后，有人去蹲医院想拍他，竟然溜进了渝献病房，然后觉得这人还挺好看，趁着渝献看书的时候偷摸拍了几张照发网上去了，配文是“古希腊的艺术品竟然真的存在于人间”。
接着有记忆力惊人的网友扒出了渝献童星身份，于是一大堆人又开始疯传这消息，说渝献是出了车祸，什么爱恨情仇生死离别无奇不有。传的最广的版本是渝献找了个很有钱的富婆，被富婆老公知道了派人整他，编的那叫一个离谱，弄得温局都知道了。
从那天开始渝献的病房外派了俩小警察来守，再也没有“私生饭”来看偶像。
施意承无情地大手一挥，打断了不当户籍警简直是屈才的闻繁发言：“繁姐，能不能闭个嘴，你看人小病号都不想鸟你。”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渝献笑了下，他的伤口已经康复了不少，只有被锐器砸到的腿骨还不能下地活动，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我闲着无聊出来逛逛，刚好碰到警察哥哥和漂亮姐姐了。”
闻繁被夸之后的喜色难掩于面，她笑得跟花似的：“哎呀，好久没人夸过我漂亮了，真是老脸一红，”她又朝着施意承抱怨，“小施哥，你竟然都忘了夸我好看，有你这么处事的傻蛋吗？”
“你是这个哥哥的女朋友吗？”渝献歪着头问了一句。
“啊——不是不是，我们俩只是好兄弟，”闻繁连忙解释，“你们怎么认识的？”
施意承：“他帮我们警察忙，受了重伤，我有时候就去探望下问问情况什么的，多的不能透露了啊。”
闻繁自觉无趣，就朝着施意承和渝献挥挥手，转身走进朦胧夜色：“那我走了，不用你施少爷送了，姐们儿自己开车跑了啊！”
渝献拉了下施意承衣袖：“警察哥哥，推我回去吧，我手一曲起来就疼。”
施意承一边推着车一边跟渝献说：“别叫我警察哥哥啊，我觉得叫施哥也不错。”
“小施哥哥，”渝献笑容绽开来，“一会儿去我病房吃糖吧。”
施意承还没回应，突然瞥见马路上一辆载着一男一女的摩托车穿过——
在那瞬间，他想起之前两个车祸的一个重要细节！
那就是男性车主都是戴着方框眼镜、穿着黑上衣白长裤的学生，而女性车主都穿着黑白长裙、背着手工自制的小熊包！
他只是瞥了那么一眼，就大喊一声：“停下——我是警察！”
摩托车掉了个头停在他面前，车上的男生跳下车，晃了一眼施意承警察证，随即一脸疑惑：“警官，为什么叫我们停下来，我俩都戴了头盔，也没超载啊？”
施意承低声跟他们道了个歉，接着解释道：“您知道这两天发生的连环车祸案吧？我怀疑你们会成为下一起车祸的受害者。”
那小男生猛地吸了一口气，他女朋友直接两眼圆睁：“真的吗？那……”
“不用担心，”施意承朝着他们温和地一笑，“我一会儿就派人去保护你们。”
“什么？我去施哥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刚好就碰到俩可能受害的人？”文焕站在施意承办公室里，声音上扬，“去买个彩票呗？中了大奖可要请兄弟们吃顿好的……”
施意承难得正经，办公室里白亮的灯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色：“去去去，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下一辆肇事货车，会停在哪个商场的停车库呢？”
远卓商场是资州数一数二的连锁企业，在本地有整整八座连锁店，而之前停货车的两个商场除了出自一个品牌，没有其他任何共同点。
“那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派警力潜入所有远卓商场连锁，不要打草惊蛇，一家一家地看停车场，找有没有货车停靠。”
温局本来都卷好铺盖，准备滚去小区车库睡觉了，这会儿又来市局加班，于是铁了心要睡在办公室。
众警察即刻走出了会议室，各自冲向不同的目的地。
渝献刚才被施意承用百里跑疾冲的速度推回了病房，这会儿坐在病床上发着呆。
这时他的病房门被敲响了，他飞速用被子裹住自己，发出闷闷的声音：“睡了，不吃粥了。”
施意承直接推开门，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是我，你不是叫我来你病房吃糖吗？”
被窝里发出一声低闷的“哼”。
“刚才是不是弄到你伤处了？”施意承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脑子一时快了。”
渝献在被窝里摸出糖罐，随手抓了一颗糖丢给施意承，还是没探出头：“你应该还有事找我。”
施意承默认了，然后又拿出手机问渝献：“你认识这几个人吗？”
手机上显示的是几个受害人的证件照，以及案发现场处理后的图片。
渝献淡淡地扫过打了码都一片血红的图片：“其实没必要打码的，我见的也挺多的，”他微微集中了目光，“都不认识，能给我看看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吗？”
施意承滑动了下照片，渝献瞳孔略微放大了。
“杨奇和秃头长得很像，”他说，“而向昭勇，我在毒贩内部会议见过。”
“他们两人都曾经在远卓有行动，具体是什么我也忘了，是秃头亲自指使的，我有点印象。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七月二日！”
远卓商场。
渝献和警队通着视频电话，他叼着根棒棒糖，目光紧紧跟随着镜头：“往右走到头，那个零食店旁边，对就是那个楼道下去有个地下室，他们车库十五天往前的监控就藏里边儿呢。”
施意承对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轻声说：“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了，你们先分散在周围埋伏，我先带小三儿过去，有问题的话我会通过对讲机发出信号。”
吴杉对这个“爱称”敢怒不敢言，跟在施意承后面，走过零食店，望着整座商场里唯一漆黑的地方，心里莫名浮上一阵恐惧。他深吸了一口气 ，确定视频通话已经转到外边的刑警手里，才小声问：“老大，你说那小子要是骗我们怎么办啊？”
“不可能，”施意承紧绷着后背肌肉，呼吸都变得轻了些，“他卧底三年多，从来没有让警方获得错误的情报，每次任务完成的都极其出色。”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吴杉只好闭了嘴，慢慢地往地下室挪。
果不其然，地下室墙壁上果然有一个巨大的液晶屏。
整个地下室漆黑一片，液晶屏对面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柜台，只有上面不明显的破裂和老陈的颜色显示出它经历岁月的长久。柜台旁是几个歪七竖八的椅子，平时应该经常有人坐在这儿看监控。
施意承小心地打开手机，弄了个白屏，调了个不引人注目的亮度当手电筒，照在液晶屏周围——找开关。
“小三儿，你搜下有没有暗门或者摄像头。”施意承戴上手套，边摸屏幕边缘边看，终于摸到一颗小按钮，他眯眼一瞧，按钮下写着“ON”。
他按下按钮，看着屏幕慢慢变亮，让人有种处在鬼片中的惊悚感。
接着白色的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文件夹，施意承一看，那屏幕竟然是和电脑相接的。
就在这时，吴杉轻轻戳了戳施意承脊梁骨，把可怜的老板吓的浑身汗毛直竖。
“老板，有个书本大小的暗门，我用手机戳了下，里面是一台电脑，应该被你间接打开了，要拿出来看看吗？”
施意承低声道：“先别动，”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小方巾，侧身翻开笔记本电脑，用小方巾挡在了摄像头上，又麻利地掏出根针，把录音的小孔捣坏了。
“您身上真是什么都有呢……”吴杉发出感慨，又问了句，“万一还有陷阱咋办？”
“凉拌，我又不是神，怎么知道这群鬼在搞什么把戏。”施意承没再说话，紧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夹，陷入了思考。
桌面上一共有三个文件夹，分别是“achievement”、“incomplete”、“fail”，施意承一皱眉，这三个词的意思是成果、未完成和失败。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远处传来打电话的声音，但施意承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队友的声音。
那声音极小——但有回音，一听就是在地下室门口的楼道中，但这声音在施意承耳朵里放大了许多，他一身冷汗冒出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争分夺秒地掏出U盘拷走了所有文件！
吴杉一脸懵，突然被施意承拉着往外飞奔。
“有人来了！”施意承压低声音，“我们要冒险冲出去，你跑快点，我先联系下队里。”
“施哥！……”吴杉正要劝他先跑，施意承轻轻推了他一把：“快点，我没问题的。”
吴杉只好穿出了监控室，并且绕了一圈走到另一面更宽敞明亮的楼梯上——他相信那伙人不会走更亮的路。
施意承发了信号就往漆黑的楼道跑，他听到自己队友的声音：“不许动，你是什么人？”
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和手铐铮铮的声音，和文焕的一句“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站在漆黑和光明交界线上，看向前方的黑白分明，却对毫无头绪的案件产生了莫大的信心。
吴杉从明亮的那头走来，他忘了关装在兜里的手电筒，向着漆黑的那边楼道跑去。
施意承仿佛是被定住了似的，就看着暗色的地面镀上了一层白光，白色扩散开来，再没淡下去。
——他的队友们打着手电筒进来了。
他轻松地插着兜走过去，又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早知道你们来这么快，我都没必要把那些文件拷走了。”
吴杉竖了个大拇指：“我趣，施哥你是真的心理素质强大，我刚才在那破黑屋子里，都快停止呼吸了。”
他施哥一脸自豪：“当然，你也不你大哥是谁，兄弟们，跟着老大我回家去咯！”
市局，一个充满了和谐氛围的大家庭，温暖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却在施副支队长办公室前荡然无存。
靠着一张帅照被转来转去，施副队已经在微博获得五万美少女青睐，而她们如果有幸来市局参观，一定会秒脱粉回踩。
留言板占用了高端大气的大红色，上面用黑色马克笔规规矩矩写着：
“哥很拽，你莫爱，除非帮我抓坏蛋”。
施意承跟个男模似的站在牌子下，却神似打广告的，刚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却不由得笑了出来。
大概地下室外的两个人这辈子都没那么倒霉过，一个大胖子一脸不甘地看着对面审讯的警察，第七七四十九次发出了灵魂的提问：
“各位大哥，你们到底是咋抓到我的啊？”
说实在的，在施意承听到打电话声音前，警队的大小伙子们都若无其事地在零食店里买东西，根本没注意到这倒霉胖子。
要怪就得怪施副队他长了个顺风耳。
那个大胖子正是警方通缉了大半年的连环抢劫犯——关浩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6//七一四连环车祸案（四）
